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篝火連線起黎明 第32章

黑白道 朱維堅 第2頁,共2頁

吳志深也說:「是啊,這個女人連面目都看不清……沒準是叫梅娣的那個女人呢!」

胡學正卻沒有出聲。

李斌良有點奇怪,因為以往爭論時,往往是吳志深站在自己立場上,胡學正多持反對意見。這回倒掉過來了。但他沒往心裡去,仍然堅持自己的觀點:「不,如果是梅娣,她應該是被那個殺手所害,她的死因應該是刀刺,刺進心窩。可我注意了,那屍體上好像沒有刀傷。因此,她是黃秀秀的可能性很大。」

秦副局長:「這可完全是推理!」

李斌良:「對,這是推理,破案要靠證據,可推理也是我們破案的重要途徑,特別是沒有任何線索的時候,我們確定破案方向,靠的就是推理,有的時候甚至還要憑直覺!」

「那,」吳志深忽然又說,「總得有點依據呀!」

李斌良:「當然有。大家一定還記得,我那次紅樓行動是接到一個求救電話去的,因為後來出了事,沒有發現黃秀秀。可黃秀秀確實給我打過電話,這不會假,她的求救也不會假,她確實曾在紅樓,後來也確實失蹤了!」停了停,望向胡學正:「胡大隊,我記得,你曾在我之前接過這個電話,是這樣吧!」

李斌良發現,胡學正聽到這話先是眼睛看著自己,眼神複雜,漸漸變成一種敵視的目光,臉色也變了,突然騰地站起:「咋的,還揪住不放啊!對,我不否認,我是接過那個電話,是沒重視,想整我呀?我早知道,有人自來到刑警大隊就看不上我,想把我開出去,開吧,我叼著,把我開除警籍我也叼著!」

沒等李斌良說話,秦副局長忍不住了,騰地也站起來,指看胡學正大聲道:「你給我住口,太不像話了!怎麼的?李教導員批評你不行啊?你們雖然是一個班子,可他是你的領導,你有沒有組織觀念,有沒有上下級觀念?我看你就是心裡有鬼,要是沒鬼,為什麼接到報警不理睬,不報告,你說?!」

吳志深看著眼前一幕,心裡肯定痛快,忍不住在旁也冒出一句:「那是,沒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

「什麼,你們……我……」胡學正氣得一下站起來,再也沒有了以往的鎮靜,手指指秦副局長,又指指李斌良,指指吳志深:「你……你們……反正我怎麼解釋都沒用,你們愛咋處理就咋處理吧。為了避免嫌疑,從現在起我回避,不參加任何案件的研究!」

胡學正說完扭頭一摔門就出去了,會場一時又靜下來。

李斌良坐在原位沒動,但心中卻倒海翻江,對這種場面,他一點也沒想到,他的話根本不是指責胡學正,只是以此證明黃秀秀這個人存在,他為什麼忽然翻臉呢?平時他雖然性情難以捉摸,但還是有點涵養的,怎麼忽然在這點小事上鬧了起來……吳志深也是,怎麼也跟著摻和,這不是已經告訴他,自己在懷疑他嗎……

不過胡學正的表現確實反常,可疑……

內奸。李斌良又想到這個詞兒。當然,現在看,還不能說胡學正就是內奸,但說他有重大嫌疑並不過分吧。他離開也好,今後再研究案件終究少了一份擔心……

然而秦副局長卻一拍大腿往外走去,邊走邊說:「不行,你說迴避就回避,想用這一招推卸責任?沒門兒!」

不一會兒,秦副局長又把胡學正拉回來,往座位上一按:「你給我老實待著,還沒撤你職,你還是刑警大隊副大隊長,誰也沒權剝奪你的權利。別忘了,你還是黨員,要講黨性!」

胡學正猛地把臉扭向一邊,誰也不看。看上去,他好像真的很委屈。李斌良心裡不由湧出一股歉疚之情,但馬上又警告自己:不能被表面現象所迷惑,母親說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哪!

這樣,案件一時也研究不下去了。幾個人坐在這裡,誰也不說話。還好,法醫敲門走進來,宣佈了他們的檢驗結果:該屍為女性,從軀幹、四肢及其他器官檢查上看,在二十歲左右。頸部甲狀骨上方兩側各有一處類湧形表皮剝脫。死者舌尖微露於齒列外,兩眼微睜,兩眼瞼球充血,伴少許針尖樣出血點。兩胸廓對稱,腹部平坦。經解剖檢驗:頸部操作處肌間出血較重,並有舌骨骨折。兩胸腔清潔,兩肺質軟含氣,肺間裂散有小片狀出血。心臟也有少量小點狀出血。胃內有少量粥狀食糜,約100mc,死者死亡時間應在最後一次進餐二至三小時左右。經檢查處女膜,在5點、7點位置有陳舊性斑痕,說明該女子曾經有過兩性生活。經鑑定,該女子系被他人扼頸死亡後拋屍入水……

在法醫描述的過程中,瀰漫在幾個人心中的不快漸漸淡了。李斌良靜靜地聽著,心不斷地縮緊,他好像看見了一個年輕姑娘被一雙罪惡之手扼殺的過程。

法醫講完了,大家還在靜坐著。李斌良想了想問:「在屍體上發現刀傷沒有?」

法醫的回答是否定的。李斌良又問一遍,法醫說道:「我們特別注意了這一點,她的身上確實沒有另外的傷痕,更沒有刀傷。」

那麼,她不是被殺手所害,而是另有其人。還有另一個兇手。因為他沒有使用慣常的一刀斃命,而是用罪惡之手,將一個女子扼殺在花季。

可是,面對罪惡,刑警們卻無能為力。原因很簡單,沒有證據,目前,連死者是誰都難以確定,即便李斌良說的有理,也只是懷疑,不能以此對任何人採取強制措施。

胡學正忽然站起來,大聲地:「我提議,再次搜查紅樓。不是說她是黃秀秀嗎?不是說她是被紅樓強迫賣淫的嗎?就找他們,找紅樓,向他們要人,抓他們,審他們!」

儘管知道這話是感情用事,可李斌良仍然被說動了。真的,他多想像說的這樣,對紅樓採取強制手段哪。可是不行,紅樓已經否認有過黃秀秀這個人,也沒有任何證據證明紅樓裡曾有過這個人,更沒有證據證明這具女屍就是黃秀秀,憑什麼向人家要人,抓人,審人?!

李斌良嘆了口氣:「我不同意這樣做!」

胡學正冷笑起來:「怎麼,你不是破案最迫切嗎?不是最恨紅樓嗎?不是懷疑他們有問題嗎?怎麼又不同意這麼做了?我再次建議,搜查紅樓,找他們要人,他們不拿出人來不行!」

李斌良沒理胡學正,對秦副局長道:「我認為,現在的關鍵是查詢屍源。黃秀秀打電話求救時,曾經對我說過她是四川人。為此,我提議,通過省廳和公安部,向四川各地公安機關發出協查通報,把死者的身體特徵註明,並特別注意瞭解有無叫黃秀秀的年輕女性失蹤!」

只有這樣了。

又是殺人案,又出來一個殺手,又發生一起難以攻破的疑難案件。幾起了?毛滄海一起,林平安一起,自己也算一起,還有吳軍那起,雖然發生在青原,可完全應該算在本市的賬上。現在,又發生了無名屍體案,梅娣失蹤案。還有多少案件要發生?到什麼時候才能扼住那罪惡之手?

李斌良心裡沉甸甸的。他覺得,自己欠了賬,欠了全市人民的賬,欠了那些死者的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