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1

意外地發現了姜洪軍與黃成剛、楊博的聯絡,三。一八大案有了突破。

李吉偉與陸旭和陳晶晶一起研究案情,他說:「現在咱們的突破口,應該是劉濤那個下午是否找過姜洪軍,我想這一點不難做到,一定會有人看到過他們的接觸。陳晶晶,你想辦法搞到姜洪軍的痕跡,然後拿回到技術科比較一下。」

「這好辦,我去他那個汽車配件商店,讓他幫我挑選一下配件不就行了。」陳晶晶說。

「如果售貨員幫你挑選怎麼辦,要知道姜洪軍可是個經理呀。」陸旭揶揄說。

陳晶晶搶白了陸旭一句,說:「這用不著你操心,我自有良策。」

李吉偉又說:「再一個就是當天晚上,姜洪軍來到劉濤的家,應該是在高蓉離開後的一段時間,那天為高蓉作證,並說聽到劉濤在屋裡喊叫的人是張娣,是吧?」

李吉偉把目光投向了陸旭,陸旭慌亂地點了點頭,臉霎時紅了起來。

「那你就把姜洪軍的照片拿過去,再讓她回憶一下當晚的情景,周圍有沒有什麼可疑人,特別是這個姜洪軍的照片,讓他確認一下,千萬要注意,一定要保密,別讓楊博知道,因為楊博認識姜洪軍這個人。」

「你放心吧,楊博與張娣離婚後,他們沒什麼接觸了。」

「你怎麼知道他們沒有接觸?」陳晶晶找到了對陸旭反戈一擊的機會。

「那你就別管了。」陸旭囁嚅著說。

「這是案情的一部分,我希望你說清楚。」陳晶晶還是不依不饒。

李吉偉打著圓場說:「你們就別爭了,陸旭你惹到咱們的警花了,你還不檢討,賠個不是,要麼憑陳晶晶的那個脾氣還不跟你沒完。」

「李代隊,你可真壞。」陳晶晶嬌嗔地說。

劉濤的追悼會是在劉績強老伴的強烈要求下召開的,公安局方面還想緩幾天,是為了儲存屍體,本想進行一些解剖和必要的病理分析,可是劉濤的母親堅決反對,她認為這樣做劉濤就不是全屍了,她強烈要求快點火葬,以求兒子能快些入土為安。

劉濤被殺案的專案組方面案情又沒有大的進展,吳春平簡直是一籌莫展,高良興更是面對著種種壓力,內外交困。

高良興硬著頭皮參加劉濤的追悼會,他沒有讓自己的老伴去參加,他擔心老伴承受不了劉績強老伴的言語尖刻,出現難堪的局面,不好收場。

高良興本也想站到死者家屬那裡,而工作人員卻只把高蓉及孩子叫了過去,與劉績強和劉績強的老伴親屬站在一起。這明顯是劉家的有意安排,搞得高良興無可適從,只能混在來賓人員中間,在劉濤的遺體前鞠躬,並環繞著與劉績強家人握手,握到劉績強的老伴那裡,她把手收了回來。高良興只能尷尬地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從火葬場回來,親朋好友在工作人員的接待下去了飯店。而劉、高兩家的主要成員卻來到了飯店的會客廳。不管兩家人情願不情願,但他們不得不面對這樣一個事實,就是兩家人因為劉濤遺留下的這個兒子,把兩家的親緣關係聯絡在了一起,只能坐下來心平氣和地談財產、孩子的歸屬問題。不過還好,沒有出現太大的爭執,兩家人便達成了協議。兒子由高蓉撫養,財產也都由高蓉繼承。

這些話是由劉績強提出的,當聽到高蓉沒有異議。劉績強與高良興連個招呼也沒有打,形同陌路般地領著妻子推門走了出去。

2

劉濤追悼會的那天晚上,李吉偉與徐廣生兩個人聚到一起,去了那家飯店喝酒。李吉偉在約徐廣生之前,他想出一個主意,能夠加速對楊靜巖案件的最後審理。他主要是怕時間拖得太久,會引起人家的警覺,露出馬腳來。

徐廣生匆匆趕到後,還沒有坐下,便問:「有什麼好訊息要告訴我嗎?」

「當然都是好訊息了。」

徐廣生興奮地端起酒杯,說:「你說出一個好訊息,我就喝一個。」

「老團長,那你可就要上當了,我會把一個好訊息拆成十多個好訊息來說,不灌你暈頭轉向才怪呢。」

「那我也願意。」

「算了吧,那天咱們倆喝多了,你知道是什麼人給咱們送回去的嗎?」

「那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我回到了家裡,老婆說有人送回來的,我還以為你清醒呢,把我送回來的。」

「哪呀,那是我曾處理過的嫌疑犯,人家把咱們的地址都搞明白了。要是這個人要了我們的命,我們都不知道。」

「真是那樣,咱們真得少喝酒,不然還不一定會出現什麼意外呢。」

徐廣生雖然說著少喝酒,卻情不自禁地把酒杯裡的酒一飲而盡,說:「你對楊博的經營情況瞭解得怎麼樣了?」

「我粗略地統計了一下,楊博從他父親手裡套來的資金不下五百萬元。」

「我的媽呀,這趕得上了一個百人企業的一年總產值了。」

李吉偉壓低了聲音,說:「我想咱們還有一個辦法,讓楊博就範,核實楊博的經營狀況,搞好嘍,楊靜巖的一些經濟來源也能整個差不多。」

「什麼辦法?」

李吉偉悄悄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好!」徐廣生不禁喝好祝賀這個計劃成功。

這次的喝酒並沒有像上次那樣喝得一塌糊塗,兩個人雖然喝了很多酒,但都是在頭腦清醒中度過的,喝得十分興奮。

兩個人與楊靜巖的決戰再即,不由得他們不興奮。

晚上快十點了,陳晶晶又收到了李吉偉的手機,她不滿地嘟噥著,但還是給李吉偉回了電話,誰讓他是自己的領導呢。李吉偉的聲音在話筒裡急促地說:「小陳,你出來一下,今天晚上有個案子,需要你幫忙。」

「有什麼忙讓我幫?」

「咱們倆個兒去抓個人。」

陳晶晶興奮起來,他自從畢業來到公安局還沒什麼機會建功立業,作為女刑警,一般抓人的事很少讓她參與。她有些喜不自禁,穿上鞋,一蹦三跳地來到了大街上。

李吉偉開著一臺警車就等在外面的大門口,這部車就是姚潤河留下來的那部桑塔納兩千,今天李吉偉開著這部車出來,有點狐假虎威的意思。陳晶晶本想開句開玩笑,但她意識到今天肯定會有什麼大任務,就沒敢開口。

陳晶晶鑽進車裡,看到李吉偉時,有種很古怪感覺,後來她注意到自己的這種感覺出自何處了。原來是李吉偉穿了一身警服,自打陳晶晶到刑警支隊上班開始,從沒見到過李吉偉這麼嚴肅地穿過一身警服,更令她驚奇的是警銜,他竟已經是二級警督。在陳晶晶的心目中,李吉偉只能配作一級警司。

陳晶晶問了一句:「去哪兒?」

李吉偉沒做回答,一踩油門,車便如脫韁之馬猛躥了出去。

3

李吉偉駕車在一個小區停下來,陳晶晶隨著李吉偉下了車。

「今天晚上的任務,是抓一個嫖客,行動期間你不要多說什麼。」李吉偉吩咐道。

聽說抓嫖客,陳晶晶難免要產生了疑問。她想提醒李吉偉,支隊領導曾經強調過,在一般情況下,刑警們不允許去抓嫖娼的,說這是治安處的事,但這又不是絕對的,如有報案,還是可以抓一抓。

陳晶晶跟著李吉偉走入一個樓洞,一起爬到了五樓。李吉偉舉手敲了五樓一家的門,裡面本來電視還響著,聽到了敲門聲,電視的聲音戛然而止,傳來一陣忙亂的聲音,半晌才有女人問道:「誰呀?」

李吉偉鎮靜地回答道:「我是你們家樓下的,你們家衛生間怎麼又漏水了,搞得我們家到處都是水。」

「是嗎,太對不起了。剛才我洗了個澡……」

門開啟了,燈光一晃,女人看到了穿著警服的李吉偉,驚呆了。

「我們是公安局的。」李吉偉拿出警官證,撞進屋裡來。

陳晶晶看了一眼依靠在牆邊的女人,她不知道這個女人就叫於小月。

於小月身穿著一件薄料的睡裙,這種睡裙是用兩條絲帶從肩上牽引下來的,開襟較大,胸前那塊白皙的部分一覽無餘地呈現在陳晶晶的眼中。此時的於小月不知所措,張著小口,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陳晶晶走進來,順手把門推上。李吉偉已經衝到裡屋,裡屋傳來了兩個男人的對話聲:「你們是幹什麼的?」

「我是公安局的,剛才接到報案,說在這裡有嫖娼行為。」

「什麼嫖娼?這是我的家。」

「請你將你的戶口本拿給我看一看。」

裡面沒了聲息。

「請你穿好衣服,跟我們到公安局走一趟,我們需要了解一下情況。」李吉偉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

李吉偉出現在裡屋的門口,隨在他身後的是一個蔫頭耷腦的男人。

於小月由於驚嚇,她沒有注意李吉偉,也許是她陪過的男人太多了,或許是時間太久了,她很難想起他們來。她說:「你們這是幹什麼?我們沒做什麼違法的事。這是我的物件,他叫楊博,怎麼能隨便說我們嫖娼啊?」

陳晶晶聽到楊博的名字很驚訝。

「你給我少廢話,嫖沒嫖娼你們最清楚了,你現在還是快點穿上衣服,跟我們到公安局再說吧。不然的話,我們會搞得你們四鄰不寧的。」李吉偉嚴厲地呵斥道。

於小月很不情願到裡屋穿上了衣服出來,跟著他們下樓。李吉偉拉開了後車門,讓兩人鑽了進去,然後對陳晶晶說:「你坐在後面,看著他們。」

李吉偉鑽進車內,發動汽車,還將車上的警笛開啟。陳晶晶覺得這樣做很誇張,這不過是一般的治安處罰,沒有必要興師動眾。她對李吉偉此行的目的表示了懷疑,搞不清李吉偉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這天晚上正趕上陸旭在刑警支隊值班,梁玉清是刑警支隊帶班的領導。

刑警支隊的刑警們都有值班日,十幾天輪上一次,遇到報案就要出警,每天都要有一位支隊領導帶班。

白天陸旭找到了張娣瞭解那天在劉濤家的樓下還遇到其他的什麼事情沒有,張娣很認真地想了一會兒,便搖頭說:「沒有。」

她的同事在一旁,說:「我倒是看到一個人,很奇怪的。」

「什麼人?」陸旭問。

「當時,高蓉跑出來打計程車,正好有一輛計程車經過這裡,本應該停下來,而高蓉招呼時,這輛車開了過去,卻在不遠處停了下來。高蓉搭乘另一輛計程車走了以後,那個計程車司機下來,與我們擦肩而過,進了樓洞,手裡好像提了一個包。」同事比量著說了那個人的身高,說:「他有一米七五左右的個頭吧,長得很魁梧,長相我沒有看到,能感覺出來,他故意躲避著我們。」

張娣經她的同事一說,好像也想起來了,說:「那個人當時我感到是有些奇怪,開計程車不拉活,後來他進了樓洞,我以為這個人的家是在這裡,就沒有太往心裡去。」

「那麼這個人上樓後,劉濤還在罵人嗎?」陸旭問。

張娣想了想,說:「因為是劉濤和高蓉打架,所以我還是多關注了一會兒,我想想這個人上樓後,劉濤的聲音……」

同事把話接上,說:「確實沒有再罵下去,但好像有些自言自語的聲音,夏天都開著窗,小聲說話的聲音也能隱約地聽到,當時,我還說這男人真沒勁,自己跟自己還磨嘰,像大老孃們似的。」

「對,我還開玩笑地說,大老孃們就磨嘰嗎?」張娣別有意味地笑了。

陸旭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回味著當時張娣的那種別有意味的笑中的內容,他沒有注意到梁玉清已經站在他的身後了。

「陸旭,幹嗎自己一個人發笑哇?」

梁玉清的話把陸旭嚇了一大跳,陸旭馬上站起來,不好意思地說:「梁支隊,沒有注意到你過來。」

「我看你正在想好事,就不想打攪你了。你說說有什麼好事,是不是處了女朋友了,吃喜糖的時候可別忘了我呀。」梁玉清打著哈哈。

「我哪有什麼物件,我正在想下午調查的案子呢。」

「案子?」梁玉清好像想起了什麼,便問道:「你們幾個人最近總是神神秘秘的,都在忙什麼呢?」

「唔,沒忙什麼。」陸旭想到李吉偉的吩咐,謹慎地說。

下午,陸旭調查了張娣,將他調查的結果通報給了李吉偉,說可以初步認定,姜洪軍曾出現在劉濤的案發現場。

「不對吧,小陸,你是個年輕人,思想應該要求進步,這次三。一八大案中,你是最年輕的立功者,你來公安局時間又不長,恐怕在立功受獎者中間,你是最快得到二等功的刑警。那天支隊黨委研究時,還特意把你提出來,準備作為重點培養物件呢。」

「感謝領導的信任。」

「算了,你也可能聽說了,本來這個支隊長的職務是我的,令都列印出來了,就是沒有發到我手裡,結果有人無中生有地告了我一下子,結果我就這麼糊里糊塗地懸在這裡了,上不去下不來的,難受。」梁玉清坐在陸旭的對面,親切地說著話。

「哪呀,下面的人都說梁支隊馬上就要當政委了。」

梁玉清掩飾不住喜悅的心情,「下面的人是這樣認為的嗎?」

「真是這樣的,要麼政委那個寶座為啥總空著。」

「嗨,這官呀不當也罷,當什麼官挨什麼累。現在支隊壓力都很大,劉濤的案子不破,我們對劉市長、高局長就沒辦法交代。唉,對了,我聽說你們反暴大隊對劉濤的案子也很關心,你們是不是有什麼線索了?」

陸旭遲疑著,但他考慮到梁玉清是支隊領導,憑著梁玉清的背景,他早晚會成為政委的,那樣他與林火聲平起平坐,會決定他將來的前程。梁玉清又是李吉偉的領導,簡單地彙報一下,也不為過,這算不上是洩密。他心裡這樣想著,便說「是有些情況與劉濤案件有關。」陸旭便將姜洪軍列入到了嫌疑人的事對梁玉清說了,還說這個人與三。一八大案有關。

梁玉清拍著陸旭的肩膀說:「其實這不應該考慮分工,你們雖然不是劉濤案件專案組的,那雖然是以專案大隊偵破為主,但我們刑警支隊的良好傳統,就是協同作戰。不管誰破案都是我們刑警支隊的光榮。以後有什麼情況,與我多溝通,小陸,你年輕,會有發展的,我也會在上面照顧你的。」

陸旭聽了後,心裡美滋滋的。

4

李吉偉開著警車沒有去刑警支隊,而是開進了地處市郊的第二看守所的大門。下車後,陳晶晶疑惑不解地問:「李代隊,怎麼開到這裡來了?」

李吉偉把眼一瞪,「在這裡審人方便。」然後,他將楊博兩人拉了下來。

從看守所的樓門裡走出來兩個人。他們肯定是聽到警笛聲走出來,走在前面的徐廣生上前一步握住了李吉偉的手,說道:「你們辛苦了,謝謝你們。」他扭轉身體,對另一個人介紹說:「這是檢察員小魏。」

李吉偉與小魏沒有寒暄,只是握了握手,幾個人回身向樓裡走去。

陳晶晶站在楊博和於小月的身後,似乎誰也沒在意她。陳晶晶不認識徐廣生,以為李吉偉怎麼也應該給她介紹一下,而他們對她的存在卻視而不見,把她丟在外面。

陳晶晶愣怔在那裡,一時不知如何是好,直到看守向他招手,才意識到這是讓他們進去。她看著同樣發呆的楊博和於小月,怨氣便發洩在這兩個人的身上,吼道:「你們倆還不快進去?!」

兩個人嚇了一跳,手足無措地進了樓內。

看守似乎有種默契,露出諱莫如深的冷笑。當他們走進來時,大鐵門在他們身後「咣噹」一聲關上了,不僅楊博和於小月感到心驚肉跳,就連陳晶晶也吃了一驚。

看守引導他們向著掛著一溜審訊室牌子的屋子走去。

陳晶晶來過這個看守所幾次,每次都是白天來的,絕沒像晚上這樣地陰森。長長的走廊裡,只有一盞白熾燈泡,閃著晦澀的光。幾個人的腳步聲在長廊裡迴響,透著一種沉悶恐怖的聲音。

陳晶晶看到前面的楊博和於小月的身體正在瑟瑟發抖,才擺正了身份,自己畢竟是執法人員,怎麼還讓這種恐懼心理影響了自己的情緒,她挺正了腰板,故意把腳步聲放大。他們在經過設在審訊室中間的辦公室時,她看到屋裡的李吉偉正與那兩個人商議著什麼。

她感到這幾個人的表情裡都很神秘。

看守先是在辦公室旁邊的審訊室站了下來,對陳晶晶曖昧地一笑,說:「你帶著這個女的進這個審訊室,這可是個好屋子。」說著,他一指門上的標誌。

陳晶晶看了看門上標著的字號,感到很滑稽,上面寫著「審訊一八」。她想說這個號挺吉利,但想到站在身邊的於小月,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她推開門,覺得一股熱浪帶著黴味撲面而來,她帶著於小月走了進去,進屋後,她開啟那扇鑲嵌著鐵欄杆的窗戶,一股清風透過開啟的窗戶帶進了一絲的涼意,卻沖淡不了整個屋子裡難聞的氣味。

陳晶晶自言自語道:「這個審訊室也不知道有多長時間沒有使用了。」

她迴轉身,看到於小月膽怯的目光正注視著她。

於小月問:「我們犯了什麼罪呀,怎麼把我們弄到這裡來了?」

陳晶晶也搞不懂李吉偉為什麼要把他們弄到這裡來,她能將怨氣表現出來,她嚴肅地說:「你犯什麼事,難道你自己還不知道嗎?」

於小月幽怨地望著陳晶晶,十分慌張。

走廊裡看守帶著楊博的腳步聲仍然在迴響,陳晶晶猜測看守一定是將楊博帶到了最裡面的審訊室去了。

陳晶晶在於小月的注視下,她對於小月說:「你先坐下。」

於小月下意識地環顧了屋內的設施,屋內除了固定在窗前地上的桌椅之外,就是用鐵欄圈起的鐵座椅。鐵欄上有個小門,一般被審人要通過這個小門才能坐進去。於小月驚訝地問陳晶晶:「你是說讓我進到這裡面去嗎?」

陳晶晶一時不知所措,也覺得讓於小月進到這裡面有些不妥。

記得她剛到刑警支隊報到不久,她來看守所辦案,看到圈起來的這個椅子,覺得好玩,開啟門鑽進去,剛要坐下,不曾想被看守看見了,他高聲斷喝:「你給我出來!」她乖乖地走了出來,看守一指那個鐵座椅,問道:「這是什麼地方,你知道嗎?」不等她回答,看守說:「那是關犯人的,有多少個死囚在上面坐過的。那是我們刑警們最忌諱的地方,萬萬坐不得。」

陳晶晶舉棋不定時,李吉偉從外面走了進來,手裡還拎著一把木椅,放在了鐵欄杆的邊上。他穿著那身警服顯得很威風,但他的態度已經沒有了先前的那種嚴厲了,他笑了笑,和顏悅色地說:「你坐到這上面吧。」

李吉偉說話時,陳晶晶從洞開的門裡看到剛才的那兩個陌生人一閃而過。

於小月驚魂未定地坐了下來,有些可憐兮兮地問道:「你們把我們搞到這裡來,到底是為了什麼事呀?」

李吉偉顯得不急不躁,拿出煙來點燃,慢慢地吞吐著濃霧,說:「我找你們來的時候不是已經說過了嗎,還要我們告訴你嗎?」

「可我們確實是物件關係。」

「物件關係?那些嫖娼的哪個不說是物件關係呀?」

這時,看守出現在門口,向李吉偉做了某種暗示,轉身便要離開。李吉偉喊住了他,說:「你這個審訊室咋這麼熱呀?還他媽的有股死屍的味道。」

「誰會給這個地方安空調哇,你就將就點吧。」看守說著話,便在門前消失了。

陳晶晶敏感觀察到了兩個人眼色和動作的細節,這與一般的交換眼神不同。她警覺起來,懷疑在這次行動中是否有陰謀,便悄悄地問了李吉偉一句,「那兩個人是誰?」

李吉偉不置可否地說:「是咱們的領導。」說著,從手提包裡拿出審訊筆錄的紙來,扔到桌子上,說:「你做一下記錄。」

陳晶晶只好轉到桌子後,坐在了椅子上。

這裡的桌子和椅子都是固定在地上的,坐在上面很不舒服,陳晶晶只能挪動自己身體,才能調正方向,端正書寫的姿勢。

李吉偉面對於小月站著,用百無聊賴的聲音問道:「叫什麼名字?」

於小月的頭仰了仰,然後慌忙低下來說:「小月。」

「難道你沒有姓嗎?」

「有。」

「姓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