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朝中有人好做官」

於茂盛中專畢業後,往哪裡分還沒定向,於老四叫他好好在家待著,別跟那幫同學瞎撞找工作。一個初秋的中午,幾個領導吃了他的小燜餅,喝了蛋花湯,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看到於老四又在切餅條,便打趣地問,怎麼,晚上還讓我們吃啊?老四說,不是,還有一位領導沒來呢。大家一看,可不,少了管人事的老孫,就說是不是老婆剛給他生了小子,回家洗尿布去了,要不就是到哪兒陪客去了。正說著,老孫來了,說陪什麼客,剛處理完檔案,看來我得吃剩飯了。於老四送走吃飽的那一撥,讓孫領導稍等片刻,捅旺爐火,多加油,多擱料,勤翻勺,一碗油汪汪的小燜餅出了鍋,隨後是一碗當時還不多見的紫菜蝦米湯,吃得孫領導的肚子裡舒服得直打顫,感嘆著說,看來晚了也不錯,單燜的更有味道。說著就要走,於老四掂著炒勺,呵呵憨笑著站在小餐廳門口也不讓道。孫領導說,怎麼,你有事嗎?於老四扭捏地說了自己兒子分配工作的事,說想去人事局。孫領導說,那好辦,我給他們打個招呼。晚上,於老四又讓老婆連夜做了一套小孩穿的開襠褲,虎頭鞋、虎頭帽。就這樣,於茂盛去了人事局,報到時他自己願去調配科,老子說,聽我的,去辦公室,那裡接觸的局長多,人機靈點,往上走得快。果然,他從那裡開始一直升到了副局長。

於茂盛永遠忘不了老爹的一句話「狼惡,虎惡,不如餓惡;千里做官,為了吃穿;千好,萬好,不如眼前的舒服好」。他主政嘉穀後首先自己做了兩件事,一是把市裡各位領導的家庭狀況摸了一個遍,把他們本人、家屬以及老爹老孃的生日記載下來,並買通了市委接待科的一個小夥計,讓他準時提供領導家裡發生的紅白事的時間地點,自己再忙也要帶上錢物準時到場。二是給已是自己人的縣委辦公室主任方囊提出了一個要求:嘉穀再窮,不能窮在上邊來視察工作的領導上;嘉穀再差,不能差在對領導的接待上。方囊按照他的意思,東拼西湊,在縣委招待所後邊的一塊空地上大興土木,蓋了一座樹木掩映的小二層樓,老百姓稱做:高幹院或高幹樓。裡面的設施不亞於三星級賓館,大師傅都是從省城聘來的。於書記親自規定,凡是市領導,市委辦公室、組織部、紀檢委的幹部都要住那兒,特別是組織部門的人,哪怕是個副科長或一般幹部都要安排,自己親自陪飯。凡跟領導來的司機、秘書,他都要親自敬酒,送土特產,有時還把下面孝敬自己抽不完的煙,喝不完的酒給他們。所以,嘉穀的工作雖不怎麼樣,但於大頭在上邊人緣很好。那些小嘍羅們沾了些小便宜後,總在領導耳根子底下吹風,日子長了,有的領導就以為就是群眾反映了。於茂盛也暗暗得意,經常晃著大腦袋想,東西是公家的,人情是自己的,為什麼放著河水不洗船呢?

他就這麼上來了,也這麼穩住了,對下面的要求也就開始照貓畫虎了。有一年春節前夕,他在外面吃了豐盛的酒宴,回到家裡看到了下屬孝敬的許多東西,心中很是興奮,破例和老婆親熱了一次。老婆問他,你整天在外面吃香喝辣還不算,還收這麼多好東西,這行嗎?他撫摩著老婆還不算太鬆弛的乳房說,這你就不懂了,記得咱當初,我當一般幹部時過年連鞭炮都捨不得給孩子買,摳出錢來買點心、買酒給科長、局長送嗎?年夜飯到你家去蹭,剩下魚肉等正月里科長到咱家吃飯時再用嗎?不就憑這我才到了今天嗎?這就好像揹著錢財順著山路往上爬,一道上送給那些把關放哨的人,後來咱也到了一個小山頭上,也成了一方寨主。下面許多人也要往上爬,那對不起,你也要像我當初那樣把你手裡的好東西獻上來,否則,關口我是不能讓的,你不走我當初的路,就別想往上走。再說,這些東西也不是我們全要啊,也不能全要,我要用這個獻給守衛在更高山頭的將軍甚至元帥啊。否則,別說往上升,咱連這個山頭也坐不穩啊。老婆聽了他一番高論說,我也聽人說了,現在的幹部是:連跑帶送,不斷提升。光跑不送,原地不動。不跑不送,平級調動。於茂盛說,什麼平級調動,明天要是調我到市委黨史辦當主任,也是正處,過年甭說紅包加海參魷魚,你連個白條雞也見不著了,頂多是幾本掛曆,還不一定是好的。

世界上的事還真有懵對了的時候,他的競爭者還真在西邊,就是嘉禾的縣委書記鍾靈。他也去找了省裡那位管幹部的常委,而且是先行一步,也是一個保險箱,不同的是美元,並且是通過了一個北京當紅演員的手牽的線。那個常委也說穩定第一,只要不出什麼事,就有希望。他想了想,自己在縣裡固若金湯,事是不會出的。他也猜到了於茂盛是跑官去了,但找的誰不知道,也沒必要知道。他想的又深了一步,自己不出事,別人也不出事,就是半斤八兩,說不定還得有一場惡鬥,如果自己不出事,想法讓別人出點事呢,豈不是穩操勝券了嗎?那角度又在哪裡呢?那天他見到於茂盛後,並沒有回家,而是去了在省氣象局當總工的大學同窗那兒。那傢伙是個業務腦瓜子,不像他,把老師教的那些觀天的本事用在了看人的顏色、琢磨人的心理狀態上去了,和這傢伙在一起,心理可以不設防,胡侃什麼都行,放鬆情緒。這不,都快中午了,他還在研究衛星雲圖,對比五十年的氣象資料,鍾靈二話沒說,拉著他進了餐廳,敘著敘著舊,這位總工又談到了他的業務,有些嚴肅地對他說,你所在的土龍河流域可能今年要有水災。按歷史的經驗,今年臺風從杭州灣登陸的機會有三次之多,降雨帶正好在土龍河的上游水庫,而水庫這麼多年來年久失修可能要從土龍河洩洪。老同學並警告他說,你小子別光顧升官,要想著那一方百姓的安危。

開始他拿這個書呆子的話沒怎麼在意,回到縣裡睡了一覺後忽然想出了一個主意。在於茂盛在自己家的老墳地裡禱告和苦思冥想的時候,他驅車來到了離自己的縣城十五里,離嘉穀縣界六里的土龍河道里,踏著過去因上下兩個村澆地爭水築起的早已破損的老堤想著主意。過去的老堤只剩下了段段殘垣,現在成了沿河兩岸老百姓來回走的田間小徑,不寬的主河道里流著上游過來的淺淺的汙水,裡面橫七八豎的放著幾根殘破的水泥管子。看著有兩個抄近道的壯年漢子推著腳踏車從那裡艱難地跨過,他心裡有了主張,立即用手機撥通了附近的毛莊鄉黨委書記的電話,指示他和鄉長立即趕到。

兩個人氣喘吁吁的來到後,他嚴肅地說,你們的官是怎麼當的?毛主席早就說要為人民服務,中央講要執政為民,要把老百姓的冷暖時刻掛在心上。他指著推腳踏車的人繼續說,你們看老百姓走路多難啊,要立即在這裡修一條路。鄉里的書記說,那是他們懶,想走近道,不遠就是大橋。鍾靈說,現在是什麼時代,時間就是金錢知道嗎?鄉長說,鍾書記,在河道里修路是違反管理條例的,萬一影響行洪怎麼辦。鍾靈惱怒了,訓斥道:都30年了,你見這裡來過水嗎?再說,我又沒讓你築堤,有大堤的一半高就可以了,抓緊做,土路上邊墊些你們磚廠的爐灰渣就可,萬一來水我們可以迅速捅開。兩個人諾諾而去,表示不出一個星期保證完成任務。鍾靈得意地笑了,從心裡感謝他那個書呆子老同學。看著晴朗的天空心裡想,但願他說的是真的。

農曆的7月天,小孩子的臉,說變就變。於茂盛從老墳地裡出來的時候,一片烏雲從西北方向壓了上來,他頭頂陰沉落雨的天空,腳踏祖輩耕耘的河淤地,心情鬱悶地緩緩地上了車,回到嘉穀縣委大院接了劉華侖的一個電話才開朗起來,劉說他準備墊資修劉公橋。

嘉穀縣除了有一條東西走向的土龍河外,還有一條南北走向的太平河,實際上是當年農民從土龍河引水灌溉農田挖的一條渠,後來叫成了河。想當年兩岸水草豐美,祖先們逐水而居在此,農民惜地,看到河東地鹼,收不了多少莊稼,就把大部分房子建在了那裡,一條大街上除了商鋪縣衙還建了一座學堂,歷經滄桑,成了現在的中學。後來人口增多,民國初年縣政府率先移到了河西,各機關也隨之遷來,民居也蓋了不少,只有中學沒動。太平河上原來是一座木橋。清朝晚期本縣一姓劉的當地紳士捐款修了一個石橋,縣太爺親書篆體字為劉公橋。那橋修得極為別緻,兩頭各有一亭,懸空在橋頭左側,上有堤岸大樹掩映,下面碧水長流,名曰觀景臺。站在四周是石頭欄杆的平臺上既可以看河中的過往船隻,也可以在周圍高大的樹木下乘涼或釣魚,在太平河清水長流的日子裡,也算是嘉穀的一景。在月明星稀的夏夜,也有過才子佳人在此相會。民國時有一本地到北平燕京大學讀書的男青年與南方女子私訂終身,欲拋棄從小由父母做主的娃娃親,回來後被家庭監禁。那南方女子為情所迫,一路長途跋涉來此,是夜男子翻牆逃出藩籬,二人在亭中相見。看著天上的明月,腳下的碧水與倒影,那男青年首先在亭柱上留詩一首:「星空銀廈,鱗波倒塔,小橋倩影難描畫。皓無瑕,素無華,悄悄來去靜無價,來把青輝留下。來,無牽掛。去,無牽掛。」南方女子把玩良久,看著東方的魚肚白,想著那一輪欲噴薄而出的紅日,也才思敏捷地合了一首:「拔破白夜,吐紅化雪,雲開霧散春暉瀉。煦相接,綠相諧,東來紫氣映山嶽。最是光明灑無界,升,也燁燁。落,也燁燁。」刻寫畢,買舟過土龍河,轉運河,乘風遠洋飄渡扶桑去了。有這個儒雅風流故事墊底,歷年縣中學的學子們都在晚霞夕照或玉兔東昇的時候,到亭子的平臺上或倚、或坐,就著晚霞讀書,在月光下聚會大談人生理想抱負。百年風雨送走了一茬又一茬的人,也侵蝕得石橋斑駁陸離,隨著輕巧的轎子、馬車退役,拖拉機、載重汽車蜂擁而來,碾壓、碰撞使那橋變得搖搖欲墜,成了危橋。今年夏天,一夥在三流大學畢業20年的當年高中同窗尋找青年時代的感覺,在飯店喝完酒來到亭子上互相說感受,有一個把20年的結果編成了順口溜:「畢業20年,腰包是扁的,頭髮是染的,下邊是軟的。」此言一齣,大家笑得前仰後合,有兩人站不住腳,往欄杆上靠去,不料,「撲通」一聲,杆斷人下,都掉進了河底的臭水裡,一死一傷。媒體有追逐醜聞的衝動,一幫狗仔隊的小報記者得知,大報、小刊、網際網路炒了個沸沸揚揚。上面的領導紛紛表現出愛民如子的滿腔熱忱,批示、通報紛至沓來,要求限期修好,各級各部門要大力支援芸芸。於茂盛抓緊組織城建局向上寫報告,並把新建劉公橋列入了今年的民心工程之一。但上面的職能部門似乎不像領導那麼急,吃了,喝了,拿了土特產品說研究研究,只聽樓梯響,不見人下來。市裡的黨委督察部門只督辦下面,不管上面,一個勁催,急得於茂盛團團轉,財政上又拿不出錢來,只好先找建築隊墊資先幹,言明上級的款項到了後償還。但縣裡的建築老闆都知道這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的活,給錢,那是猴年馬月的事,即使錢來了,也不知會被挪用哪裡去了,誰也不肯上。正好劉華侖在北京的建築公司這段時間活不多,於大頭親自出馬談了好幾次,又許願,又封官,每次的收穫也就是幾條好煙,兩箱好酒,但修橋的事對方一直不吐口。這次劉華侖答應了,怎麼不讓他高興。但隨之劉又給他提出了一個條件,按荒地價格買斷城西的第二農機廠。他知道那是國有資產,裡面還有幾十個下崗工人在原來的破廠房裡打鐵鑄犁鏵維持生計,鬧不好還有點小麻煩。這種與政策相違背的具體事他是從來不親自操作的,於是就叫來了兼著縣工業領導小組組長的柳楓。

於茂盛彙報、講話、和人談話向來是先易後難,先喜後憂,他先給柳楓說劉公橋有人墊資修建了。柳楓說,那好啊,修的時候一定要保持原貌,最好是把當年那對才子佳人的詠月詩鐫刻在上面,據說,那對夫婦到了日本後先在名古屋教書,後開了中國料理店,連鎖到了半個世界,其中一個老人還健在,他們的子女也在商界頗有建樹,修好後想法請他們來,吸引在縣裡投資。

於連聲說,好,好,並當即表揚柳楓立意新,眼界寬,想得遠,要是縣裡班子裡的幹部都像他,自己就省心了。隨後又提出了劉華侖想買二農機廠地的事,讓他抓緊操作。

柳楓立即聯想、警惕起來,正色道:「於書記,這是個政策問題。一來農機二廠是國有資產,賣出需要有縣外的權威部門評估;二來那是規劃用地,不能按荒地買;三來就是買也要按上級有關規定掛牌拍賣;四來那裡的一百多名下崗工人的養老保險應由買地單位承擔,就業也要管起來。」

他沒說修省道佔地的事,因為還沒來得及核實,儘管十有八九是真的。

於茂盛不高興了,心想,這個話還用你說,我比你不明白嗎,叫你管這個事,是信任你,也是為我頂雷。但表面上還是說:「你說得很對,到底是上邊來的,對檔案記得準。但你不要忘了,我們縣是窮縣啊,民心工程第一啊,要特事特辦啊,總之,我的柳書記,發展是硬道理啊。」他空泛講了一通,最後說,不管怎麼著,劉公橋要按時到國慶節完工,不能給老百姓放空炮,並指定柳楓為建橋的總指揮,自己任政委。說完,推說上級機關來人了,自己有一個飯局,匆匆走了。

這回輪到柳楓鬱悶了,他到食堂吃了點飯,看著外面越下越大的雨悶悶地抽著煙想轍。突然,手機響了。一個清脆的女中音傳過來:「柳楓,在縣裡嗎?」「哦,是萍姐,你在哪兒?」柳楓的情緒立即高漲起來。

「我在美國的夏威夷,在獨木舟上釣魚呢,這裡的景色真美啊,你那兒怎麼樣?」

「我們這兒正在下雨。」柳楓說。

「哎,這裡不僅景色美,而且到處充滿了藝術。昨天我跟一個美國老人學了一首歌,想聽嗎?」杭維萍在電話裡哼唱起來,「路邊一棵榕樹下,坐著我和他,海風輕輕吹,綠草遍天涯……美嗎?」

「美,可惜我無緣見到啊!你到歐洲怎麼去了那兒?你們真是有錢沒處花啊。」柳楓想著建橋的事說。

「這就是區別啊!權力的集中必定帶來財富的集中。好了,國家財政體制問題還是回去再討論吧。你還甭說,歐洲與美國的藝術真實的現實精神打動了我。前天在華盛頓越戰紀念園,雕塑的十幾個美國大兵在叢林裡有斷腿的,有被毒蛇咬住胳膊的,還有被竹扦扎住身體的,叫人看了不寒而慄啊。還有在珍珠港海灣,在密蘇里戰艦旁邊,被日本襲擊受傷擊沉的一艘美國巡洋軍艦鏽跡斑斑,還在冒著柴油,讓人看了立即激起仇恨和強烈的愛國精神。要在國內,一定是英姿勃勃計程車兵英雄形象,一定要把那艘軍艦恢復得漂漂亮亮的,把說明詞搞得豪言壯語激情沖天的。我看,我們的實事求是在世界上最民主的國家得到了最大的發揚光大,是美國人的現實精神促進了她的發展。」

現實?柳楓有些警惕起來,也繞著彎子說:「萍姐,你在地球的另一面給我打越洋電話不會是為了唱歌給我聽,也不會是為了和我討論中西方的文化差異吧!我來這裡半年多了,你杳如黃鶴無資訊啊,就像外國一個民歌裡唱的:是把我扔到井裡就跑了啊。」

「當然不是,」杭維萍那邊嚴肅起來,「你要在適當的時候有一點現實精神。我們畢竟是生活在這個世界上,而不是世界為我們而存在。你對那個農機廠的事就要現實一些。」

「那裡和你有什麼關係?」

「那個劉總我們在北京你是見過的,大家都是朋友嘛。」

哦,柳楓想起來了,北京「名典咖啡」夜色下那個開美國悍馬吉普車的留平頭的壯年漢子,就是後來長髮的劉華侖啊。真是太可怕了,繁華的京城與窮鄉僻壤的小縣竟然有那麼深的關係,經濟、市場,這隻無形的手太厲害了啊。再想想,杭維萍的老公公是老抗聯出身,據說他的幾個公子在白山黑水之間把生意做得生龍活虎賺了不少錢,劉華侖的北京的房地產專案是和哈爾濱人合作的,說不定有杭維萍婆家的人在裡邊有股份呢。另外,在北京,劉華侖喊杭維萍是杭總的,有一次和李一道閒談,他說維萍在她婆家家族企業集團裡也是一個公司的老總,看來又深入到華北腹地來了。

杭維萍出面了,劉華侖的事還能怎麼辦?

他記得在省委工作時,有一次陪領導和幾個老政客吃飯,幾個人酒足飯飽後交流從政的經驗,其中一個說,每天處理的事情太多,但要掌握一個原則:急事緩辦,好事快辦,不太明朗的事想清楚了再辦,難事儘量推給別人去辦。拍賣企業也好,安排下崗工人也好,都是政府行為。看來得對不起管工業的石副縣長了,好在自己在電力局引資問題上也幫過他一個忙,也不算不講義氣。於是,他給石三柱打了一個電話,主要講了於茂盛的指示精神,並說修好劉公橋關係政府形象和民心工程的落實,最後說自己還有別的事,就掛了電話。他知道,在縣委與政府之間,縣委是領導,不是常委的副縣長懂規矩,從來不主動過問黨委這邊的事。那邊石副縣長不知是在忙著開什麼專題會或在討論什麼難題,屋子裡亂鬨鬨的,大概是為了早點結束通話,痛快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