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省委決策

一號會議室 陳玉福 第2頁,共2頁

背上的槍口很有分寸的又頂了她一下,她從鏡子裡看清了這個傢伙的尊容:小眉小眼,但很精神,個子很高,足有一米八五吧。

「到臥室裡!」這傢伙開口了。

劉婷除了順從還能幹啥呢?她乖乖地來到臥室,到床邊又轉過身來,用眼光問他:「幹什麼?」

這人不是別人,就是三年前于波想抓而又最終沒有抓住的持槍傷人、入室強姦犯吳旺發。

吳旺發拿過劉婷的連褲襪,把劉婷的雙手從背後綁上,像扔皮球一樣把她扔進了高階席夢思床上,然後脫光衣服撲了上去……

發洩完之後,吳旺發穿好了衣裳,他一手端著槍一手解開了她的手,惡狠狠地低聲命令:「穿上衣服!」

劉婷懵了,這傢伙還想幹啥?她一件一件穿好了衣服,帶著哭音問:「你還不走?」

吳旺發冷笑一聲:「走?我要殺人,等藺蘭生那個王八蛋來了,我好一塊兒收拾你們。」

劉婷明白,這傢伙絕對不會輕易就走,是貪色又貪財的主。她哭著問:「你到底要多少?」

「要啥呀?」吳旺發又冷笑了一聲。

「說吧,你要多少錢?但你不能胡來。」劉婷雙眼盯著吳旺發手上那把烏黑閃亮的小手槍,怕他突然間扣動扳機。

「錢?哼!錢算個什麼東西。我是真想要你們的命!」

「大哥。」劉婷抖動著嚇白了的雙唇,小心地問:「大哥,你能不能說說原因,讓我知道知道。」

「你聽著!姓藺的貪汙受賄了多少錢,你知道嗎?這套別墅花了多少錢?八十多萬哪!他藺蘭生哪來的這些錢,就衝這一點也該判個十年以上。要是他乾的那些事全抖摟出來,他還能活嗎?」

「大哥!請你給我指條路吧。」劉婷跪下了,淚眼婆娑地說。

「倒是有一條路,」吳旺發擺弄著手槍說:「就怕你們不走陽光大道,偏走獨木橋。」

「不會的!不會的!」劉婷見吳旺發鬆口了,提著的心放了下來:「大哥,只要你肯放過我們,就聽你的。」

「你聽著,要是不聽我的話,不按我說的去辦,我就讓你們的腦袋搬家!……好,知道了就好。你聽說過環球集團一個公司的廠長金釗嗎?」

「好像聽他說過,說那個姓金的太狂了,到工商局註冊了個小公司、皮包公司,想兼併鍋爐廠。」

「對!就這事。你知道那個金釗是誰嗎?他舅舅是主管公檢法的市委書記。你告訴藺蘭生,他這個鍋爐廠就按金老闆提出的條件合作,如其不然,我這槍可不認人。你聽清了沒有?」

「聽清了。大哥!」

正說著,門鎖響了,緊接著藺蘭生聲音傳了進來:「媽拉個巴子,那個姓金的又來找我了,真正的不自量力!」

吳旺發躲在了臥室門後,等藺蘭生進來,上去左右開弓就是兩耳光:「媽的,你活膩了是不是,金老闆也是你罵的?」

藺蘭生摸著臉喊:「你他媽還打人!」

吳旺發咔嚓一聲子彈上了膛,把手槍對準了藺蘭生的腦殼:「打了兩下算啥?我還要崩了你哩。」

嚇得藺蘭生不敢吭聲了。

「小姐!你把我幹了些啥,說了些啥,告訴他吧。」

劉婷:「大哥,說什麼?」

吳旺發惡聲惡氣說:「老老實實,有什麼說什麼!」

沒等劉婷再開口,藺蘭生頭上的汗就下來了。他戰戰兢兢地問:「請問先生高姓大名。」

「神槍吳大俠。」吳旺發冷冷地說。

「啊?!」藺蘭生一聽這名字,大驚失色。

神槍吳大俠的名字在新城市誰不知道呀。據傳聞:那年油料緊張,油建公司的油控制很嚴,連環球集團的石油經銷公司也斷頓了。吳旺發跑到油建公司供銷公司田經理的辦公室去批條子,田經理沒有給批。吳旺發掀翻了田經理的桌子大罵道:「姓田的,你有眼不識泰山,小心老子敲斷你的腿!」田經理立即給公安局打電話報案。吳旺發見案報完了,搶過電話說:「讓你們辛隊長聽電話!……辛支隊長嗎?你親自過來!」

吳旺發咚一下扣上了電話,田經理嚇壞了,這姓吳的敢調刑警隊長來。又一想,這傢伙是在糊弄人吧。田經理就讓保衛科的人把吳旺發看了起來。一會兒公安局刑警支隊長辛銀果然帶人來了,田經理才知道這吳旺發不是個輕易惹的主。看來,他的麻煩就要來了。

辛支隊長在回局裡的路上就把吳旺發給放了。

果然不出田經理的所料,第二天吳旺發就把一沓照片扔在了田經理的桌子上。田經理一看嚇壞了,照片上的存摺足有七八張,全是以妻子的名義存的,存款金額達三十多萬元。還有一張照片上是一堆金戒指、金項鍊等首飾。奇怪,存摺是他親手放在家裡地下室小房的頂篷裡面的,還有這金首飾是放在油缸裡的呀,怎麼到了姓吳的手裡了?

吳旺發斜躺在真皮沙發上,雙腳搭在了茶几上,看著田經理的反應。見田經理腦門上、鼻尖上沁出了汗珠兒,吳旺發說話了:「田總,與人方便,自己方便。只要你把這份合同簽了,照片、底片,還有存摺、首飾全還給你。」

田經理放下了國營企業老大的架子,屈尊過來從吳旺發手中拿過了合同,這是一份給環球集團長期供油的合同。田經理的手有點抖,似乎在下決心。

吳旺發惡狠狠地說:「田經理,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反貪局局長還在等著我的回話呢!」

田經理不敢不籤。這吳旺發也說話算數,在手機上撥了個號,一會兒就來了一個人。

吳旺發把一堆存摺、首飾放進了田經理的抽屜,說:「田總,咱們後會有期。」

田經理吃了啞巴虧自然不舒服,便通過一個小老闆給他請來了一個所謂黑道上的人物二旦子。二旦子接過田經理的三萬元錢裝進口袋裡說:「田經理,等我卸下吳旺發的大腿後,你再付我兩萬元。說完就走了。」

二旦子是新城一幫地痞的頭,不是什麼黑道上的人物。不過這傢伙領著幾個痞子專門給人收欠款。不管什麼樣的主,只要碰上二旦子,那就沒招,只有乖乖兒還錢。

二旦子找吳旺發報復的資訊,通過吳旺發的網路反饋到了吳旺發的耳朵裡。同時,吳旺發還得知二旦子一夥五個人正在新城茶館裡喝茶呢。吳旺發單槍闖茶樓,堵住了二旦子等五人。二旦子一聲口哨過後,五把尖刀對準了吳旺發。

吳旺發甩槍「叭!叭!……」五下,五個傢伙的大腿上各中了一槍。為了給二旦子個教訓,吳旺發又朝二旦子的另一條大腿開了兩槍。

茶館隨著幾聲槍響炸了,人們紛紛起來準備逃走。吳旺發舉著槍命令道:沒你們的事,照喝茶喝茶,誰要是活膩味了,就站著!

人們又乖乖地坐下了,一個個緊張地盯著那冒煙的槍口。

吳旺發提槍指著二旦子說:「二旦子,你聽著,你們自稱是黑社會的老大,欺壓百姓,無惡不作。本來我今天要送你上西天,老子今天心情好,留你們幾條活命,再敢和我‘神槍吳大俠’過不去,下次碰上決不饒你們!」

吳旺發平端著槍,後退著下了樓梯,轉眼間不見了。

吳旺發的這點歷史,新城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公安局查了三年,至今連吳旺發的影子都找不到。今天突然出現在他藺蘭生的秘密別墅裡,他姓藺的就是有十顆腦袋也不敢不應呀!藺蘭生知道,只要是環球集團呂黃秋要做的事,誰還敢說半個不字。

藺蘭生擦了一把冷汗,說市裡頭的工作你們去做,廠裡的事我辦。

「對頭!」吳旺發把手槍插進了衣兜說:「藺老闆爽快,我們呂老闆決不會虧待你!告辭!」

藺蘭生眼睜睜地看著吳旺發揚長而去……

5月20日15時10分。晴轉多雲。

省城于波家裡程忠推薦的三員虎將

于波給程忠續上了茶水,看看錶離去省委的時間還早,說:「程市長呀,你放心。我就向省委、向陳書記舉薦你,好在你和楊棟合作得很好,同時你的口碑那麼好,也做出了大的政績,估計沒有啥問題。那麼,我們現在的問題就是如何做這三件大事了。這三件事還得有三員將,要既不驚動祁貴他們,還要把事情辦好。我總不能在省裡帶人去吧。」

程忠喝了一口茶水,說:「老弟,我想這些事情這樣好不好?引黃入新工程我挑頭,資金和北京立項的事你還得跑一跑。但你得給我配個副指揮,這談不上驚動他們,就光明正大把鍾祥提半級,誰也說不出啥來……」

「鍾祥?」于波問:「是鍾區長吧?」

「是呀。還是你提起的呢。」

「不!他可正兒八經是人民代表選上去的。說來也好笑,那次選舉把楊棟、祁貴他們可氣壞了。」于波笑了起來。

程忠也笑了,接上說:「還不是你及時給省委彙報了情況,不然,楊棟他們絕對不會讓鍾祥當市中區區長。」

「那是自然。」于波喝了口茶水說:「他們指定的區長沒選上,選了個渾身長刺的鐘祥,他們能舒服嗎?其實,祁貴也沒自知之明,這種事情是合法的,你送個順水人情給鍾祥就算了,幹啥非要鬧到省裡來人了才去宣佈。噯,人哪!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哎?程市長,鍾祥在開發區幹得還好吧?」

「好什麼呀!早被免職了,快要投產的電廠也放下了。我還是那句老話,沒有政績的幹部不是好乾部,無功便是過這話說得太好了。照這個原則,楊棟、祁貴早就該下去了。鍾祥是個實幹家呀,當了四年半區長,因為農民土地糾紛,得罪了呂黃秋,被祁貴找了個藉口調到了發不出工資來的開發區。鍾祥就想方設法招商引資,好不容易引來了資金、安裝了裝置,可又被免職了。」

「又被免了?」于波站了起來,問:「總得有個理由吧?」

「有呀,5月18日,在管委會發生了爆炸案。雖說這事根本與開發區管委沒有任何關係。可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是不是有更深的內幕?」

「是!祁貴要扶市委秘書長金璽為副市長,鍾祥是對手的對手。如果鍾祥把電廠搞成了,那還有金璽的果子吃嗎?撤了管委會主任,僅剩了個市政府副秘書長,還是掛名的。」

「這也太過分了!」于波生氣地坐在了沙發上。

「所以,我才打算讓他給我當‘引黃入新’的副指揮。雖沒有副市長有職有權,但職位總能升半級吧,更重要的是用這個人我放心。」

于波說:「程市長,我如果真去新城市,這一點更沒問題。鍾祥當區長前就幹過區水電局長嘛!」

程忠不依了:「哎,於書記,你就別再說去不了新城的話,好不好?再這樣說,我可要生氣了。」

「好!好!好!程市長,我再不說了。鍾祥就算一員虎將吧。那另外兩員呢?」

「第二員是現任市委常委、市中區區委書記汪強;第三員是湯縣縣委常委、縣公安局局長汪吉湟。」

于波笑了:「汪強我知道,退伍軍人,騎著老虎發的家,外號汪老虎。汪吉湟這個人不是太清楚。」

程忠笑著說:「汪強你肯定知道的了,他的老虎出名,他辦的企業也出名。後來被選為副縣長,真正走上仕途也就是四五年的事,當過副區長、區紀委書記、區委書記。他說話不多,可部隊上帶來的作風一直堅持下來了。辦事利落,從不拖泥帶水,且能處理好方方面面的關係,是個很能幹的幹部。我的意思讓他負責市委紀檢委的工作,讓他徹底查處祁貴等人的腐敗問題。」

「汪吉湟你不瞭解的話,我多介紹兩句。他出生時就失去了母親,父親是個羊倌,臨死時給未考上大學的兒子留下了五隻羊,三公兩母。他科學養羊發了家致了富,還免費和半免費給鄉親們提供種羊,全市聞名的養羊專業鎮就是他帶起來的。那個鎮上配備科技副鎮長,縣裡就選中了他。說來也巧,他上任沒幾天就當了一回代代鎮長。……」

「代代鎮長?」

于波糾正說:「是代鎮長吧?」

「不。」程忠肯定地說:「絕對是代代鎮長。代鎮長姓於,也剛來鎮裡時間不長。這於代鎮長把家裡的黨委副書記、人大主任、武裝部長等人帶上去深圳取經學習,黨委書記還沒有到任,這代代鎮長的擔子就落到了他的肩上。……」

……

「鬧了半天,這個公安局長是地地道道的農民出身呀。」

「是啊!以這件事為原形創作的電影劇本《農民鎮長》還獲得了國家級獎呢。汪吉湟上任後,大刀闊斧、敢於改革,使一個經濟不太發達的小鎮一躍而成為全市經濟效益最好的鎮。尤其是社會治安成效顯著,汪莊鎮去年被國家授予社會治安先進鄉鎮,鎮派出所評為全國優秀派出所。就為這個因素,汪吉湟被調任縣公安局局長。這個農民出身的公安局長還真行,把一個案件最多的小縣變成了全省案件最少的縣,今年初,湯縣公安局又被評為全國優秀公安局。我看這個人可以幹市公安局局長。」

于波說:「這些情況我聽說過,我在省公安廳工作時就知道新城有個治安管理全國先進鎮,本來要去搞搞調研,可我去了中央黨校。北京回來後,我又到了省紀委。湯縣評為全國優秀公安局的事我是從報紙上看到的。好呀,程市長,你給我點的這三員將,可以說我都非常滿意。」

「我有個想法,」程忠說,「於書記,你想過沒有?這後兩個人還不能立刻就用,用了汪強,祁貴就有了警覺,他們的問題就更暴露不了啦。用了汪吉湟,市公安局的辛銀就更難對付了。據我知道,這兩個人跟環球集團的呂黃秋是一路貨,如果打草驚了蛇,新城的工作更難做了。」

「你的意思是秘密的搞,搞出他們的證據就好辦了?」

「於書記,我就是這個意思。」

「程市長,我問你,這些事難道給省委也不彙報了?」

「不能。」程忠說:「我看馬副書記和呂黃秋他們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如果有必要的話,我看可以給陳書記個別彙報一下,讓他心中有數。」

于波:「噢,我明白了,給省委僅彙報‘引黃入新’,不談別的。別的只能給陳書記個別談?」

「於書記,快五點了,你抓緊去開會吧,我在賓館等你的訊息。」

「別去賓館。」于波又抓住了程忠的手說:「你就在這裡待著,看看電視,看書也行。」

「好吧!」

5月20日17時30分。多雲。

省委小會議室裡省上領導與于波的談話

于波推開小會議室那漂亮的半圓門時,愣住了。省委陳剛書記和馬炳副書記正坐在沙發上交談。于波的臉馬上紅了,說:「陳書記、馬書記,我遲到了。」

陳書記說:「沒遲到。劉省長還沒過來呢,快進來吧。」

于波剛坐下,劉省長就進來了。他說:「這天氣,不見太陽還熱得要命。該下雨了,再不下雨西部地區就麻煩了。尤其是新城。」

「聽見了吧?于波,劉省長的話也是我正要說的,解決新城地區水的問題已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了。」

于波點點頭說:「聽到了,你們的指示我一定不打折扣地認真落實。」

馬副書記剛要說什麼,被陳剛書記打斷了,他說:「好,先談主要問題。于波,馬副書記給你電話上已經講了,讓你去新城當市委書記,不知你有什麼想法沒有?」

于波說:「謝謝省委領導對我的信任。首先,我無條件的服從省委的安排。想法嘛,也不少呀!」

「噢?」陳書記笑了:「于波呀,要不是馬副書記推薦你,我還真下不定決心呢。劉省長不放你呀,想讓你出任省公安廳廳長呢。可是馬副書記說得好,于波對新城熟悉,三年前主持過新城市政府的工作。讓你再下去磨鍊一下,把新城水的問題給我解決好,讓新城變變樣子,再來省城吧。對於這個任命,省委是經過了慎重考慮的。你還年輕,新城振興的重任就交給你了。可以這麼講,新城市由於歷史和現實的因素,問題不少,你是上任於危難之際呀。楊棟同志雖退下來了,你還要搞好方方面面的關係。說搞好關係,不是不去大膽工作。原則問題、是非問題上不糊塗,始終保持清醒的頭腦。是不是就這麼個大前提呀?馬副書記,劉省長?」

馬副書記說:「陳書記講得非常好,搞好各方面的關係是我們做好工作的前提。這次去跟三年前不一樣了,三年前你是常委、副市長、公安局長,這次是市委書記,是地方最高首長、是地方黨的最高領導。既要跟常委一班人搞好關係,還要跟社會各界搞好關係,尤其是經濟界,經濟要發展,首先要靠企業家。楊棟同志最大的成績就是樹立了一個大企業家呂黃秋,環球集團去年的產值是26個億,達到了中央企業油建公司二分之一的產值,這是個不得了的成就呀。如果你新城出現十個呂黃秋,你新城的產值就會超過省城。你于波就會功勞大了!」

于波愕然了,陳書記與馬副書記的分歧是顯而易見的。陳書記講的搞好關係是全方位的,而馬副書記講的搞好關係是強調要跟呂黃秋、祁貴等人搞好關係。再說了,作為省委副書記,有些提法也欠妥嘛,作為一個黨的書記,首要工作是和各方面搞好關係嗎?看來程忠的看法沒有錯,馬炳肯定和呂黃秋之流有特殊的關係。肯定是這樣的。呂黃秋是怎麼富起來的,別人不知道,程忠能不知道?連我于波也早有耳聞。三年前的持槍傷人、入室強姦案的案犯聽說就是呂黃秋的人。而且很可能這個人就藏在呂黃秋環球集團在鄉下的總部、呂黃秋當年發家的地方——呂九莊。

這個呂九莊可不簡單,在社會上搜羅了一幫打手成立了一個保安部。這些人打人在新城市是出了名的,只要在呂九莊或者是市裡的環球大廈出現「搗亂者」,首先逃脫不了一頓痛打。橡皮警棍、對講機、武裝帶滿天飛,騎摩托坐小車,住別墅玩小姐,要多威風有多威風。有人說呂黃秋保安部人員的待遇是中國最好的。他們有錢呀,連指揮十個人的小保安隊長都有自己的小汽車……那麼,「5.18」爆炸案跟這些人有無關係呢?

陳剛書記咳了一聲,于波回到了現實。他見省委書記開啟了筆記本,要正式談話了。也從皮夾裡取出了筆記本開始記錄。

「于波同志,下面我代表省委給你談談。首先是班子問題。省委想徵求一下你的意見,你是書記市長一肩挑呢,還是讓省裡考慮一位市長人選?你推薦也行。」

于波見省委書記徵求自己的意見,說:「陳書記,我只當書記,市長人選我推薦一位。這人三年前與我一塊兒當副市長,對農業和水利很有一套。為了我三年前提出的那個‘引黃入新’工程,他帶人三上九龍山斷魂嶺。在省裡還沒有立項的情況下,他作出了引黃河水須開隧洞穿越九龍山脈主脊的全部規劃。這個規劃已經得到了鐵道部隧洞總公司高工的認可!也通過了北京隧洞專家的論證。」

于波從皮夾裡抽出了蓋著鐵道部印章的計劃書。

劉省長插話了:「于波同志,這個人是不是現任市委常委的常務副市長程忠同志?」

「劉省長,是他!」

劉省長笑了:「去年,他讓我託人到鐵道部打聽隧洞造價的事兒,我按他提供的資料給他打聽清了,一米兩萬元。怎麼?他現在不認我這個紅娘了?」

于波也笑說:「劉省長,他是怕你忙影響你的工作,後來因為楊棟同志有不同意見,所以立項報告至今還沒有打到省裡來。」

陳書記插話了:「亂彈琴嘛!這個問題上,楊棟同志是有點欠考慮。」

馬副書記見陳書記說話了,眉頭皺了一下。心想,看來推薦祁貴當市長的事又泡湯了。

「你繼續說吧。」陳書記對於波說。

于波說:「不僅如此,程忠同志還號召‘引黃入新’工程第一受益地湯縣人民修了一條三十公里的簡易公路,當然,市政府也出了點錢,理由是為湯縣經濟發展考慮而修的路。而實際上這條簡易公路如果不進行引黃入新工程的話,沒有一點用處。」

陳書記又插話了:「亂彈琴嘛!如果這個專案上不了呢?……不過,這個程忠同志跟你于波同志一樣不簡單呀,他認為你三年前的建議好哇!」

「陳書記!」于波說:「三年前我那個建議書實際上就是和程忠同志共同搞出來的。」

「陳書記、馬副書記,程忠這個同志我比較瞭解,我看我們是不是考慮一下於波同志的意見,讓程忠出來工作,過去之所以默默無聞,是我們沒有給他做事情的機會嘛。」劉省長表態了。

陳書記點點頭說:「既然劉省長沒有意見,我也就沒意見了。你呢,馬副書記?」

馬炳艱難地在臉上擠出了一點笑,說:「我也同意。」

陳書記說:「那好。這個事就這樣定下了。第二件事就是這個引黃入新的工程問題。這事兒我首先表態,我支援。劉省長看樣子也支援嘛,國家計委立項要錢的事你也幫新城方面跑一跑,找找你那位老同學,他現在已經是國家計委的一位司長了。」

見劉省長說了聲沒有問題,陳書記接著說:「怎麼樣,于波同志,關於這個問題,你再說說?」

于波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這條路修得可真不容易。大部分路段都是在具有厚厚凍土層的懸崖峭壁或深溝巨壑邊上修造的。要在荒山野嶺、根本沒有路的地方修路,其難度是可想而知的。可是,不修這條路,就沒辦法施工,施工隊伍和物資就不可能進去。三年前我和程忠同志到這裡考察時,徒步走了大概兩天還不止吧。比起隧洞近三個億的造價,這條路的投資算不了什麼,可是這條路確實是進行引黃入新工程的重要部分。」

「噢?」陳書記越發感興趣了:「你也實地去考察過?」

「去過不止一次呢。」于波見陳書記興致很高繼續說道:「這裡的海拔大約是三千多米,沒有嘗過高山缺氧的人應該到這裡去體驗一下生活。我比程忠年輕,可走得快了喘氣都困難。程忠同志不同,他比我大好幾歲,還胖、肚子大,走得急了,他的臉憋得烏青,我怕他不行,就攙扶他,他一把推開了我說:‘我行!’他還就是行,到我們不行的時候,他反而能行了。一次修路時,程忠同志差點‘出師未捷身先死’呢!那時候,在一個叫絕命崖的地方修路,程忠同志去了,他坐在一臺履帶式拖拉機上,觀察這路修得是否合理,可誰想到,拖拉機在斜坡上走時滑到了絕命崖邊上,再差那麼一點點就完了。當時別說是司機嚇壞了,程忠同志也嚇壞了,事後他說,要是翻下去就完了,生命固然重要,更重要的是沒有引來水人就先去了,無法給新城人民交代呀!」

「馬副書記,這個程忠同志是位好乾部,你和劉省長分頭給報社、電視臺打打招呼,等於波上任了,把程忠同志和這個工程宣傳一下,給於波同志鼓鼓勁。」

陳書記喝下了一口水,說下了這幾句話,在劉省長痛快的答應聲中,馬副書記也無可奈何地哼哼著。

「第三個問題是幾封群眾來信反映的社會治安、反腐敗問題。于波同志,在這個時候,這些群眾來信是不是有點不可思議?亂彈琴嘛!目前,全省其他地區都在想方設法發展經濟,你們新城卻是另一番景象,這告狀信像雪片一樣往省裡飛,有的還飛到了北京。從這一點上看,新城肯定有問題,有大問題。你于波同志的省紀檢委副書記還沒有免,你給我好好查,如果有人敢頂風作案、貪汙受賄,不管他是哪一個,也不管他們背景、後臺如何,一個也不能放過。必要時,省委還可以派出工作組嘛!」

「還有社會治安問題,也是亂彈琴!這個新城還真特殊,還敢持槍傷人,傷了還不止一個人,更為奇怪的是這些傷者不舉報、不報案,這就說明惡勢力已經形成氣候了。前幾天,又發生了震驚省內的‘5.18’爆炸案,案犯沒有一點下落。另外,有人反映,聞名於世的呂九莊連執法人員都進不去了。亂彈琴嘛!天下是誰的天下?還是共產黨執政嘛,你就這麼囂張?發展經濟固然非常非常的重要,但你必須在遵紀守法的前提下掙錢,對不對?所以,千萬不能在這些問題上心慈手軟,如果查出這是事實,絕不能放過。搞好方方面面的關係,這個方方面面,不包括違法亂紀、膽敢以身試法的人。一句話,堅持發展經濟這個中心不動搖!同時還要反腐倡廉、打擊犯罪、維護安定團結。兩手抓,兩手都要硬!在這一點上,省委的態度是一貫的!」

馬炳副書記補充說:「陳書記的這三點非常重要。發展經濟、反腐倡廉、保一方平安是原則,有關問題我們會同省紀委、省公安廳的同志再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