第十四章

楊博決定給父親打個電話。

楊博打通了楊靜巖的電話後,先是問候了父母的身體,然後便把那天發生的事,跟父親敘述了一遍。

楊靜巖在電話裡半晌沒有說話。楊博隱約地感覺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便問:「爸,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

「這些可能與你沒什麼關係。」

「與我沒關係他們抓我幹嗎?」楊博天真地問。

「他們有沒有向你出示拘捕證?」

「沒有。」

楊靜巖氣憤地說:「沒有拘捕證,就是非法拘禁,這是觸犯法律的。楊博,我看你應該去告他們,公安系統正在搞三項教育,整頓警風警紀,樹立警察形象,你最好去市紀檢委、政法委去告,一告準成。」

楊靜巖又安慰楊博,說:「北京這方面我已經安頓得差不多了,我想不會太長時間就會把你接過來,你可以在北京再開一家公司,這裡畢竟是首都,買賣很容易做的。你可不能由著性子來了,該懂事了,不能總是指著老子吃飯,萬一父親無力負擔你的經濟,你又如何生存得下去呢?爸爸也不可能總這樣吧,也許會出現個三差兩錯的,到時候,你可不能自暴自棄。你要聽爸爸的話,楊博,你可要爭氣呀!」

放下父親的電話,楊博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林火聲隨著吳春平去公安局的培訓基地。

這是海邊的一個幽靜之地,是公安局臨時借用了市人事局的培訓基地,說是培訓基地,其實是為了休閒度假的療養之地,但是除了開會,即使是旅遊旺季,這裡也從來沒有飽和過,最好的時候也就有近一半床位。公安局按照上級的精神,在集訓期間,所有的活動都必須在培訓基地,不允許外出請假的規定。公安局領導為此煞費苦心,便選擇了人事局的培訓基地,這裡離市區大約六十公里,沒有公共汽車,這裡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一部大面包車,是為了應急用的,歸督學的政治部主任調動。

在路上,吳春平向林火聲介紹著這裡的情況,說:「我來過幾回,學員的精神還是很飽滿的,這裡吃得好,住得好,每天定時上操、上課,還可以上海邊游泳,時間性很強,把學員們都養胖了。」

林火聲說:「只是行動自由受到了限制吧?」

「當然,活動只限於基地裡面。」

林火聲無聲地笑了笑。

小車順著公路出來,沿著一條細狹的油漆路向坡上開去,就已經看到制高點處有一個外型奇特的建築,四周是一圈圍牆。這個地方確實視野開闊。汽車越往上開,越可以俯瞰整個海灣,碧色的海疆與藍天相連,分不清是碧海還是藍天。

林火聲感慨萬千,「真是個好地方,讓人心曠神怡,胸襟廣闊的。」

吳春平戲謔道:「從今天起,你在這裡住上一個月替姚潤河來學習?」

「那完全可以,我是願意呀。可是我怕磨損了我的戰鬥意志。」

兩人說著笑著來到了基地大門,大門口挺直站立著兩個值班的警察,吳春平介紹說:「這裡完全是按部隊的方式訓練的,每時每刻都有值班的。」

值班警察打了個標準的敬禮,他們雖然認識吳春平,但還要求他做一個登記,司機只好下車,在值班記錄上登了記,這時,值班警察才予以放行。

吳春平兩人先是來到了政治部主任的辦公室。主任已經等在門外了,因為值班警察給他打過電話,他熱情地把他們接進辦公室。

吳春平說明了來意,說他們是來接姚潤河的,並將省公安廳的傳真通知拿給了主任看,主任笑著說:「昨天,我就接到吳局長的電話了。在這裡要求都非常嚴,沒有省公安廳的指令,我們不敢放任何一個學員,省裡沒事便來個突查,人家開著車直接上來了,發現問題便扣你的分。咱們市局不還指出要在全省的培訓競賽中,勇爭第一,唯旗是奪,這還是那天開學典禮上,吳局長提出來的口號呢。」

這時,門外喊了一聲:「報告。」

「請進。」

姚潤河一身整齊的警服走了進來,做一個標準的敬禮,然後脫帽,平端在右手上,稍息站立,搞得吳春平和林火聲都很不自然。

林火聲說:「姚潤河,今天我和吳局長來,就是接你出去的。」這句話說完,林火聲險些笑出聲來,這話的意思有些像從監獄接犯人的口吻,可是他見姚潤河目視前方一臉的嚴肅,他也只能嚴肅對待,「市局黨委做出了決定,讓你回刑警支隊接受一項非常重要的任務,你先回去準備一下行裝,咱們一會兒便回支隊。」

姚潤河雙腿併攏,一個立正,回答:「是!」戴上警帽,又打了一個標準的敬禮,向後轉,走了出去。

林火聲再也忍不住了,對政治部主任說:「你們這裡把人都訓練得機械化了,我們回去還怎麼帶這些兵,」

主任說:「按照標準化的要求就是這個樣子的。」

吳春平開著林火聲玩笑,說:「你不是怕磨損戰鬥意志嗎,不這樣訓練哪成啊。」

4

自從那天陳晶晶走後,姜洪軍總覺得有什麼事不對頭,倒不是陳晶晶的表現露出了什麼破綻,而是覺得這個女孩有種似曾相識的東西隱藏在裡面。他回顧楊博與黃成剛在保齡球館爭吵,他覺得旁邊的球道上的女孩與這個女孩子相像,雖然當時沒有太留意,但曾當過偵察排長的姜洪軍,對氣味有種超乎尋常的辨別力,他就是從細微之處嗅到了一些相同味道的。

姜洪軍一段時間以來一直很敏感,總是提心吊膽,疑神疑鬼。為了保護自己,他決定使用他的殺手鐧,以變應變。

他打電話叫來了黃成剛。

黃成剛大大咧咧地來到了汽車配件商店,他看見商店的門鎖上了,並沒有開張,而他明明聽姜洪軍說讓他到商店來找,他狠狠地踢了一腳大門,罵了一句,門開了一條縫隙,他推開後進去,見姜洪軍站在門口。

「今天怎麼不開業了?」黃成剛問。

「還不是為了你才關的門。」

黃成剛睜大了眼睛,說:「怎麼,是不是有人欺負到老子頭上來了?」

「沒有的事,誰還不知道這個商店有你的股份,還會有人上這來搗鬼。」姜洪軍邊說著話,邊從裡面把門鎖上了。

走進裡間就是姜洪軍辦公的地方,裡面安有空調,很涼爽。關上門後,便隔離成了兩個單間,從正面大門處看不到裡間的活動。

「我怎麼感覺你有些神神秘秘的呢?」黃成剛驚疑地問。

姜洪軍長嘆一聲,說:「還不是因為你。」

「因為我,因為我什麼?」

「黃成剛,你怎麼那麼糊塗哇,你又不缺錢花,家裡條件又那麼好,看你挺精明個人,你咋啥事都敢幹呢?」

黃成剛心虛嘴硬地說:「我幹什麼了,你說我幹啥事了?」

姜洪軍回身在辦公桌裡拿出了一個大信封筒,扔給了黃成剛。黃成剛已經意識到了這裡面是什麼,他手哆嗦著倒出裡面的東西,一封列印的信和一盤錄影帶落在了辦公桌上。

「今天早晨我上班,就看到順著我的報箱孔扔進的這東西,我以為是誰給我的呢,我開啟後發現了這封信,再把錄影帶放進錄放機中一看,真是嚇死我了。上班的營業員來的時候,就被我打發回家了,然後,我忙給你打電話,與你商量一下。」黃成剛說。

黃成剛看過信後,頹喪地癱在了椅子上,那封信攤在桌面上。

信上的內容一目瞭然:

姜洪軍並轉黃成剛

收好這盤錄影帶。

請你們準備十萬元錢,我取錢時,會通知你們。

不然,相同的錄影帶會出現在公安局。

「你還是看一看錄影帶的內容吧。」姜洪軍提醒黃成剛說。

「不看也罷,我知道是什麼東西。」

姜洪軍還是開啟了電視機,將錄影帶送入錄放機裡。隨著電視的閃現,便出現了黃成剛與人交易毒品的鏡頭,兩人說話的聲音裡有交易的數量重量。鏡頭一轉,是在娛樂場所裡,黃成剛正在向多個小姐偷著賣毒品。錄影還沒有播完,黃成剛哆嗦著手,拔斷了電源,嘴角發紫,呼吸急促。

「兄弟呀,你這可是死罪呀?你怎麼能幹這種事?」

「還不是我賭博輸了錢。」

「輸錢來跟哥要哇,怎麼會去做這種毒品交易呀?」

這都是姜洪軍下的套,為黃成剛布賭局的是馮樹林,參與的另外兩人就是李哲、崔鐸,黃成剛就喜好玩麻將,那天玩了大面值的,三個人對付他一個,他哪有不輸的道理,一下子輸去了一萬多元,他輸紅了眼,便寫下了字據,又輸了三萬。這樣馮樹林便引誘他去搞毒品,說那種錢好賺,只需一天的工夫,這四萬多元錢就能搞回來,所以就有了上述的交易。

姜洪軍奇怪地問:「你說這個人怎麼會把這東西弄到我這裡來了呢?」

黃成剛沮喪地說:「這個人肯定知道咱們的關係,他要是弄到我們單位去的話,容易讓別人發現,一暴露他肯定得不到一分錢,他的目的就是要我的錢。而我上哪去搞到這麼多的錢啊?」

「你別焦急,咱們想想辦法。」姜洪軍把錄影帶拽出來,用火機點燃。

「姜哥,你要救我呀。」黃成剛哀求著說。

「我也沒有十萬元錢哪,可是我可以給你想辦法,我去給你借一借。」

黃成剛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說:「姜哥,你對我有救命之恩,我不會忘記你的,我一定會報答你,你就是讓我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辭。」

「兄弟,咱哥們不說那樣的話。」姜洪軍扶起黃成剛,流露出不易察覺的獰笑。

吳春平與林火聲在路上已經向姚潤河介紹了讓他回到隊裡的任務,是加強三。一八大案的偵破工作,他們來到了反暴大隊。反暴大隊的所有刑警已經接到辦公室的通知,都等在隊裡面。陸旭已經從梁玉清那裡聽到了口風,對大家說:「我得到最準確的訊息說,李代隊今天可以扶正了。」

隊部立刻響起了一片歡呼聲。

「別胡扯,陸旭,你這可是空穴來風,擾亂軍心。」李吉偉嘴上說著,心裡卻也猜到了幾分,林火聲已經暗示給他了,說昨天市公安局開黨委會,要任用一些幹部。

陳晶晶半信半疑,問:「你聽誰說的?」

陸旭說:「你別問聽誰說的,我的訊息來源十拿十穩。」

陳晶晶開始起鬨,說把李吉偉的桌子抬到隊長辦公室裡面去,大家不由分說,就把李吉偉的桌子抬了進去,李吉偉半推半就地由著他們高興。

正亂著,吳春平、林火聲和姚潤河出現在門口。

林火聲不解地問:「你們都在幹什麼?」

李吉偉還未說話,陸旭說:「我們這是提前把李代隊提拔進裡屋的隊長辦公室裡去了。」

「什麼亂七八糟的,又是提拔,又是代隊的?」林火聲有些莫名其妙。

吳春平嗔怒道:「你們怎麼知道今天要宣佈任免決定的。」

陳晶晶說:「這是我們猜的呀。」

吳春平與林火聲對了一下目光,「群眾組織部比我們還先行一步呢。」

林火聲用眼睛瞟了一下,正在一邊與其他刑警說話的姚潤河,說:「大家都肅靜一下,今天由吳局長來宣佈一下反暴大隊領導的任命。」

吳春平拿出一張人事令宣讀:「經淩水市公安局黨委會研究,決定提任探長李吉偉同志為淩水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隊反暴大隊大隊長,正科級。」

李吉偉與隊裡的人點頭,得意地笑著。

吳春平接著說:「任命姚潤河同志為淩水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隊反暴大隊教導員(正科級),免去刑事警察支隊反暴大隊隊長職務。」

姚潤河起立,站得筆挺地打了一個標準的敬禮。

在李吉偉心裡,以為姚潤河回到大隊裡來,還要對他丟槍的事有一個過渡過程,他也聽到林火聲說讓姚潤河回來加強三。一八大案的工作,意料不到的是讓他與姚潤河搭班子。他又想到了張微,他的心裡就不舒服。

吳春平說:「今天也不想找李吉偉和姚潤河單獨談話了,目的就是讓大家都知道,你們大隊的團結是至關重要的。我知道李吉偉和姚潤河兩個人的矛盾,在人事安排上,高局長有不同的意見,說一個槽子裡拴不住兩個叫驢。」刑警的笑聲打斷了吳春平的話,等笑聲平息下來,他又說:「可我說這是黨的事業,是人民的反暴大隊,就是要把兩個叫驢拴在一起,讓他們一起拉套,共同使勁。我醜話可說在頭裡,如果你們踢槽子,尥蹶子,搞不好團結,影響了大隊工作,可別說我翻臉不認人,兩個人要一起撤下來。」

李吉偉、姚潤河被局長批評了個紅頭漲臉。

吳春平、林火聲走後,李吉偉悶頭走進了隊長辦公室,把自己的辦公桌挪了出來,他真的不想與姚潤河面對面坐著。

姚潤河看到大家驚疑的目光,把自己的辦公桌挪了出來,然後摘下了隊長辦公室的牌子,然後自圓其說:「我與李大隊搬出來,是為了騰出一間作為公共房間,以後審案和保密事情商議時,可到裡屋去。」

李吉偉看到姚潤河沒有與他計較,勉強地笑了。

5

楊博先是去了政法委。因為他與黃成剛的關係,加上父親與黃樹雁關係也不錯,所以過去他與黃成剛曾一起到過黃樹雁的辦公室,他沒費什麼周折便敲門走進了黃樹雁的辦公室。黃樹雁正在審閱檔案,他抬起頭來審視了一下楊博,他並沒有認出楊博來。楊博怯怯地叫了一聲,「黃叔叔。」

由於楊博的聲音叫得很小,黃樹雁誤聽成了「黃書記」,他說:「你是哪個單位的?找我有什麼事嗎?」

楊博意識到黃樹雁沒有認出他來,楊博聲音大了起來,「黃叔叔,我是楊博,楊靜巖是我的父親。」

「唔唔唔。」黃樹雁顯然想起來了,招呼著楊博在他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楊博,你父親的身體好嗎?你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嗎?」

「父親的身體還好,謝謝黃叔叔的關心。」楊博開門見山地說:「我是來告狀的。」

「告狀?告什麼狀?告誰的狀?」黃樹雁露出了驚疑的目光。

「我要告刑警支隊的李吉偉,他利用職權,假借瞭解案情之名,非法拘禁我和我女朋友近十個小時之多,構成對我及女友的人身侵害。所以,我要黃叔叔給我做主。」

黃樹雁本來對楊博來告狀不感興趣,認為是小孩子的什麼事,可是楊博說到了李吉偉這個敏感的名字時,他一下便把楊博與三。一八大案聯絡起來了。他從辦公桌後站了起來,走到沙發處,挨著楊博坐下來。

「你給我說說,李吉偉怎麼拘禁你的?」

楊博就把那天拘禁他的前因後果講了一遍。最讓黃樹雁吃驚地是那兩個陌生人,他們關注楊靜巖的經濟狀況,令他十分的擔憂,他不知道這些人對已經終止偵察的三。一八大案要搞出什麼名堂。

「楊博,你帶沒帶上訪的材料?」黃樹雁問。

「帶了。」楊博邊說邊從包裡拿出自己列印的上訪信,遞給了黃樹雁。

黃樹雁拿到手中,看了一遍後,果斷地說:「楊博,這件事我們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這是一個嚴重違犯紀律、觸犯法律的大問題,我們會同市紀檢委一同調查,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李吉偉接到隊長任命後,本來是件高興的事,而他卻高興不起來。他與姚潤河始終彆彆扭扭的,而現在卻又成了搭檔,還正是從張微那裡瞭解來了當年在知青點的事實之後,他鬱悶地與姚潤河交代了一下反暴大隊的工作,其實也沒有什麼可交代的,原來姚潤河等於是隊長教導員一肩挑的,不同點也就是姚潤河學習之後的一些工作。

說過了工作,兩個人坐在裡屋,面對面感到沒有什麼話說了。

「林支隊對我說,讓我分擔你對三。一八大案的一些偵破工作。」姚潤河看李吉偉實在沒再提出其他工作,他忍不住地說道。

李吉偉不滿地瞅了瞅姚潤河,說:「林支隊沒有對我說,讓我把這個工作交代給你。何況,市裡領導不是說了嗎?三。一八大案已經終結。」

姚潤河強作笑臉,說:「李吉偉,你別孩子氣好不好,領導不也說了嗎,讓咱們搞好團結,咱們是不是都冷靜地坐下來,好好交流交流。」

李吉偉冷著臉說:「我沒工夫。」

姚潤河卻窮追不捨,說:「我看這陣子還有些時間,咱們交換一下意見,晚上我請你吃飯。」

李吉偉剛要張口說話,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是個報案的。每次這種報案,按規矩,都應先交給辦公室的值班室,由值班室按職權範圍分配的。這是個報告發現屍體的案件,本應由專案大隊處理,可是他正與姚潤河犯堵,就說有案子,要去一趟。

姚潤河也要過去,李吉偉說:「你還是在家坐檯吧。對了,你通知一下技術科的法醫去南城三段西里。」

他出來後隨便叫了兩個刑警出現場。

這個現場是在淩水市老古城外的河邊,在臨近的下水道發現了一名女屍,在他們距離現場還有幾百米處,就已經聞到那股難聞的屍臭味。到現場一看,女屍在熾熱的天氣裡已經蒸發了,整個屍體鼓脹著,顏色發綠。與他們同時趕到的還有姚潤河通知來的技術科的法醫。

要想鑑定就得把屍體撈上來。李吉偉心裡罵著,他也不知道該罵自己,還是該罵姚潤河,這不是因為賭氣才會遇到這樣倒霉的差事。他只好硬著頭皮,帶著刑警下去拽,結果伸手一拽,拽下屍體上的一層皮,那些湯湯水水濺得滿身到處都是,滿身是味。他們陪著法醫一直到做完鑑定,把屍體放進了法醫帶來的塑膠袋中,用車拉走後,他們才趕回隊裡來洗衣服。他們就站在水房裡,把身體上下衝了多少遍,可是不管怎麼洗,總感到那味道留在身上不肯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