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男人,我懂。」司雪又說。
「其實說穿了他還不是一個能撐得起女人的皮筏子,這種人,充其量,只能算是一個影子,一個早就讓水淹在裡面的影子。我是沒有辦法了,一腳踩在仕途裡,最不能犯的忌就是踢開他。你還年輕,不至於也愚蠢到拿一生為一個影子做殉葬品吧?」
聽完這些話,波波便再也沒有膽量和臉皮繼續留在那座城市,她像是被樂文當著司雪面強姦了一次,必須躲到一個沒有陽光的地方療傷。沒想這一路躲下來,傷非但沒好,反而心裡的那道口子更重更深……
司雪只說對了一半,另一半,要麼就是她還沒悟到,要麼,就是她也深受其害,只是礙於自己的身份,不敢說出來。
世上真就有一些傻得冒氣的女人,情願為影子做一生一世的殉葬品!
馬才再次故技重演時,就撞在了鄭化手裡。
這天鄭化正在庫房發貨,猛聽樓上一陣爭吵,好像又是為材料的事。鄭化來到樓上,就見波波正跟一客戶爭吵。客戶不是別人,正是以前從二分部進貨的老謝。鄭化堆出一臉笑,先安撫老謝坐下,又是遞煙又是泡茶,老謝一看鄭化的態度,心裡越發來了勁:「鄭經理,你說說,以前跟你合作,哪次出過錯,這才從總部要了一次貨,就給我闖下這麼大麻煩。」
「不急,老謝,不急,你先喝口水。」鄭化邊勸老謝邊給波波遞眼色。波波會意地離開,屋子裡就剩了鄭化跟老謝。老謝還要說什麼,鄭化突然說:「你那批材料是是不是從北大陸進來的?」
老謝猛地一怔,驚眼瞪住鄭化:「鄭化你什麼意思?」
鄭化笑道:「老謝,你就別玩這個了,看在過去合作的份上,我也不戳穿你,不過你得把人給我叫來。」
「叫誰?」
「馬才!」
老謝低頭不言聲了,臉脹得通紅,氣兒也喘不勻。鄭化靜靜地看著他,等著他答覆。
「老謝,我沒想到你也蹚這渾水,為區區十來萬塊錢,值得麼?」鄭化的聲音已很不友好,看見老謝低頭不語,又說:「不過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我也理解。」
「鄭化你不理解。」
「怎麼講?」
老謝知道瞞不過去,他了解鄭化,凡事只要讓他看穿,你最好講實話,這樣還有得商量,如果硬往下撐,吃虧的只能是你自己。鄭化若沒這點本事,也不可能讓林伯久那麼器重。
「算了鄭化,既然你出面,這事就這麼結了,我走,往後,大不了跟百久不做生意。」
「你先別走!」鄭化突地站起來,正色瞪住老謝:「謝老闆,百久從林先生創業那天,就沒讓人說過一個不字,你今天不把話說清楚,怕是出不了這個門。」
「你威脅我?」
「不是我威脅,生意場上,玩調包計是要付出代價的。你是老江湖,這點道理你比我懂。」說著,鄭化提起電話,就要往工商部門打。老謝這才急了,一把摁住電話道:「鄭經理,有話好說,大家先別傷和氣。」
果然跟鄭化判斷的一樣,從中搗鬼的正是北大陸跟馬才。北大陸的老闆以前在林伯久手下幹過,後來因暗中跟客戶串通,吃回扣,讓林伯久攆了出去。北大陸有點名氣後,開始背離軌道,專門經銷仿造品或假冒偽劣品。市場上哪個牌子好銷他就專銷哪個牌子的仿造品,近來他居然通過馬才,專門為百久的客戶提供假貨,然後讓客戶拿假貨找百久索賠。如今市場造假水平高,材料幾乎可以以假亂真,沒有專業眼光很難判斷出來,經驗不足的波波讓他們給矇住了。
「打電話讓馬才來!」老謝剛說完,鄭化便厲聲命道。老謝猶豫片刻,還是將電話打給了馬才。誰知馬才前腳剛到,林星的電話後腳便打了過來。林星只說了一句:「不要找馬才麻煩。」就將電話掛了。
鄭化還猶豫著,波波這邊發話了:「讓他們走。」馬才恨恨地剜一眼鄭化,口氣極為不屑:「不就一個看庫房的,牛給誰看!」
事情就這麼不了了之,事後波波跟鄭化說,她一直懷疑這事跟林星有關,卻又找不出理由,現在她算是明白了,林星用另一種方式跟她較勁兒。
波波的話讓鄭化一陣難過,不過他還是安慰道:「你別想那麼壞,林星她不至於損到那程度。」說完這句,鄭化自己也很納悶,對林星,他又瞭解多少?
鄭化的心譁就暗了許多,好久,他聽見波波說:「鄭化,你還怪我麼?」波波仰著頭,目光一片迷濛。那聲音,與其是問鄭化,倒不如說是問她自己。鄭化的心一陣悸動,莫名地就讓波波的目光給弄複雜了。
「怪你什麼?」鄭化把目光迎上去,靜靜地看住波波。這是兩個原本可以互相信任,互相依賴的人,只是……
這一刻,兩個人的距離似乎有點拉近,尤其波波,更是感覺百久離不開鄭化,她後悔當初沒聽王起潮的勸阻,硬是把鄭化從管理層清除出去。這是多麼錯誤的決定啊——鄭化似乎已意識到波波要說什麼,搶先一步道:「我一直沒機會跟你說謝,今天,就讓我說一聲,謝謝你,波波。」
波波的淚譁就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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