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軟刀子殺人

一號專案組 陳玉福 第2頁,共2頁

「再過40天,就是‘世界艾滋病日’,一名‘艾滋女’將向男友宣佈:‘今天我要嫁給你’。本報獨家報道——」

陳秘書讀起了報紙:

艾滋女艾滋病日做新娘

a、五年前她染上了病毒

本報特派記者王玉西陽專電昨晚7時,西陽市某社群醫療服務中心注射室。李燕陪著患了肺炎的楊虎來到這裡輸液,28歲的她看上去還是很年輕,似乎病魔並沒有在她臉上留下憔悴的痕跡,瘦弱的楊虎臉色有些蒼白,可看著女友的眼神依然溫柔。在清靜的病房中,李燕與記者面對面,勇敢地說出了他們的經歷。

兩人都是西陽人,楊虎比李燕整整小了5歲。1997年,當時還在開計程車的楊虎在一次出車中認識了李燕,經過多次接觸,老實善良的共性讓兩人漸漸走到了一起,5個月後確立了戀愛關係。在那段甜蜜的日子裡,「李燕吸毒」的事實成了他們之間橫亙著的惟一陰霾。「戒了吧,你會活得更快樂。」這句話,是楊虎對李燕說得最多的話,1998年,李燕到了戒毒所戒毒。兩個月後,戒毒所突然讓她保外就醫,這時,從西陽市疾病預防控制中心出具的一紙監測結論,幾乎令李燕崩潰:在從戒毒所例行抽取的血樣中,專家發現李燕已經感染了艾滋病病毒!

「知道這個訊息後,我絕望得自殺了兩次,身邊的一切好像都離我很遠了……」李燕說。開始,她把這事絕對封鎖,只是強迫自己不去朋友聚會的地方,並開始不到外面餐館就餐,心理的極度壓抑讓原來就內向的她變得更加沉默寡言,朋友逐漸遠離了她。可紙包不住火,很快,就有傳言說她又「吃藥」,還得了「那種病」。本來,李燕在楊虎家旁開的洗燙店憑著自己的勤快和善良,生意很紅火,但出了這事,大家像躲瘟神一樣的避著她,送去洗的衣服也忙不迭地拿走,走在路上,她還感覺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於是,她和楊虎離開了楊家,搬到一間不到10平方米的出租房中,孤獨地生活著。

b、五年來他一直愛她

可是,楊虎的愛令這個充滿絕望的房間,洋溢位絲絲幸福。楊虎是第一個知道李燕感染艾滋病病毒的,他好幾天都不敢相信這個事實。李燕也強迫自己離開他,卻每次都被楊虎找到,最後,熱愛生活的他也讓自己的愛人開始熱愛生活。

1997年的一天,李燕的心情很低落,她躲著楊虎,把自己關在房間中,注射了過量的鎮靜藥,瞬間便暈倒在火爐上,右手手臂被嚴重燙傷,這時,早已經發現不對的楊虎正好趕到,救下李燕一命。他告訴她:「一個人如果堅強不起來,隨時可以死,但必須已經愛過恨過,可你一樣都沒有啊!」那天晚上,這個初小文化的男友,一口氣給李燕講了許多道理,「你死了,誰來可憐我?」這句話,終於喚起李燕重新生活的信念。在二人世界中,每天上午他們7時就起來,吃過早飯,李燕就會拿著《知音》、《讀者》給楊虎講故事。一次,書上說一個男子因為嫖娼後懷疑自己得了艾滋病,絕望之下將妻子殺死並自殺,誰知被搶救回來後醫生卻發現他根本就沒有得病!唸到這裡,兩個人都哭了,他們知道,自己其實比書上的人幸福多了。在家裡,楊虎什麼事都幹,大冷天,他的手都裂開了一條條傷口,卻始終不讓李燕洗衣服——他怕冷水刺破她的皮膚,令免疫系統早已被侵蝕的她經受不了。幾年來,兩人沒有一刻分離,楊虎去出車的時候,也總是帶著李燕。

李燕還記得,楊虎曾經說的一句話,令自己從未像當時那樣萌生出嫁給他的念頭。李燕再一次告訴楊虎自己不想活了,楊虎說:「你活著,就是對我們的愛的承諾,就算你在這個世界上只剩下了1分鐘,我也會對你說60聲‘我愛你’!」楊虎的家人原本就對這個未過門的媳婦印象非常好,儘管知道她得了這個病,卻從未間斷過對兩人的資助,而楊、李二人的好朋友,也無時不刻不關心著他們,找工作、經濟上幫助,而西陽市疾病預防控制中心的專家也對他們十分關注,不時送上一些有益的指導。兩個月前,兩人萌生了結婚的強烈念頭,12月1日,正好是「世界艾滋病日」,於是,他們將那天定為結婚日。

c、婆家接受艾滋兒媳

昨日,記者來到楊虎父母的家中,採訪了他的家人。這個60多平方米的房間裡,住著楊虎的父母、哥哥嫂子等7口人,全部收入就靠一個小賣部和一個洗燙店維持。楊虎的母親說,楊虎是自己的么兒,從小老實善良,自從把李燕介紹進家門後,他和老伴也對勤快孝順的她非常疼愛,很多事都不忍心讓她做。可李燕得病的訊息傳來後,家裡還是發生了一些變化:他們開始和李燕分開碗筷吃飯,完了還要高溫消毒,相互間的話也少了。「可他們都是我的娃啊,怎能說不管就不管?」幾年來,楊家為了給李燕治病戒毒,賣了房,賣了車,貸了款,花了將近5萬元,至今,都還欠著兩萬元的外債。家人也勸過楊虎放棄這段感情,可總拗不過他;聽說兩人要結婚了,二老反倒想開了:這是孩子們的事情,燕子得了病,總不能連她的感情都要剝奪吧。「他們結婚那天,我和老頭子會去的,這輩子幫不上忙,下輩子我們當父母的再來還!」

西陽市疾病預防控制中心流行病科科長鬍源告訴記者,目前李燕是艾滋病病毒感染者,還沒有發展為艾滋病患者,因此,只要雙方自願,加上合理的醫學指導,結婚是有可能的;至於生小孩,還要進一步觀察,但不是完全沒有機會。而楊虎最近的一次檢測是今年3月,當時的結果為陰性,但他依然是艾滋病病毒感染的高危人群,不可放鬆警惕。

本來,兩人打算昨天去派出所辦理相關手續的,但因楊虎肺炎發作而作罷。記者離開他們時,李燕說道:「他說,一條褲子長了可以改短,所以他不介意我比他大;而我最大的願望就是有個家,家的男主人就是他!祝福我們吧!」

(注:以上當事人均為化名)

「讀完了?」

「完了。」

于波揉揉眼睛,坐直了身子:「昨天,公安、衛生、藥檢、技監突擊檢查青嶺縣中醫院的情況來了沒有?」

「書面的到今天才能報來,基本情況昨天晚上公安廳汪副廳長已經在電話上通報了,因為你正參加與老同志的座談,散會後已經很晚了,就沒有打攪你。」

「說說吧。」

「公安廳、藥檢局、衛生廳、技監局已經根據你和劉省長昨天的指示,成立了聯合執法檢查組。他們的第一次行動就在青嶺縣中醫院,檢查的結果是觸目驚心的。所謂的性病專科是外來農民辦的,根本沒有衛生許可、執業證、行醫證明,完完全全是糊弄人。幾乎90%以上的‘艾滋病病人’都是他們製造出來的。好多家庭因此被弄得四分五裂,有些甚至造成了更為嚴重的後果。衛生廳已經決定把這些所謂的‘病人’送到省人民醫院進行隔離並免費檢查;公安廳已經將全部涉案人員刑拘,包括中醫院某些吃了回扣的領導在內;藥檢、技監正在對那些假藥進行鑑定……」

「這簡直是無法無天、草菅人命!」于波生氣地站起來在辦公室裡踱了幾步:「你給我接通劉省長的電話。」

「是劉省長嗎?你好。我于波……劉省長,有幾個事兒你安排一下。第一,擴大聯合執法檢查隊伍,對全省所有性病專科進行嚴格的檢查,對三無假醫和涉案人員要嚴厲打擊,對假藥要徹底銷燬,對查出的所謂艾滋病人要免費進行二次檢查。第二,檢查的物件包括外地人承包性病專科的大醫院在內。第三,制定長期的艾滋病預防宣傳規劃,在近期內搞一次大型的宣傳活動。主題是兩個,一個是防治,第二個是全社會要關心和愛護艾滋病患者。今天《龍江晚報》上有篇文章,寫西陽市艾滋女在12月1日國際艾滋病日這一天結婚的事兒,你看一下。第四,根據青嶺縣中醫院的檢查情況,梁庭賢同志的那個診斷證明很有可能是假的。尋找梁庭賢同志的工作,你讓汪吉湟同志直接給我彙報,有關這方面的訊息,直接給我打電話……」

「於書記,請放心,我馬上安排。事實上,有些工作正如你說的,我們已經著手在做。你就放心吧。」

放下電話後,于波交待陳秘書:「從現在起,無論我多忙,有關梁庭賢的情況,汪副廳長他們隨找隨見,不準擋架!」

「是!於書記。」

「到點了,咱們一塊去吃早餐吧。」

省委書記大步離開了他的辦公室,陳秘書緊隨其後,省委書記警衛員也遠遠地跟在了身後……

田玉玲回到家裡就病了。王一凡給她量體溫,38度,有點發燒。

王一凡說,「秋涼了,要加衣服的,可你不小心,哪有不感冒的道理。」

吃完了感冒藥,田玉玲矇頭睡覺,可怎麼也睡不著。腦子裡像架上了風火輪,轟轟隆隆在不停地轉。她後悔極了,不該和劉寶寶靠的那麼近。這劉寶寶就不是個地道的人,過去怎麼就沒有發現。如果早發現了,至少不會在游泳池的客房裡受辱。反過來又想,如果和劉寶寶靠的不近,韜韜出了那麼大的事兒,她就不會幫那麼大的忙了。

想到韜韜,她叫來了小保姆,讓小保姆給王韜打電話,就說她病的厲害,快快回家一趟。

王韜現在又恢復了原來春風得意的本色,自從調進銀嶺煤業集團,他就當上了多經公司的總經理。可以說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比起自己開公司瀟灑多了,也體面多了。自己開公司時,捨不得花錢,沒有錢買好車。現在好了,大把大把地花錢,盡情地吃喝玩樂,還有幾十萬元的小轎車。

接完小保姆打來的電話,王韜親自駕著車趕來了。

他不能沒有媽,如果要他在父母兩人中選擇中的話,他寧要母親,不要父親。母親的心從來都在兒子的身上,而父親呢,他的心一半在工作上,一半在別人身上。這個別人就是王一凡常掛在嘴上的「人民」、「群眾」。

「人民」的事兒他管起來會不要命,「群眾」在他心裡比兒子重要多了。所以,父親生病了,他可以不在意,因為也用不著他這個兒子在意,自會有人關心。母親有病了,他會很在意的。

這次調銀嶺,父親是不同意的。父親的意思,要他進機關當好一個公務員就可以了。兒子不同意。不同意就不同意吧,你自己想辦法去,想上哪都成,但有一點,別在社會上瞎混!

王一凡丟下這些話走了,說不管就不管了。還是母親好,把他領到了于濤的辦公室。那于濤也太豪爽了,大筆一揮就讓他當上了多經公司的總經理。

這多經公司究竟有多大呢?下屬12個分公司、6個廠。什麼汽車運輸公司、服裝公司、銀煤餐飲娛樂公司、石油公司綜合加工廠、水泥廠等等。

到家裡時,王韜心裡咯噔了一下,見母親果然矇頭蓋被捂頭在睡。揭開母親頭上的被子時,王韜嚇了一跳,母親正在哭天抹淚呢。

「媽!你怎麼了?」

這一問不要緊,母親竟大放悲聲哭起來了。急的王韜坐不是、站不是。他只好跪倒在了母親的床前:「媽媽,誰欺負你了,快告訴我,是爸爸嗎?」

田玉玲搖了搖頭,還在哭。

「那是誰欺負你了?」

田玉玲仍然在哭,他摸了一下母親的頭,問小保姆:「我媽吃藥了沒有?」

「吃了。」小保姆應聲走了進來。

「吃飯了嗎?」

「沒有。」小保姆搖了搖頭。

「媽,你先睡著,兒子給你做飯去。」王韜給母親蓋好被子,就走進了廚房,小保姆也跟進來了。

王韜在家裡,是田玉玲的寶貝蛋,根本不做飯,也不會做飯。他之所以要說給母親做飯,是為了讓媽把委屈說出來。他知道,母親是有了委屈,否則她不會那麼傷心地哭的。

在小保姆的幫助下,王韜果然動手給母親做了一頓懶漢飯。所謂懶漢飯就是麵疙瘩湯:用蔥白熗一下鍋,添上水,下進土豆丁,讓鍋開著。然後在面裡摻上一點兒水,攪拌成筷頭子大小的麵疙瘩,等鍋開了下進去,最後調上青菜、鹽、醋就可以了。

田玉玲見兒子真的動手做來了飯,心裡一熱也就不再哭了。她翻身靠坐在了床上,吃了滿滿一碗。吃完了飯,王韜端來了熱水,讓母親洗臉。看著如此懂事孝順的兒子,母親的淚又流下來了。

「媽,你要是再哭,我就走了。」王韜嚇唬田玉玲。

田玉玲擦完臉把手巾放在了水盆裡,她不哭了,只是靠在了床頭上。王韜把水盆交給了小保姆,等小保姆出去後,他去鎖上了臥室門。

「媽,告訴我,你咋的了?」王韜握住了母親的手:「媽,人家說你年輕,你真的不老喲,你看看你的手,就跟年輕人的差不多呀。」

田玉玲一把甩開兒子的手苦笑著:「盡瞎說!」

見母親笑了,王韜把臉貼在了母親的手上:「媽媽,告訴兒子,你受啥委屈了?」

「你告訴媽,你柯叔叔先後兩次給你的電腦公司投的錢,究竟是咋回事?」

「是無償投資呀,咋了?」

「咋了,那錢是人家為了幫你挪用的公款!」

「為什麼,你咋知道的?」

「你是私營企業,根本不享受那種政策。這是你柯姨姨告訴我的。」

「那……那他為什麼要說那是無償投資呢?」

「他們是想幫你。為了堵上這個窟窿,你們於總給拿的錢。聽說你柯叔叔還給人家打了條子呢。」

「怪不得呢。」王韜若有所思地說:「於總說要我好好幹,要幫我還賬。我不明白,問他他又不說。」

「那就是這事兒了。兒子,你還是回來吧,你當這個多經公司總經理,我怕你出事啊!」

「怕什麼,媽。這個公司的財權在集團公司,花一分錢都是於總簽字,就是出了什麼事,也沒有我的責任。」

「每一筆錢都得於總批?」

「是呀。有些錢是我先花,於總後簽字入賬的。」

「從今往後,你每花一筆錢都要先讓人家於總簽字。兒子,你可要聽媽的話呀,你爸說,他的政治生命就係到我們娘倆手裡了,你一定要小心。」

「媽,我一定小心。我會好好幹的,照於總和我籤的合同,我每年少說也有百十萬的獎金,幹上兩三年,他那300萬元,不!還了100萬元,還有200萬,我就還清了。」

「什麼?你啥時還了100萬?」

「第二次呀,柯叔叔第二次給了我200萬元,把我第一次的100萬元還上了。」

「噢。」母親颳了一下兒子的鼻子說:「你給我小心點!千萬要小心!財務手續一定要清清堂堂!」

「知道了,媽。」王韜似乎有點煩了。

母子倆又說了些別的話,王韜接了個電話,說有事就先走了。

王韜剛走,劉寶寶就後到了。

「嫂子,還在生我的氣呢?」劉寶寶笑問道。

「哪能呢,你坐。喝水還是……」

「別,嫂子。我們馬上走吧,於總在等你哩。」

聽說是於總在等她,她不去是不行了:「在哪?」

「老地方。」

「寶寶,麻煩你給於總打個電話,那個地方從今往後我再也不去了,請他再換個地方吧。」

劉寶寶說:「好吧!我這就給他打電話。」劉寶寶用手機撥了一串數字,又說了一通話,關上了手機:「嫂子,於總同意了,他讓我們到銀煤賓館的1302號房間。」

「好吧,我們走。」

這個1302號房間是銀煤賓館13樓一套特大號房間,跟其他套房不同的是,這套房子除客廳、臥室外,還有一間餐飲娛樂的房間,裡邊有沙發、家庭影院,還有餐桌。

在會客廳裡,于濤把200萬的一張支票交到了田玉玲的手裡。

田玉玲見了這麼大的數字,嚇得把支票還到了于濤的手裡:「於總,你……」

「嫂子。」于濤不慌不忙地說,「這是我們公司給你分的第一筆紅利,按合同規定,你該得這麼多呀!」

「這我也不要,我籤那個合同還不是為了還你們單位的那筆款,要不然,我連合同也不會跟你籤的。」

「那好。嫂子,這筆紅利就算你給我們公司還的賬。」于濤唰唰唰寫下了一張收條遞給了田玉玲:「嫂子收好,你已經還了我們200萬元了。」

田玉玲直愣愣地看著200萬元的收條,想起了她打的400萬元的借條。就這麼一下子,200萬元就還上了。原來百萬富翁的產生是這麼的容易呀。田玉玲啥話也沒有說出來,還是劉寶寶幫她把收條裝進了手包裡:「嫂子,別這樣,收好!」

為了兒子韜韜,她也只能這樣了。她說:「謝謝於總。」

「不用。下次分紅,你的全部借款就還完了。你放心,我們都是為你好。」

談完這些後,于濤請田玉玲到餐廳吃飯,她糊里糊塗地吃了一點就放下了碗筷。想到于濤、柯一平這樣做也確實是為了幫她和韜韜,她只好強作歡顏。于濤明知道田玉玲不高興的原因,但不說出來。他關切地問:「嫂子是不舒服,還是有啥難題,如有難處儘管說,我一定會幫你的。」

「沒有啥,只是感冒沒有好。」田玉玲強笑著對於濤說:「謝謝於總的關心。」

「小劉,」于濤對劉寶寶說:「你送嫂子回去吧……嫂子,你先回去休息,改日你身體好了我再請你。」

「沒事沒事,不用再麻煩於總了。」

「哪裡的話呀,這也叫麻煩?要說麻煩,也是我麻煩嫂子……嫂子,再見!」于濤送田玉玲走出了大套房。

于濤於無能認真地看著盧菩和梁庭賢赤裸裸的交織在一起的照片,這些照片有接吻的、有做愛的、有摟抱在一起的,還有其他亂七八糟的,他「哈哈哈哈」狂笑了起來:「好!好!這下樑庭賢可把人丟大了,我看他還有什麼面目坐在股份公司老總的位子上!」

「這是按你的意思印的報紙。」盧菩把一沓彩報遞到了于濤的手裡:「這下我可真成了名符其實的壞女人了。」

「壞什麼?你給我好好地躲在新買的房子裡,我怕他們對你下手。」

「怕什麼呀,梁庭賢嫖我,我收錢接客,兩廂情願,我怕什麼?」

「話不是這樣講,你要是沒有這個病另當別論,你有這個病,有關部門就有權力把你隔離起來,讓你別再害人。」

「我害人?我也是受害者!」

「好了好了,你聽我的沒有錯。」

「張三君怎麼樣?該下手了吧?」

「等一下,她最近表現不錯……」于濤親了盧菩一口:「先等等再說。」

「心軟了?心疼了?別忘了無毒不丈夫。當斷不斷必受其亂的古訓!」

于濤認真地翻看著彩報,不斷地稱讚:「好!真好!這下的梁庭賢不身敗名裂,還有啥辦法?」

第二天,著名企業家梁庭賢嫖艾滋女患上艾滋病的訊息傳遍了銀嶺礦區,也傳遍了整個銀嶺市。

張三君正在開建設國家儲備糧庫選址的會,見辦公室主任正在津津有味地看一張彩色報紙。會議進入討論階段時,辦公室主任還在看報紙,張三君悄悄地繞到其身後,一把將報紙拿到了手裡,她看著不好意思的辦公室主任把報紙對摺了幾下,然後來到了她的位子上。她把報紙往桌上一放時,發現了一對赤裸的男女擁抱在一起的照片,仔細一看,才知道了這份彩報是怎麼回事。

這天晚上,她以為又一次抓住了于濤的把柄,讓于濤趕緊來陪她,否則,她要如何如何……

張三君說啥也沒有想到,這是她和于濤的最後一次通話。于濤因為怕張三君真的把他陷害梁庭賢的事兒說出去,同時張三君還掌握了他的其他不少事兒呢。於是,于濤打電話給盧菩,盧菩那位被感染上了艾滋病病毒的男友張玉慶就把張三君勒死了。人死了,張玉慶還不放過張三君的肉體,隨後他姦汙了張三君,把罪惡的艾滋病病毒留在了張三君的體內。

于濤無無能讓梁庭賢患上了艾滋病,按理說,這艾滋病病毒就是人體的殺手,它會把人的免疫功能破壞得一乾二淨,隨後侵害人體的各種病毒就像當年日本鬼子侵略東三省一樣,一股腦兒地湧進來,緊接著飽受病魔凌辱的人體就會一點點死去。可以這麼講,艾滋病病毒是人類的「1號殺手」。

可是于濤不這麼想,他認為只有這樣對待梁庭賢才解氣,只有讓姓梁的得上艾滋病,他才能心安理得,老子都得上這種萬惡不赦的病了,你姓梁的也得得上這種病。他對此別無選擇,要不把姓梁的弄成這樣,八道嶺煤電股份公司對於銀煤集團來講意味著什麼,他再清楚不過了。

八道嶺煤電股份公司成立時,按《公司法》和省上的要求,把銀煤集團最優秀最有發展前景的煤礦都集中在了股份公司。如果有朝一日股份公司把財務權從集團要走,然後再上市,或者提前上市。這上市是遲早的事,一定能上成功,否則這培育股份公司的意義就沒有了。

到那個時候,人家八道嶺煤電股份公司就成了無主管單位的獨立公司,就像蛟龍之入大海、雄鷹之上藍天,你集團公司本事再大又能耐他何?人家就自然而然地變成了「六獨立」的公司,包括財權獨立。你這個貌似強大的銀煤集團呢,就剩下了多種經營公司,還有幾個效益不佳、甚至就要倒閉的破煤礦,而實際上,你這個集團就成了空殼殼。

到那個時候,你能和人家梁庭賢比嗎?那時的梁庭賢,是上市公司的大老總,是全國勞模,是全國「五一」勞動獎章獲得者,是優秀的企業家,是大能人,而你于濤呢,可就真成了於無能了……

所以,于濤才讓這個「1號殺手」去殺了梁庭賢。被「1號殺手」殺了的梁庭賢還活著,也許三年五載、也許十年八年,或許15年、甚至20年,總之,你梁庭賢還活著,這有啥奇怪的,我于濤也和你一樣的活著呀!于濤不認為這是在殺梁庭賢,他理解的殺就是用刀子捅、用繩子勒、下毒藥毒……通過這些過程一命嗚呼的人,才是被殺了。

從這個意義上講,他不承認他殺了人。

其實,于濤的這種做法比殺了人還惡毒千倍萬倍,真用刀子殺了人,被殺者一死百了,而人一旦被「1號殺手」殺了,被殺者就像秦檜、潘仁美、汪精衛一樣,會遺臭萬年的。別人死了也就死了,可被「1號殺手」殺死的人死了,人家會罵你是「漢奸」,是「賣國賊」。這個比喻似乎不太貼切,可反正是一回事,兩個罵名應該是差不多的,都是讓人唾棄、嗤之以鼻、臭名昭著的人。

于濤於無能此時正在做著很快就要兼任八道嶺煤電股份公司董事長、總經理的美夢。他知道,扳倒了梁庭賢就等於掃清了他前進道路上的絆腳石。

梁庭賢之外,再沒有人能和他競爭這個股份公司的老總。羅輯田,這個原八道嶺煤礦的副礦長、現八道嶺煤電股份公司的副總雖是個刺兒頭,可他的主子梁庭賢倒了,他就沒有市場了。不過,這個人是人才,得想方設法留在自己麾下。

所以,羅輯田離了梁庭賢,簡直不堪一擊。你不是能嗎,帶著100多人去省裡上訪了嗎?結果怎麼樣?結果是你要解決的問題非但沒有解決,而且還搭上了梁庭賢。所以,他認為羅輯田根本不是他于濤的對手。梁庭賢手下有一個副總叫楊劍平,那就更不在話下了,按說,梁庭賢是楊劍平的恩人。

那一年,楊劍平還是銀嶺礦管會下屬銀嶺煤礦的工人,因為銀嶺煤礦瀕臨倒閉,所以大學專科畢業的楊劍平還蝸居在單身宿舍8個人一間的房子裡。

更讓人吃驚的是,和他結婚不到半年的媳婦也住在這間房子裡。這8個男人、1個女人咋個住法呢?楊劍平說,好辦!他把高低床的下床用布擋起來,方圓一張床的兩人世界就被隔起來了。可是那是人住的兩人世界嗎?冬天不錯,兩人擠到一張床上還能相互取暖,春秋兩季也還湊和,有時熱了大不了不蓋被子。

可是夏天怎麼過,不弔簾子都熱的難受,再吊個簾子,這簾子還是布的,兩人緊靠在一起,那汗水就分不清是誰的了,如果要做一次愛,那簡直就是登上了一座高山呀,楊劍平身上流下的汗水足以能淹了整個宿舍。

楊劍平的妻子小滿很漂亮,這是第一個特點,第二個特點是和丈夫做愛時的聲聲低吟,就像夜裡叫春的母貓。這母貓一叫春,其他7個床上的小夥子就受不了了。

他們便睜大眼睛看著這有動靜的床,而最難受的還數楊劍平上床的那個人了,他隨著楊劍平激動而激動,也隨著下床晃晃悠悠而晃晃悠悠,有一次下床時「不小心」還掉進了下床裡,乘機把小滿摸了一把,過了過乾巴癮。這乾巴癮過的也難受,被楊劍平罵了個狗血噴頭。

這是人過的日子嗎?不過?不過你又有什麼辦法?煤礦每月開200元錢,小滿又沒有工作。小滿是個漂亮的農村姑娘。大學生楊劍平只有降低標準找了,找個城裡的,別說房子,連彩禮他也無能為力呀。所以,那個時候的楊劍平可真是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呀。

梁庭賢面向全礦區蒐羅人才時,羅輯田推薦了楊劍平,困為楊劍平上大專時學的是計算機專業,而楊劍平對電腦的熱愛和熟悉不亞於對小滿的熟悉。

梁庭賢走進這個8人間時,他流淚了,我們的工人兄弟居然還在這種環境裡生存?連楊劍平這樣的大學畢業生都這樣,那不是大學生的工人兄弟呢?

銀嶺煤礦和楊劍平在一起的7個人全沾了楊劍平的光,被梁庭賢調進了八道嶺煤礦;銀嶺煤礦還有100多和楊劍平差不多的困難的工人也被八道嶺煤礦接收了。當楊劍平拿到梁庭賢遞給他的三室一廳樓房的鑰匙時,激動地跪在了梁庭賢腳下,「邦邦邦」磕了無數個響頭,要不是梁庭賢把他扶起來,他可能要磕幾十個頭呢,直到磕出血來為止。

被梁庭賢扶起的楊劍平哭著說:「梁礦長,你就是我楊劍平的再生父母啊!」

楊劍平真切的感激之情,不但讓梁庭賢這個鐵打的漢子又一次流淚了,還讓在場的所有人為之動容。

由於楊劍平工作突出,他又被梁庭賢送去礦大深造,3年後學成回來的楊劍平當上了礦辦室主任。當上了礦辦室主任的楊劍平對梁庭賢可真是感恩戴德呀,所以楊劍平的工作也是兢兢業業的。隨後不久,楊劍平提拔為副礦長、副總經理。

可是,就是這樣一個楊劍平,在梁庭賢被人陷害患上艾滋病的時候,他投靠了于濤,出賣了梁庭賢。

由此可見,于濤接管八道嶺煤電股份公司應該說是沒有任何問題的。所以,于濤正在熱切地期待著這一刻的到來。

可是,熱切的希望沒有等來,等來的卻是張三君威脅他的電話。于濤氣壞了:本不想對你怎麼樣,可你這個女人敬酒不吃吃罰酒。不給你點厲害你就不知道馬王爺是三隻眼。于濤生氣的結果是,張三君為此丟掉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