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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永剛的一位老同學辦了一個很大的菜市場,在整個籌建過程中,馬永剛為他協調區裡各方面關係,確實給這位老同學幫了不少忙,作為回報,老同學送給馬永剛五個攤位,一個攤位一年租金一萬元,馬永剛每年乾坐著就能收入五萬元租金。這五萬元成了他自己的小金庫,他沒有給許萍一分錢,他知道他們兩個人的正常收入,足以讓他們那個家過上富裕的日子。他拿出一萬元給了於若夢貼補家用,再拿出兩萬元,在區裡上下打點一番,當然也包括一把手童恩周。
五月份嚴副局長退居二線,勞動局參加了全區的副處級競爭上崗,馬永剛擊敗李高陽等一干對手,順利坐上了副局長的交椅,當然,要有一年的試用期。李高陽雖然在這次競爭中不幸敗北,但敗得並不徹底,童恩周為了搞平衡,把李高陽調進了局辦公室任主任,拉出了一個今後將要提拔重用的架勢,不僅給了相當的權力,有了一定的財務簽字權,而且還給他配備了一輛富康牌轎車,在所有科級中算是比較特殊的了。
勞動局早已經從區政府大樓裡搬了出來,搬進了一所屬於自己的獨立辦公樓。辦公條件比較講究,局長們、科長們都有自己獨立的辦公室,當然,局長童恩周的辦公室最大,而且是個裡外套間。雖然副局長的相對小一點,但比科長們的辦公室要大得多、講究得多了。馬永剛搬進了嚴副局長騰出來的辦公室,寬大的辦公桌面光可鑑人,辦公室裡還有書架、衣櫃、床、真皮沙發,作為副局長還要配備一輛「大眾2000」,局長童恩周配備的是「帕薩特」,這就是當官的特權。馬永剛坐在轉椅上,來回地搖了幾圈,感覺愜意極了,成功的巨大喜悅彷彿滲透了他全身的每一個細胞。經局黨組研究決定,由他分管三個科室的工作,其中包括他原來所在的科室,並繼續兼任該科的科長職務,同時,還採納他的建議,提拔於若夢為該科副科長,協助他做好這個科的具體工作。
2
馬永剛任副局長的一年試用期很快就過去了,這一年他謹小慎微,夾著尾巴做人,工作兢兢業業,他在全域性大會上作了專門述職報告,大夥都給他投了贊成票。以後的日子,他更是如魚得水,放手工作,得到了上上下下、方方面面地認可。
他的心理開始悄悄地滋生著一種驕縱的心理。一方面,他覺得自己很有能耐,好像沒有他辦不成、擺不平的事,膽子越來越大;另一方面,他覺得自己終於站穩了腳跟,他的地位牢不可破,所以他要鬆一口氣,所以說話辦事就沒了先前的謹慎。
馬永剛不大相信幹部有什麼所謂的覺悟,他認為,只有用經濟手段才能真正激發幹部的工作積極性,市場經濟社會誰不看重金錢?勞動局本來就是財政差額撥款單位,財政只給工資條上那點錢,誤餐、獎金、辦公經費都要靠自己掙。一把手童恩周覺得自己年齡大了,幹不了兩三年就要退下來,所以比較謹慎,制定的各方面政策,也比較保守,只想著過平穩日子,少惹事。馬永剛覺得局裡的獎勵政策,不足以激勵幹部的工作積極性,私下裡曾向童恩周提出過改革建議,童恩周只是說,讓我想想,讓我想想,並沒有實際行動。
馬永剛見說不動一把手,便不管不顧地進行了地下活動,和分管科長們私下研究了一套他們自己的獎勵方案。馬永剛對分管科長說:「企業在用工方面的違紀,檢查要狠,罰沒要狠,諮詢費要多收,幹部們拿來的不論是諮詢費還是罰沒款,一律按百分之三十提取獎勵。我們在局裡的誤餐獎金照拿不誤,我們自己的獎勵,我另外給你們想辦法。這一切一定要秘密進行,我醜話說在前頭,誰一旦走漏了風聲,咱們大家可一塊吃不了兜著走。」科長們自然是樂不可支,拼命驅使著自己的手下向違法企業下狠手。
馬永剛私下裡指示於若夢,那些關係好的企業,他們交來的諮詢費,給他們開普通收據,不入局裡的賬,對於不要收據的,更是求之不得。再利用給企業辦培訓班的機會收一部分費用,找個莫逆的飯店,用他們的票據收費,除去成本,又可以掙一部分錢,這些錢一律作為我們自己的獎勵。於若夢完全相信這個男人,她認為他所做的一切沒有錯,她都一一認真照辦了。
馬永剛分管科室的幹部,不用揚鞭自奮蹄,他們不再是一張報紙一杯茶,無所事事閒聊天,而是馬不停蹄地勤奮工作,局裡的賬面上,諮詢費、罰沒款源源不斷地進賬。一把手童恩周也樂開了懷,在班子會上不斷肯定馬永剛所分管的工作。馬永剛也一時覺得他的世界裡充滿了陽光,而這陽光燦爛得讓他都有些睜不開眼了。
3
正在馬永剛志得意滿之時,古英素突然闖入了他的世界。
那天中午,馬永剛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小睡了片刻,這已經成了他的習慣,如果沒有這片刻小睡,下午工作總是打哈欠。他小睡起來,抽了一根菸,看了一下手錶,一點三十分,正好是夏令時,距上班的時間還有一小時。聽了聽門外邊,樓裡還是靜悄悄的,大多數人還在休息,他便坐在電腦前上網瀏覽新聞,看了一會兒,就退出來,上網「拱豬」。這時候他聽見有人敲門,聲音很輕,他說了聲請進,門開了,馬永剛感覺眼前一亮,只見古英素飄然而進,他急忙站起來迎接。
「是哪陣風,把古女士吹來了,真是蓬篳生輝啊!」
「當了局長就是不一樣了,說話淨說四個字的,我們沒文化,聽不懂。」
古英素應當是接近四十歲的女人了,但依然俊美如初,仍然是披肩長髮,穿了一身黑色,短袖褂,一步裙,黑色映襯著她的肌膚更加白皙。馬永剛早就知道,古英素離過兩次婚,從來沒有生過孩子,現在仍然獨身,所以她還是這樣苗條挺拔,黑色的眸子仍然明亮、深邃。古英素身上散發的香氣撲面而來,讓馬永剛的心裡陡地動了一下,他的身體裡又有了當年的那種衝動,臉上似乎在發燒,因為心懷了鬼胎,便有些不自然。
「快請坐,我給你接杯涼的純淨水,外面熱吧!」馬永剛拿一次性杯子在飲水機上接了一杯冰涼的純淨水,端到古英素的面前,他看到古英素的那一抹潔白的胸脯,不禁怦然心動,他趕快坐在另一張沙發上。
「我來找李高陽李主任辦點事,已經辦完了,順便來看看局長大人。」她的聲音仍然是那樣的動聽,像是叮咚的泉水聲,敲擊著馬永剛的耳鼓,也敲擊著馬永剛的心。
馬永剛實在管不住自己的雙眼,他的目光總是掃過古英素修長而纖細的雙腿,沒有穿絲襪,潔白而富有光澤,黑色涼鞋中的一雙小腳十分秀美,腳趾甲染得粉亮。他心裡不禁讚歎著,真是絕色美人兒,從頭到腳都是這樣完美,於若夢和古英素相比,明顯相形見絀了。
「馬局當了官,是不是應該請客了?」
「請客,這好辦,你點地方,請你這樣的大美人兒,我還怕高攀不上呢?」
「看你說的,我有什麼高攀不上的,倒是你這局長大人,能看得上我們這些小老百姓嗎?」
「這樣吧,就定今天晚上六點,我請你到金佰利吃海鮮,金佰利在咱金州市可是數一數二的大餐廳。」
「那就一言為定,晚上六點,咱們金佰利見!我得告辭了,下午兩點半,和同事定好了,得去一家學校處理舉報問題。」
「那你把手機號留給我,定好了雅間,我給你打電話。」
馬永剛告訴了自己的手機號碼,古英素撥通了馬永剛的手機,雙方存了號碼,古英素便匆忙告辭走了。
馬永剛一個人兀自站在屋子的中央發愣,他仍然陶醉在古英素留下的陣陣馨香之中,他的心裡蕩起了興奮的漣漪,她就這樣爽快地答應了,後面還會發生什麼呢?他搓了幾下手,在原地轉了幾個圈子,難道說,這個我年輕時夢寐以求的美人,就這樣輕易到手了嗎?不過,她只是答應吃頓飯,可能說明不了任何問題。但是,這已經是可喜的第一步了,說明她對我已經刮目相看了,以現在的我想要得到她,可能不會有多少困難。
4
於若夢沒有敲門就擅自推門進來了,馬永剛立刻裝出一本正經的樣子,這是他們約定好的,在單位裡,不能有絲毫的親熱,絕不能露出蛛絲馬跡。他看見於若夢隨手把門關上了。
「剛才,我看見古英素從你這裡出去,她來幹什麼?」
馬永剛聽出了於若夢話語中的醋意。
「她來找李高陽辦事,順便來看看我。」
「她和你又沒什麼關係,看你幹什麼?我可知道她這個人,騷著呢,可會勾搭男人了,你可別上她的當!」
「你瞎說什麼呢?人家順便看望一下,就是來勾搭人,沒有這樣的道理。再說,你把我看成什麼人了,我意志有那麼薄弱嗎?」
「你們這些男人都不好說,吃著碗裡的,瞧著鍋裡的,你現在當領導了,當領導的沒一個好東西,我就是不放心你。」
「行啦,你應當相信我。快回去工作吧,你把門關上像什麼樣子,難道忘了我們的約定?」
於若夢怏怏不快地開門走了出去。
5
在金佰利的一個小雅間裡,有一張只能圍坐六七個人的小桌子,整間屋子燈光比較明亮。馬永剛和古英素的中間隔著兩個座位。馬永剛徵求古英素的意見,想吃點什麼,古英素說客隨主便。馬永剛要了一瓶紅酒,每人點了一隻鮑魚、兩隻大閘蟹,還點了半斤基圍蝦、一份三紋魚、一盤素菜、兩碟冷盤。馬永剛就是要讓面前的美人兒看自己出手闊綽。
古英素把頭髮高挽了一個髮髻,脖頸白皙而修長,抹袖粉色連衣裙,藕一樣的雙臂,渾身散發著高貴典雅的氣質。她坐在一旁靜靜地看馬永剛點菜,她對馬永剛出手闊綽沒有流露出絲毫的驚訝,也沒有不好意思地阻攔,好像她就是這樣高貴,本來就應該享受這樣的招待。
古英素對自己的過去諱莫如深,每當馬永剛提起劉富庭,提起她的第二次婚姻,她要麼顧左右而言他,要麼就說,過去的事就不提它了。
「我當年追你,你一點機會都不給,想起來,好慘啊!」
古英素臉上馬上表現出了一幅溫柔可人的樣子。「你有什麼慘的?當時追我的人多了,追求的方式多種多樣,寫情書的,請吃飯的,請看電影的,天天陪著我上下班的,陪我打球的,花樣百出,一年兩年,痴心不改,窮追不捨……」
「你這四個字的比我多,一串一串的……」
「還不是跟你這領導學的,和領導保持一致準沒錯兒。你說你有什麼慘的,你那也叫追呀,找個老大姐提親,老掉牙的方式,典型的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不浪漫。像這樣的,我都婉言謝絕!」
「我也試圖接近你,我和李高陽找你們打牌,你沒見哈小全那個小氣樣兒,橫眉冷對,像見了敵人似的。我只能換一種方式。」
「哈小全當時也追我呢。可是你們一個一個的,都沒有多少信心。碰一下壁都縮了回去,說明不是真愛我。也別說,你和哈小全現在都出息了,都人模狗樣的。當時誰想得到?像劉富庭那樣的公子哥兒,一旦得到了你,他就不珍惜你了,唉!」
「小白臉沒有好心眼,都不可靠!」
「你們男人都不是好東西,誰也別說誰!」
「我可是好人,是老實人,沒有邪的歪的,對人好就真好,決不假好,而且負責任。」
「哼,誰信呢?」
他們吃鮑魚,喝酒。沒說幾句話,馬永剛就坐到了古英素的身邊。
「我給你看看手相吧,我專門研究過。」
古英素把右手伸給了馬永剛,馬永剛握住她纖細修長的手指,感覺到了她的溫熱和光滑。「你現在身體很健康,而且是個很有頭腦的人,只是感情很豐富,這一生至少有六個男人……」
「胡說八道,我才不要那麼多臭男人呢!看看我以後能發財嗎?」
「能發財,你一生富足,因為幫你的人太多了。」馬永剛沉浸在古英素的香氣中,一陣陣衝動讓他的膽子越來越大,他撫摸著她的手臂。「你的皮膚真好,又白又細!」他迅速地在她的手臂上吻了一下。
古英素立刻抽回了手臂。「去,坐回你的原位。」
「我就坐這,你還害怕我吃了你不成?」
她推著他。「快回去,好好坐著說話。」
馬永剛不情願地坐回了原位。他看見眼前的古英素非常的淡定從容,全身散發著高貴典雅的氣質,她不像於若夢,於若夢熱情奔放,像一團乾柴見火就著,而且還會燒得烈焰騰騰;而古英素卻像一座秀麗的山峰,靜靜的,只可仰看,只可欣賞,她有一種母性的力量和威嚴,她會讓躁動不安而頑皮的孩子安靜下來。
這時候,馬永剛的手機突然響起來。是於若夢。他摁了接通鍵。於若夢知道他又在外面應酬了,她讓馬永剛吃完飯馬上過來。馬永剛看了一眼古英素,心裡還有一種僥倖的期盼,萬一今天晚上有實質性內容呢?
「說不好,如果太晚了,我就不去了。」
於若夢像妻子那樣囑咐他少喝酒。這一點就連許萍都做不到。
這一晚,馬永剛沒有得到他想得到的。但古英素的話意味深長,她說好事要慢慢來,讓他心中有了更大的企盼。
馬永剛第二次請古英素吃飯,是在一家比較清靜的飯館,那裡環境優雅,沒有大廳,都是一個一個的雅間,除了吃飯還可以唱卡拉ok,最適合情人幽會。馬永剛想,古英素不會不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吧。但是這一次,馬永剛仍沒有得手,兩個人分手時,古英素只讓馬永剛在她的臉頰上印了一個輕吻。
「輕易得到的東西,你不會珍惜。」古英素又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馬永剛像個懂事的孩子一樣說:「我知道。」但遠水解不了近渴,和古英素分手後,他把一身力氣全部發洩在了於若夢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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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永剛和古英素彷彿熱戀一般,每天都要打電話互相問候、聊天,打電話不方便時,便互發簡訊。馬永剛每次接到古英素的簡訊,看完後,隨即刪掉,他不願意留下任何的蛛絲馬跡而惹上不必要的麻煩。有一天晚上,馬永剛在於若夢的家裡吃完飯,進衛生間洗澡,出來時,見於若夢坐在沙發上沉著一張臉。
「你怎麼啦,剛才還風和日麗,怎麼現在晴轉多雲了?」他坐到沙發上,就要擁抱於若夢。
「你少理我,去找那個狐狸精吧。我就知道你們兩個早就勾搭上了。」
「你說什麼呀?誰是狐狸精?我跟誰又勾搭上了?」
「古英素就是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