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煩人的二奶

一號專案組 陳玉福 第1頁,共2頁

不知是因為于濤幫她官升的快,或者是于濤的床上功夫了得,還是于濤手中有大把大把的鈔票,反正,張三君是深深地愛上于濤了。于濤也感到張三君比自己家裡的妻子年輕、漂亮,還懂得體貼人。

那些天,柯一平和穆五元為于濤的事跑得可歡勢了。

柯一平太瞭解王一凡的性格了。王一凡這人膽小怕事,一定不會收禮的。怎麼樣才能把王一凡拉下水呢?他們和于濤密謀了好幾次,終於決定在王一凡妻子、兒子身上下手。

為什麼非要把王一凡拉下水呢?曾經給王一凡當過秘書,對王一凡家庭、工作情況瞭如指掌的柯一平柯英明知道,自己這個省經貿副主任的職位來之不易,除了穆五元、于濤這幫哥們出力出錢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柯一平「英明」,這英明就是聰明,這聰明就是善於觀察、分析並發現上層領導的升遷苗頭,哪個領導要升了,要跟緊一點。如他跟王一凡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他由王一凡的秘書升到辦公室主任、升到綜合處處長、升到省經貿委副主任,全靠的是他那套「研究成果」。那年他給王一凡指點迷津,撤了曾超《龍江經貿》雜誌的主編,他既當辦公室主任,又兼《龍江經貿》主編,他把那位主管幹部副書記的照片三天兩頭放在雜誌的封面上,見照片不論是選題、構圖、清晰度等方面都比過去有了很大的進步時,那位副書記又給時任經貿委主任的王一凡打電話說:「你們近來雜誌的質量很不錯嘛!主編是誰呀?」

「謝謝書記的關心和支援,現在的主編是柯一平。」

「柯一平?噢,這個小夥子不錯,我知道他,我看這樣的同志應該把擔子給他壓重一點……好了,就這樣吧。」

王一凡把書記的意思分析了無數遍,得出的結論是要他提拔柯一平。這天晚上,柯一平給他送來了10萬元錢。王一凡氣壞了,指著柯一平的鼻子罵道:「你小子啥時也變成這樣了,你想害我嗎?啊?」罵完後,他又心平氣和地對柯一平說:「一平呀,咱倆誰跟誰呀,我有今天也有你的功勞在裡邊,從今後,這樣的事兒不能再發生!聽到了沒有?」

見柯一平把錢裝進了手提包並明確地表態後才又說:「你的事我考慮了很久,你先把辦公室的工作交給王楓,然後呢,把綜合處接過來,你那個副廳級呢,我想給你報上去,估計到年底了吧,要好好幹,別再玩這些名堂了。」

果然按王一凡說的那樣,柯一平在這一年的年底被提拔到了副廳級的崗位。這是柯一平柯英明仕途中最成功、最輝煌的一次。這次成功進一步激發了他「研究」領導升遷的積極性,由此,他發現並研究出了更新的「成果」。

突然有一天,他發現了一個值得研究的「課題」。龍江省委常委、新城市市委書記于波要來當龍江省委的一把手。

「他這個人六親不認,過去我找過他,想讓他給我調個好工作,門都沒有。後來,我就在柯主任和大家的支援下有了點出息。我想,我離了他照樣能有好工作。所以,從我爸、媽去世後的第二年,我們就沒有來往了。」于濤說,「當這個礦務局長時,沾了他的光。他那時是省紀委副書記。他當省委書記了,我們還可以利用他一下,可是,我怕砸鍋呀。」

「沒關係的。」柯一平眉頭一皺,計上心來,「你放心吧,你不是看中了八道嶺煤礦這塊肥羊肉嗎?我讓你如願以償。」

「有這麼容易嗎?我在銀嶺可是幾乎沒有什麼市場了。再說了,八道嶺是市屬礦,不可能併入礦務局。你總不能讓我去當那個小礦長吧?」于濤擔心地說。

「多大個事兒呀,讓英明兄出馬,保你心滿意足。」穆五元拍拍于濤的肩,笑嘻嘻地說:「再說了,哥兒們給你想辦法!」

柯一平果然「英明」,他準備借省委省政府針對國有企業資本改造和資本運營的東風,在銀嶺礦區以八道嶺煤礦為主體成立國有煤業集團公司。做到這一點,他不但給於濤幫了忙,還能在即將上任的省委書記那裡立一大功,而且還能在他副主任的崗位上做出巨大的成績來,幫于濤就是幫他自己,于波一來,我幫了你弟弟的忙不說,又把國有煤業集團組建了起來,下一步的省經貿委一把手不是我柯一平的還會是誰的呢?

「放心。」柯一平說,「我不會讓你去再當一個小礦長的。你給我打起精神來聽著!我要把整個銀嶺礦區聯合起來,成立一個大集團,讓你當這個煤業集團的大老闆!」

「怎麼樣?」穆五元笑嘻嘻地說:「英明兄果然英明吧?」

于濤的雙眼裡噴出了希望的光:「柯主任,這倒是個好辦法……」

做到這一點,首先要拿下王一凡,雖然他和王一凡的交情深厚,可王一凡並不糊塗呀。成立集團,王一凡不會不同意,這也是他這個副省長的工作,可是王一凡是絕不會同意于濤出任這個集團的董事長和總經理的。他一定會堅持讓梁庭賢出任董事長,最差他也會為梁庭賢爭取一個總經理呀。這兩個職務,無論是哪一個,都不能落在姓梁的手裡,如果到這個人的手裡,發展壯大集團肯定是毫無疑問的,可我們這幫弟兄要從姓梁的手裡花一分錢,那可就難於上青天了。

聽了柯一平的分析,于濤和穆五元對柯一平是更加佩服了。尤其是于濤。

「柯主任,你說吧。」于濤拍拍胸脯說,「讓我幹什麼?花多少錢,你只管說!」

……

於是乎,一個徹底拿下王一凡的計劃在柯英明心中暗暗形成了。

八道嶺煤礦就像一棵碩大無朋的桃樹,上面結滿了香甜可口、壓彎枝頭的果實。

眼看著八道嶺煤礦就要到于濤手裡了,可於濤卻突然間猶豫起來了。

于濤之所以在摘「桃子」時有點猶豫,是因為他近來添上了一個天大的心病,無窮的煩惱和心理壓力充斥著他的每一個神經。這和他一貫的「雷厲風行」、「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本來面目是有點不相稱的。這一點,連柯一平柯英明都看出來了,笑面虎穆五元也看出來了。

他煩惱的究竟是什麼事兒呢?

在過去,他煩惱的是梁庭賢八道嶺煤礦這個大桃子不能到自己手裡。現在他煩惱的是一個女人,確切地說,是那個他剛剛幫忙調到銀嶺市任糧食局局長的女人張三君。

大家都在銀嶺礦區栽桃樹,都想讓自己的桃樹結上大桃子,可是他于濤栽了一路,那長出的樹幹乾巴巴的,蔫頭耷腦的,一點精神也沒有,結了幾個小桃子,吃起來即苦又澀,實在勾不起人的食慾來。梁庭賢只栽了兩棵樹,一棵是五道嶺煤礦,第二棵是八道嶺煤礦。這兩棵桃樹不但枝繁葉茂、果實累累,而且那上面結的桃子不但大,而且吃起來香甜可口。

他媽的,同樣的人、同樣的樹苗,怎麼會長出不一樣的桃樹來?那樹上的果實也是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

栽出來的樹和結出來的桃,好與賴、香甜與苦澀,不是個人的,都是國家的。既然是國家的,這桃子就不應該你梁庭賢一個人、八道嶺礦全體礦工獨享。你梁庭賢要分一半給我于濤,你八道嶺煤礦1800名職工碗裡的羹也要勻一點給其他礦的職工。

這是于濤最初的想法。

柯一平和穆五元不答應:「憑什麼?那桃子既然是國家的,我們讓誰摘,誰就是那樹的主人。」

于濤這下也清醒了,是啊!我為什麼就不能做那園那樹的主人呢?

就在於濤「雄心勃勃」地佔有這園、這桃時,因為市糧食局新上任的漂亮女局長張三君的原因,使他突然間感到了煩惱……不行!煩惱歸煩惱,事情還得做下去!路還得走下去!

經過再三的深思熟慮,于濤決定雙管齊下,摘桃和擁有美女兩不誤。

于濤是于波的弟弟,這一點我們早就知道了。兄弟倆從小念書、種地,哥哥當幹部、弟弟招工。直到後來,都是通過自己的努力找到了實現人生價值的途徑。可是,于波想的是別人,當市委書記時想的是那個市的100多萬老百姓,當省委書記後,又想的是龍江省的幾千萬人民。而於濤則不然,他想的是自己,想的是如何把公家的錢裝進自己的腰包裡。

錢多了,于濤開始找女人了。這真應了那句「飽暖思淫慾」的話了。

于濤剛當上煤礦工人時,還確實是有點上進心的。他見哥哥于波一步一個腳印地幹到了市政府的副秘書長,就來到新城讓于波把他調進新城市。

一般的工作調動,對於市政府的一個副秘書長來說是輕而易舉的。可是,于波這個人有他做人的原則。他對於濤說:「這個副秘書長是黨和人民給的,我就得為這個職位負責。自家的私事我是不會用這個職位去做的。」

于濤沒辦法,就從鄉下接來了母親,讓母親給這個忘恩負義的無義種做工作,好把于濤的調動給解決了。于波見嬸孃來了,他花去了當月的工資陪嬸孃吃喝、玩公園轉商場,最後還破天荒地謀了一次私,讓行政科給派了輛車親自把嬸孃送回了家。到了第二個月,于波從工資中讓行政科扣下了油錢。這件事當時在市府大院裡一下子就傳開了。

嬸孃拉著于波的手說:「你每月寄的錢我都收到了,又讓你破費了這麼多,我心裡過意不去呀。濤濤要是有你一半的孝心我就滿足了。」說罷淚如雨下。于波忙問嬸孃:「是不是于波做錯了什麼?」老人說你沒有做錯什麼……老人最終還是沒有把于濤調動工作的話說出口。

也是在那一天,于波把于濤從嬸孃屋裡叫出來,站在農家院落的牆根裡,語重心長地說:「于濤,你要是個男子漢,你就從今天起發奮努力,先把大專畢業證給我拿到手。到那時,我可以作為人才幫你調個好單位。」

于濤二話不說就到了礦上,他報名參加了中國礦大在礦上辦的一個工商管理大專班。經過兩年的學習,他順利畢業了。自從有了那個本本後,他的官運來了。先是礦團委書記,後成了副礦長,最後成了礦長。面對這一切,于濤沒有領于波的情,也沒有珍惜這來之不易的位置。也就是這個時候,他認識了新上任的礦團委書記張三君。那時的于濤剛35歲,而張三君只有33歲,身材修長、皮膚白皙,一雙黑黑的丹鳳眼頗有魅力,正是如花似玉的好年華。

他先是叫女團委書記到自己的辦公室裡談工作,後來就談到了礦長室裡屋的休息床上。這之後兩人就經常談工作,日日談、夜夜談,直到了如膠似漆、不能分離的地步。

後來事情的發展就像種到地裡的玉米種子一樣,生根發芽出苗長高結出果實。隨著于濤職務的升遷、環境的改變,張三君也在一路進步,團委書記、黨總支書記、青嶺縣婦聯主任、銀嶺市糧食局局長。

張三君本來有一個幸福的家庭,丈夫是鄉農技站的站長,是一個老實巴交的鄉鎮幹部。他們的兒子也很可愛,剛剛參軍入伍。不知是因為于濤幫她官升的快,或者是于濤的床上功夫了得,還是于濤手中有大把大把的鈔票,反正,張三君是深深地愛上于濤了。于濤也感到張三君比自己家裡的妻子年輕、漂亮,還懂得體貼人。

兩人曾經商量過離婚後共同生活的話題。張三君信以為真,和仍然當鄉農技站站長的丈夫離了婚,可是等了好幾年,于濤的婚最終沒有離掉。

最令于濤感動的就是這一點,張三君只是偶爾問一下於濤離婚的事兒。只要于濤不吭聲,她也就不說什麼。

她想,最要緊的是于濤也真心愛她,這就夠了。至於結婚,那只是形式上的東西,人家和你結婚後要是不愛你,另有新歡了,又要與你離婚,你又有什麼辦法?

再說了,沒有結婚證的夫妻生活真好,有點像地下工作似的,每次都偷偷摸摸的。做地下工作的感覺也真好,性生活有滋有味怎麼咀嚼怎麼甜蜜。和那個當農技站站長的丈夫過性生活,一點激情也沒有,完成任務就睡覺,沒有一點兒刺激和新內容。

于濤開始疏遠張三君是今年年初的事兒。于濤突然感到不怎麼思念張三君了,對與張三君做愛的那種迫切的東西沒有了。一次查病,才查出自己生病了,由糖尿病引起的腎功能不全。大夫還告誡,最好別過或是少過性生活。可是,從醫院出來就碰上了一個令他神魂顛倒的女人。這個女人就是銀嶺市第一例艾滋病患者盧菩。

遇到這個女人,于濤命中註定要遭殃了。

盧菩是九龍市露水王歌廳的高階歌手。所謂高階,不是那種人家給三兩百塊錢就陪人上床的坐檯小姐,她是專門勾高官、富紳的女人,每次的價碼在1000元以上,要過夜必須得3000以上。

一次來九龍市投資的胡老闆看上了盧菩,以一輛奧迪的代價包了盧菩一個晚上,結果使盧菩感染上了艾滋病病毒。從此,她恨透了有錢的男人,她就有目標地找有錢男人,報復有錢的男人。于濤是她非報復不可的男人,因為她的一切都是毀在這個男人手上的。

可悲的是,于濤並沒有認出這個女人。直到後來,他才知道盧菩從南方來龍江九龍市,就是專門來找他報仇的。因為盧菩這個女人,于濤不僅患上了艾滋病,而且還提前走進了監獄。

一般來講50歲的女人,除了當官幾乎是沒有什麼本錢了。男人四十一朵花,女人四十豆腐渣。40歲的女人都是豆腐渣了,何況50歲的女人。然而,這世界上就有那麼一種女人,雖然到四五十歲了,看起來還年輕,尤其是皮膚還富有彈性。

王一凡的妻子田玉玲就是這樣的女人。

她愛美,特別喜歡自己苗條。她就是很苗條,別的女人上40歲後小腹便微微隆起了,可她50歲了,小腹還平平的。好多熟悉田玉玲的人都這樣開玩笑,怪不得王副省長看不上他周圍的任何女人,原來他夫人是仙女下凡呀!

柯一平柯英明的妻子劉寶寶這樣評價田玉玲:「嫂子,我比你小10歲,腰比你粗一倍,你比我大10歲,腰比我細一倍。怎麼搞的呀?有什麼秘方嗎?」

田玉玲抿嘴一笑說:「有啥秘方喲,這是天生的。」兩人嘻嘻哈哈玩笑一陣,田玉玲說:「都怪你老是減肥,現在的假藥特別多,你今天吃這個藥,明天吃那個藥,不胖才怪呢!」

「哎,嫂子,羊胎素你聽說過嗎?」

「什麼羊胎素?我咋不知道?」

劉寶寶就說,「虧你還是省長夫人呢,連羊胎素是什麼都不知道。我告訴你吧,那東西是外國的,注射一支,能年輕10歲呢。有時間了,我們也去打一針羊胎素。」

田玉玲又笑了:「盡瞎扯,到外國去打美容針,我才不去呢。我還要伺候我們家老王呢。」

田玉玲很滿足她和王一凡的婚姻。

王一凡當大隊書記時,和她戀的愛、結的婚。王一凡一路高升,從大隊支書到公社黨委委員、副書記;從公社黨委書記到縣委副書記、縣長;又從縣委書記到省經貿委副主任,最後從省經貿委主任升到了現在的副省長。真可謂一路順風、勢不可擋。

王一凡當省經貿主任那一年,她就提前退休了。提前退休的主要原因是,她不願意僱個小保姆放在家裡。她衝丈夫開玩笑說,不能這樣,弄得不好你和小保姆搞到一塊去,我怎麼辦,這樣子的事例又不是沒有。

王一凡笑笑說:「那好啊,你在家伺候我吧。」

「別以為我不敢。」田玉玲說幹就幹,不幾天就辦完了退休手續。田玉玲退休後也覺得自在,走親串鄰、洗衣做飯,買菜打油、一日三餐。

這樣的日子沒有過上兩年,就有變化了。柯一平夫婦從老家裡領來了一個16歲的小丫頭,送過來給老嫂子幫忙做家務。田玉玲本來是堅決不收的,禁不住柯一平柯英明兩口子唇槍舌劍,加上她看著小丫頭也順眼,便留下了。

幾個月過去,田玉玲啥也不用幹了。因為這個小丫頭很機靈,做啥事都一看就會,連燒的菜做的飯都趕上田玉玲了。田玉玲就問劉寶寶:「家務都讓小花給幹完了,我幹啥去?」劉寶寶說:「這好辦,從今往後,你天天到我家裡來,我教你打麻將。」

「打麻將?」田玉玲又是禁不住劉寶寶的喋喋不休,便試著過去打麻將。開始是好奇,最後竟然打上癮了。田玉玲便見天往柯家跑。王一凡見妻子忙得出出進進,更加容光煥發了,也自是暗暗高興。

田玉玲和王一凡的感情到今天為止,一直是很好的,有時也會吵架。吵架的原因,多一半是為兒子王韜。

王韜小的時候是這樣,王韜長大了還是這樣。兒子小時候,王一凡看不慣他時不時的撒個小謊什麼的,由此總要訓一頓、甚至打一頓。每當這種時候,田玉玲便不依不饒了:「尿一把屎一把的,是我養大的,你不準碰他。」這時的王一凡就火了,「你這樣寵他,會慣壞他的!」

王韜長大了,王一凡越發看不慣了。大學畢業了,被分配到省技術監督局工作,王韜幹了三天半就辭職下海了,和老子連個招呼都不打,整天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開什麼電腦刻繪公司,打扮的像個二流子似的。

田玉玲仍然為兒子開脫,他愛幹什麼你就讓他去幹吧,人家又沒有沾你這個老子的光。王一凡氣上一陣也就沒事兒了,他禁不住爭吵過後田玉玲哄他別生氣的樣子,他會一把把小巧玲瓏的妻子攬過來親一下,說聲「你呀」,就停戰投降了。

也有為接收禮品吵架的時候,記得他剛當上省經貿委副主任的時候,一個市的區長為跑專案給王一凡送來了兩萬塊錢,田玉玲知道老王的脾氣,別看他平時順眉順眼的,可最見不得的就是送禮的。從前每出現這樣的事,王一凡就對田玉玲說:「他們這是在害我,你知道嗎?你要是敢揹著我收他們的東西,也是害我!」

田玉玲自然不敢造次,她給王一凡把送禮關,成效顯著。可這一次,她被這個區長耍了,她明明看見區長把裝錢的信袋裝進包了,可區長走後,她才發現那錢被區長壓在電話號碼本下了。

王一凡回家後,田玉玲把錢交給了王一凡。她真沒有想到一向溫順、膽小怕事的王一凡發脾氣了,田玉玲完完全全地嚇壞了,這個老王,還有這麼一手啊!

「田玉玲,你不配做我的妻子,你竟敢和外人串通一氣害我!」

田玉玲這下真生氣了。王一凡的話像刀子,刺傷了田玉玲。她把兩萬元錢使勁摔在了地下,還狠狠踩了幾腳,噔噔噔轉身走進了臥室,「嗵!」一下關上了門,那聲音山響,震得王一凡暈頭轉向的。

當然了,這次是王一凡先認的錯,他說,那人是偷偷放下的錢,不怪你。你別生氣,我給你賠禮道歉了……

田玉玲這才消了氣,她連夜給區長打通了手機,她說:「我們老王說了,你要是不來拿走錢,他不但卡死你的專案資金,還要把錢交到紀委去。」

區長沒辦法,只好馬上來取走了錢。之後,那個區長在專案資金到位後,特意拉了不少土豆、清油、白麵之類的東西來答謝王一凡,王一凡這才笑哈哈地收下了。

從此以後,凡是給王一凡送禮的,田玉玲這道關是說啥也過不去的。

柯一平給王一凡送來了100萬元,照樣讓田玉玲給退回去了。

于濤花了兩千元,和盧菩睡了一晚上,他沒有感到什麼不適。

睡覺前,盧菩要于濤帶上安全套。于濤不肯,他說戴上那個玩藝兒不舒服。盧菩想報復這個男人,可又主動地要求對方戴安全套,這似乎有點不合情理。可盧菩長得實在是太漂亮了。她很自信,面對這個男人,你把一件事說的越複雜,對方反而會說太簡單太簡單了,你把某一件事說的越神秘,對方就會越發地死心踏地。見於濤沒有要安全的意思,盧菩越發地興奮起來了。

「我有病。」

「怎麼可能呢!」于濤覺著很奇怪,明明自己對床第之歡沒有什麼興趣了,醫生也說他是腎功能不全。可是面對靚得有點晃眼的盧菩,他的性慾似乎又被喚醒了。被喚醒的性慾此刻頑強得讓他自己也感到吃驚。見盧菩堅持說有病,他停止了行動,問:「什麼病?」

「艾滋病。」

「你說啥?」

「艾滋病。」盧菩說這話時很恬靜、很安詳,這就越發地讓男人心動。

「我要檢查。」

「你查吧。」依然恬靜、安詳,依然令人心動。

于濤檢查了一遍,笑了:「你在騙人!」他知道那麼一丁點兒艾滋病知識,那是在一次展覽時得到的,艾滋病女人的那個地方,長出一朵似蓮花狀的東西來,讓人看著噁心,看得人心驚膽顫。盧菩的那個地方,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相反的,他感到盧菩的那個東西很好看、很漂亮,跟過去和他上過床的那些女人相比,盧菩還有點與眾不同呢。

在沒有見到盧菩前,他始終堅持認為,情婦張三君的那個地方最美,見到盧菩時,他徹底推翻了這個結論,盧菩的那個地方比張三君的更好看。當然了,他也知道,盧菩比張三君年輕。

于濤說完「你在騙人」後,有點迫不及待地爬上了他認為是「冰清玉潔」的山。盧菩開啟大門讓于濤深入了進去,嘴裡還在說:「你可千萬別後悔。」

「我不後悔。」

「你可千萬,千萬別怪我。」

「不會怪你的!」

應該說,盧菩又一次喚醒了他做男人的自信,他甚至懷疑醫生的話是不是可靠。他之所以心理上有點排斥張三君,惟一的解釋就是與張三君處的久了,熟能生厭嘛!

每次與盧菩做愛時,盧菩總是重複「我有病」、「艾滋病」、「別後悔」、「別怪我」的話來,于濤只當這些話是潤滑劑、興奮劑,一概置之不理。直到有一天,盧菩把自己在醫院診斷的證明亮給於濤看時,于濤還是半信半疑。

「經過檢查,hiv呈陽性,我絕對有病!」盧菩指著蓋有「呈陽性」的條形印章說。于濤自然是看不懂這東西,他把盧菩的診斷證明裝進了自己的口袋後,又一次把盧菩壓在了身下。盧菩說:「你可真是個‘人在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的主兒呀!」

于濤走進了省人民醫院性病專科的辦公室,他要當面問問醫生,盧菩是不是在和他開玩笑。

醫生的回答很堅決:「沒錯,她是艾滋病病毒感染者。」

「啊?」于濤這才感到天在轉、地在陷,他就要掉進無底深淵中去了,性病專科的權威信大夫一把攙住了他:「你怎麼了?」

醫生們七手八腳地把于濤扶進了信大夫辦公室的沙發椅上,他這才清醒過來,巨大的恐怖吞噬著他的每一根神經。他仍然感到自己正在往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裡掉著……

信大夫給他灌了口開水,他才徹底清醒了過來。信大夫拿著那張診斷證明說:「彆著急,這樣的事兒落到誰的家裡,誰都會受不了的。你別急,讓她慢慢恢復,興許還有轉機,她目前的狀況是才開始,暫時不會有什麼大問題的。」

于濤在驚慌失措、提心吊膽中煎熬了幾天後,主動把盧菩約了出來:「你為什麼害我?」

「我讓你戴安全套,你不肯。再說了,我告訴你我有病的。」盧菩說這些話時很平靜,彷彿于濤不是受害者,而她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你為什麼不著急,不害怕?」

「害什麼怕、著什麼急呀?天塌下來了,路還得往前走,走到哪天算哪天唄。」盧菩的樣子還是那麼恬靜、還是那麼安詳,還是那麼令于濤心動。

你能怪誰呀?人家的的確確讓你安全來著,人家確確實實告訴你她有病來著……他想,按他以往的性格,他會殺了這個女人的,可現在他似乎狠不下這個心來。

「天塌下來了,路還得往前走」,天哪!這簡直是名言嘛,怎麼可能是從她口裡說出來的呢!

于濤慢慢地調整了情緒後,又找到了省人民醫院性病專科的那位信大夫。信大夫很關心人、很體貼人,給他講了好多道理和常識,似乎已經猜到了他的心思。

「我給你做一次檢查,過幾天就會有結果的。」信大夫慢悠悠地說:「根據目前的狀況,你或許沒有什麼問題。」

幾天後,于濤在信大夫辦公室拿到了自己的診斷書。

「你沒有感染病毒。」信大夫說。

「這怎麼可能呢?」于濤叫出這一聲後,才感到自己有點唐突,他壓低聲音問:「大夫,我真的沒有問題嗎?」

「沒有!」大夫肯定地說。

他很想把與盧菩的事情告訴大夫,他明明與她發生關係了,為什麼自己沒有問題?可他不好意思問,也覺得無臉說出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