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黃秋和劉飛蹲在了一邊的樹陰裡,前者問:這裝的是啥東西?
黃虎說:老闆,這上面裝的是柴油。黃虎說著,用刀子割開了塑膠筒,原來下面裝的是一袋一袋的粉面狀的不知是什麼東西。劉飛拿過一袋,用小刀在上面劃開了條小口子,又用刀尖挑了一點放進嘴裡嚐了嚐對呂黃秋說:大哥,正宗的好貨!純度比上次的好多了。
黃虎一邊忙著取一袋一袋的貨,一邊說,老闆,你就放心好了,跟我黃虎打交道,不會吃虧的。這批海洛因……
劉飛忙打斷了黃虎的話說:老兄,你犯規了。黃虎嘻嘻笑了一下說:這裡挺安全的。好,這批貨是金三角一家信譽最好的加工廠的產品。……唉,老闆,這次再多少加點咋樣?上次按一克五十元算賬,好幾個弟兄對我很不滿意。
呂黃秋說:好吧,飛子,你給每克再加五元吧。劉飛說著好,早已把一枝煙點上了。劉飛一屁股坐在地上香甜地吸著煙說:好!這次的果然比上次強。
黃虎已經把全部海洛因取了出來。他說:飛哥,小心點,讓她們發現了可不得了。劉飛說:發現不了,真要讓她們發現了,我給她們每人一針,讓她們永無出頭之日。
方麗麗嚇出了一身冷汗,天哪,這幫傢伙原來是販毒犯呀!這下我可就全完了。
劉飛大概是吸了毒的緣故,力氣特別的大。他三下五除二在一間房子裡提出了四隻小汽車輪胎。他們把海洛因裝進胎裡,又用打氣筒給輪胎衝上了氣。然後,三人每人滾一隻走出了後院。過了一會兒,劉飛又來滾走了最後一隻。這次,他們沒有鎖後院門。方麗麗悄悄地溜出廁所,又溜出了後門,那大狼狗竟然連叫都沒有叫一聲。
方麗麗見幾個人正在莊門樓下給小汽車換車胎,便悄悄的上了樓。劉小姐睡著了,方麗麗也沒有驚動劉小姐,躺在床上好一陣了,方麗麗的心還在咚咚地跳。
金安說:「怪不得全省的販毒勢頭老是居高不下,毒源源遠流長,原來是呂黃秋披著大企業家的外衣乾的。」
汪強說:「這傢伙這些年害了多少人哪?殺一百次也不為過吧。老金哪,只要去雲南抓住那個黃虎,這就是鐵案了。」
金安繼續問:「以後你再發現過他們販毒的事嗎?」
「沒有。就這一次,我給誰都沒說過。也不敢說呀。有幾個跑走的小姐,劉飛抓回來就給她們注射毒品,這些小姐妹苦呀。我還算一個幸運者,心裡苦,還裝出一副很高興的樣子來。所以,祁貴要包養我,我沒有反對,這樣我至少跳出火坑了呀。」
金安說:「孩子,你沒有錯。就這一點,你就立了一大功。你再想想,還有什麼要說的。等這個案子結了,我給你做個媒,找個好人家,找個好工作。你這些年來也真不容易呀!」
方麗麗說:「等案子結了,我就回家去。這些傢伙繩之以法了,我就可以回家了。我的父母還在眼巴巴地盼我回去呢。他們還在農村裡受著苦呢。」
三
5月24日22時。
新城市環球集團錢虎的密室裡,錢虎沒有發出執行第二套方案的指令
祁貴氣喘吁吁地走了進來說,「我好像被人盯上了。」
呂興環說:「讓他們盯吧,只要進了這座樓,任他有天大的本事也找不到。」
劉飛說,「就是就是,咱環球是銅牆鐵壁、固若金湯。」
「別說了!」錢虎打斷了議論說,「人都到齊了,咱們議一議,這兩天發生的事兒,再說說怎麼辦。董事長的意思是,不到萬不得一的時候,不能執行第二套方案,這要引起大地震的。」
祁貴說:「今天早上,方麗麗神秘地失蹤了。據咖啡屋的人說是幾個外地口音的男人帶走了她,好些個存摺也不見了,我擔心是公安局乾的。」
劉飛說,「這公安局真要抓走了方麗麗,這麻煩可就大了。她知道咱們哥們的事兒是太多了。」
呂興環說,「不像,不像是公安局乾的。」
錢虎說:「我覺著也不是公安局,可能是紀委乾的,要不就真是方麗麗過去的情人乾的。」
祁貴說:「汪強上北京了,這紀委的可能性也不大。」
呂興環說,「那就好辦,只要不是這兩家就行。」
錢虎問:「佘副院長一個下午了也沒聯絡,公安局那兩件事怎麼樣了?」
呂興環說:「這個姓佘的真他媽的沒有一點骨頭,于波一句話,就給嚇回去了。賬號也解凍了,王義山告狀的事也就放下了。」
錢虎說:「這種人遲早要害事的。」
祁貴說:「這事也不能全怪他,他本事再大也不能和市委對著幹,法院的黨組織歸市委管,同時市委對罷免個法院院長是起著主導作用的。所以,佘副院長也有他的難處。不過,我們的目的是達到了,汪吉湟怒氣沖天,傷口發作,昏倒在了被告席上。能看見對手倒下,也是一件可喜的事情。」
「是是是!」呂興環、錢虎等人齊聲說。
「另外,」祁貴說,「鍋爐廠工人上訪這件事是太嚴重了。金釗這個敗家子,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我沒有敗在別人的手裡,看來要敗在這個敗家子的手裡了。」
金釗縮在牆角里,一句話也不敢說。
錢虎說:「總的來說,第一套方案執行情況還是不錯的。金安怕了,外地治病為名躲起來了;就是這個汪吉湟,他媽的真是笨驢一個!死心塌地給共產黨賣命,傷疤都沒好就跑出來跟我們對著幹。昨天他撿了一條命,不在醫院看病思過,竟然越來越來勁了。還有,辛銀被押到哪裡了?查出來了沒有?」
呂興環說:「沒有。幾乎是沒有一個人知道他的下落。」
祁貴說:「得想方設法找到他,別讓他說出什麼來。」
劉飛說:「還有個重要的情況,吳巴臉失蹤了,李姣也傳呼不上。吳巴臉兩天前從我這裡拿走了二百克白貨,如果讓公安逮著了,也是個事兒。」
「惟一的辦法是讓汪吉湟上西天,我們就安全多了。」
呂興環說,「要不錢總,讓我去宰了這個小子。」
「不要。」祁貴說,「殺了汪吉湟,省公安廳很可能就介入了。上次馬副書記調走了王俊和他的專案組,如果這樣,死了個汪吉湟,再來個王俊,我們的日子還是不好過。」
「是呀,」錢虎說,「所以董事長才說不讓執行第二套方案。怎麼想個妥善的辦法,讓汪吉湟沒有心思破案,更沒心思對辛銀施加壓力。」
「倒有個辦法。」祁貴把一張報紙遞給了錢虎說。「這個小丫頭叫汪霞,是汪吉湟的獨生女兒,如果在她身上做做文章嘛……」
錢虎說:「好主意,把他的女兒弄到這裡來,牽住他,讓他投降。同時,馬上派人找回吳巴臉來,千萬別讓他落在汪吉湟的手裡。這件事劉飛去辦,綁架汪吉湟女兒的事只有這樣……」
呂興環、劉飛等人走後,錢虎又和祁貴商量起了其他的事兒。
四
5月25日8時30分。
新城市委政府大禮堂,「引黃入新」工程捐款大會
隨著銀幕上圖片的出現、變幻、轉換,播音員那充滿激情的解說詞,在大禮堂的每一點空間裡震盪:
「水」是地球表面最豐富的物質,人類和動植物依靠它而得以生存。我們居住的地球,是一顆富水的行星,從它誕生的那天起,水就應運而生了。但是,水在地球表面上的分佈極不均勻。水量最多的是海洋水,遍佈在地球的南半球,佔地球上總水量的97%,且為鹹水,不能直接飲用。地球上淡水的水量只佔全球水量的3%,而能為人類利用的淡水約佔全部淡水的20%左右,其中直接能取用的河、湖中的淡水僅佔全部淡水的05%。由此可見,可供人類直接利用且容易取得的淡水資源是多麼的有限。
但是,人類並沒有由此而引起對水的高度的重視,從而去節約水、愛護水、珍惜水。你看擺在我們面前的現實是:一條條的河流、湖泊、小溪被工業生產中排放的廢水、居民生活中排放的汙水所汙染。就連淮河、太湖、滇池等一度風光過的旅遊勝地,如今也羞見人面,令人望而卻步。由於人們過度的開發及受全球氣候變暖的影響,黃河、長江源頭的水蒸發量逐年增加,湖泊、水溪呈乾涸或枯竭趨勢,黃河源頭地區的10餘支河流流量逐年減少,造成黃河下游斷流,給下游的工農業生產和人民生活帶來嚴重影響。
森林具有固土蓄水的調節作用,從某種意義上講,森林就是水庫。1998年長江中游發生的特大洪災,給國家和人民的生命財產帶來了重大的損失,在一定程度上與人們過度破壞大自然、毀林砍樹、不注重生態環境的開發和保護有著直接的關係。
隨著人們生活水平的日益提高,居住條件的大大改善,家家戶戶裝上了自來水,給我們的生活和生存帶來了很大的方便,過去人挑肩扛擔水吃的局面已成為歷史,但是人們不節制用水的現象比比皆是:單位上的水龍頭沒日沒夜嘩嘩地流淌著的是水;衛生間跑、冒、滴、漏浪費著的是水;人們在喝著純淨水、太空水的同時,加工生產線上浪費著的還是水。據有關資料反映,全國400多個城市中,有200多個嚴重缺水,出現了水荒,居民掏錢買水喝的現象時有發生。今年3月,羊城廣州純淨水價格暴漲,遭遇了50年來最為嚴重的一次飲用水危機。該市8大水廠中有一半被迫間歇性停產,給居民的生活帶來了嚴重的影響。
天災固然可怕,但人禍方面的因素也不可忽視。舉世矚目的世界園藝博覽會在祖國的春城昆明舉辦,為祖國爭得了榮譽,但同時也由於歷史的原因付出了沉重的代價:滇池這顆璀璨的高原明珠由於未經任何處理的工業廢水及生活汙水大量排入,致使水質惡化、藻類繁生、渾濁度加大、氣味難聞。為了根治滇池的汙染,為「世博會」增光,國家拿出了85億元用於汙染治理,才使滇池水質在「世博會」召開前夕得到了基本改善,才得以在「世博會」期間接待八方客人。如果這85億元用於國民經濟的開發和建設,將會產生多麼大的效益!難道我們還要沿著「先汙染,後治理」這條老路繼續下去嗎?
再看我們新城市:由於自然的原因,九龍山雪線上升,來水量驟減,造成我市水庫主要流水量大量減少。去年,水庫已接近了死庫容,給我市的工農業生產和人民的生活帶來了嚴重的影響:工礦企業不能滿負荷生產,因為要保證工業和城市市民用水,大片的農田荒蕪。今年的形勢更為嚴重,水庫主要水源新川峽已基本斷流,這在歷史上是從來沒有過的,水庫關閘蓄水,仍然沒有回升幅度。截至五月二十二日,水庫總蓄水量是1377立方米,已到了死庫容以下的極限庫容。嚴重的形勢已擺在我們面前。
是坐以待斃?還是想方設法解決這道難題?這是擺在全市人民面前的頭等大事。五月二十四日,市委市政府在鄰省的九溝引水工程的出口處舉行了「新城市引黃入新工程開工典禮」,開始了引水這個造福我市千秋萬代的救命工程。這是新的市委、市政府領導做出的一項重大決策,是順民心合民意的一項偉大決策。
但是,這項工程耗資巨大,是一項少見的、異常艱難的工程,包攬了全國隧洞施工的三個第一:即第一條穿越九龍山主脊的隧洞;是全國海拔最高的引水隧洞;是全國小斷面獨頭掘進最長的隧洞。這項工程總投資三億多元,儘管中央、省、市已經程度不同的給此項工程投資、借款,可資金缺口仍然很大。因此,市委市政府號召全市幹部、工人、農民、知識分子以及各類生產、經營企業、事業單位積極捐款,為引黃入新工程貢獻你力所能及的力量。
圖片轉換結束,在出現「伸出你的援助之手,積極為我市引水工程捐款」字幕的同時,主持人宣佈:第三項,捐款開始,首先請市四大班子領導為我市引水工程捐款。他們是:市委書記于波,五百元;市委副書記、代市長程忠五百元……在「只要人人都獻出一點愛」的音樂聲中,市領導、部門領導紛紛上臺捐款。緊接著是企業、黨政機關……
在長長的捐款隊伍中,公安局的十名代表身著警服,代表市公安局的十餘個部門、科室在今天的大會上亮相。他們拿著全體公安幹警的捐款和名單,虔誠地在隊伍裡排著。排在他們前面的是副局長汪吉湟,他仍然用紗布吊著左手。程忠在主席臺上看見了汪吉湟,他問坐在旁邊的于波:「他咋又從醫院跑出來了?」于波說:「這同志太固執了,醫院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汪吉湟的傳呼機響了,他從腰間取下來傳呼機一看:大驚失色,上面顯示的漢字是:你女兒汪霞被壞人綁架,速回局裡。宿偉。
汪吉湟努力調整著自己的情緒,把一份名單交給了身後的政治部主任尚清說:請你代表局機關……汪吉湟說完後離開了隊伍,走了。
于波和程忠走過來了,問尚清:「汪副局長為啥走了?是身體不舒服?」
「不是!」尚清說:「書記、市長,汪局長剛接到傳呼,有重要任務,讓他立刻回局裡。」
于波對程忠說:「汪吉湟同志的壓力是太大了。」程忠說:
「是呀,好多同志講,汪吉湟近來像變成了另外一個人,愛生氣、脾氣也大了,情緒也常常控制不住。這都是有力使不上、憋氣的事兒太多、壓力太大造成的。」
尚清本來沒有看清楚汪副局長傳呼機上的漢字顯示,見汪副局長走了,他感覺到又發生什麼案子了。他說:「我們來之前,汪局長要求我們穿好警服、精神飽滿地進會場,一來告訴全市人民我們的信心和決心,二來讓那些壞傢伙們也看看,咱們公安幹警是一支堅強的隊伍。」
于波朝尚清點點頭,和程忠走上了主席臺。程忠叫過來秘書小於,安頓說:「你即給公安局打個電話,市政府讓他們注意汪吉湟同志的身體。」
于波說:「小於,要不你就去一趟公安局,告訴汪吉湟同志,在目前這種情況下,千萬要沉住氣,不急躁、不生氣,這對身體有好處。去吧。」
捐款的隊伍越來越多,捐出的款額已經超出了預計的數字。于波說,引水工程,民心所向啊!程忠用力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