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波是在天上人間的女老闆樊冰身上取得突破的。他跟我說,我這邊到省城見賈二,他在家裡做了周密準備後,帶人趕到天上人間,以強硬的態度把樊冰推進警車,推進了審訊室。樊冰抗議為什麼把她帶進審訊室。周波說:「因為要對你進行審訊,看見這幾個字了吧,都是給你寫的!」
周波說的是牆上新貼的大字塊,那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八個字。是他在抓樊冰之前預先貼好的。然後,就把樊冰推到審訊椅裡,他和燕子及另一個副大隊長坐到審訊臺後。燕子所以參加審訊,因為審訊的是女人。
審訊一開始,周波就問樊冰,知不知道上次從天上人間查出那麼多大事來,沒讓她進來,反而放了她。她眨著眼睛說不知道,她就知道她取保候審了。周波對她說,別以為有人給你說話,我們就把你放了,現在是嚴局長當家,誰說話也不好使。可以告訴你,我們上次查你們天上人間,根本不是衝黃賭毒那些事去的,是為別的事,更大的事,你這回明白了吧?樊冰聽了這話,眼睛眨得更快,說她不明白,讓周波告訴她為什麼。燕子拍了一下審訊臺,讓她老實點兒,讓她好好想想,她還幹過什麼壞事,什麼更嚴重的壞事。樊冰就眨巴著眼睛說沒幹過啥別的壞事。周波冷笑說:「樊冰,裝糊塗是吧,要是不掌握確鑿證據,我們會把你找來嗎?你還是爭取主動吧,不然,等證據擺到你面前,那你就沒機會了!」這下子樊冰不安起來,但是,她還是眨著眼睛問周波,到底要問什麼。周波突然大聲地:「人命,一條人命,這回明白了吧?」樊冰更慌了,臉上一下見汗了:「這……什麼人命啊,我不知道啊……」燕子說:「一個女人的命,一個年輕姑娘的命,你還想裝嗎?告訴你一件事吧,我們嚴局長沒在家,知道他幹什麼去了嗎?去省城了,找賈二去了。明白嗎?」樊冰眼睛閃得更快了:「這……你們……你們敢動他?」周波威嚴地說:「動他怎麼了?告訴你,只要犯了罪,我們誰都敢動?聽過那句話吧,不是不報,時機未到。可以透露給你一點兒,這次,我們嚴局是跟省公安廳的領導一起找他去了,明白嗎?」這些半真半假的話把樊冰擊蒙了,她一時說不出話來。周波又突然拍了一下桌子,大聲說:「樊冰,這種時候,你還不說實話嗎?快說,秀秀是怎麼被害的?」樊冰:「這……秀秀……你們說的是誰呀……」周波不再理樊冰,而是向燕子使了個眼色,燕子就走出門去,不一會兒帶個人走進來,周波說:「樊冰,你看看,她是誰?」樊冰一抬頭,頓時鬼叫起來:「啊……鬼,鬼呀……秀秀,不是我,是他們……」
讀者一定知道,進來的是秀秀的妹妹青青,這是周波精心安排的一招兒,果然發生了奇效,樊冰當時就嚇得尿了褲子說走了嘴。之後,審訊就順利了,完全蒙了的樊冰一時鬧不清咋回事,在周波的步步緊逼之下,交代說,是宏達集團的蔡江把秀秀帶走了。
又是蔡江。
我在電話裡問,樊冰是怎麼知道蔡江把秀秀帶走的。周波說,樊冰交代,是蔡江去她的酒店玩兒的時候跟她說的,後來還流露過,他強姦了秀秀,秀秀要告他,他只好把她殺了。
我要周波立刻行動,抓捕蔡江,周波說他馬上行動。可是,我在返程路上接到他的電話:蔡江已經跑了。
意料之中。
我回局後,周波告訴我,經調查,蔡江是昨天離開的,走的時候跟誰也沒說,也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調查詢問中,宏達集團保衛處好幾個人證明,這個蔡江以前跟李強有過節兒,二人打過架,蔡江被李強打傷過,所以對李強懷恨在心,言外之意,蔡江有可能暗中下手,殺害李強。
有意思,上次調查他們的時候,誰也沒說蔡江跟李強有過節兒,現在忽然都想起來了。
欲蓋彌彰。一定是有人事先做了安排,讓他們這麼說的。
忙了半天也沒什麼進展,我帶著周波和燕子來到看守所,再審樊冰。此時,樊冰頭髮蓬亂,和上次判若兩人,可以看得出,她精神上受到了很大打擊。不過現在已經恢復了平靜,大概她已經明白看到的那個「秀秀」是怎麼回事。我審問時,她一口咬定,秀秀就是被蔡江殺了,是蔡江親自跟她說的,別的她什麼也不知道。她和賈二的話不謀而合,他們一定是知道公安機關發現兩具屍骨後,感覺不妙,為了預防查到他們身上,就決定在扛不住時往蔡江身上推,又讓蔡江提前離開了華安……不,蔡江是否被害,是否活在世上都是個未知數了。現在看,蔡江不會是元兇,頂多是直接殺害李強和秀秀的兇手之一。
可是,不管真相如何,都必須找到蔡江,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離開看守所之後,我要求周波通過各種渠道,尋找蔡江的蹤影。可就在這時,那種感覺忽然向我襲來。
我在新海的家中時曾經有過的感覺。
我的胸口忽然發癢,接著,感覺心向下沉去,沉去,那種強烈的不安、恐懼,那種極不安全的感覺再次攫住了我的身心。
我剋制著自己,把注意力轉移了一下,好像輕了一點兒,可是,它很快又回來了。
我努力去想案子上的事,工作上的事,可是,一集中精力胸口就格外難受,繼而更大的不安全感襲來。
看來,這回是真的有問題了。我感到恐慌,有那麼一瞬間,我似乎覺得,我可能不行了。
我努力深吸一口氣,感覺稍稍輕了些,可是,片刻後它又襲來了。
我為了鎮定自己,動了動身子,還可以正常地動,但是那種感覺卻揮之不去。
必須認真對待了,這樣下去,即便沒有生命危險,恐怕也難以堅持工作。
我想跟燕子和周波說,可是,又被一種奇怪的心理控制著,說不出口,是羞恥,還是害怕虛驚一場……
多虧燕子在身邊,她感覺到了問題,湊近我輕聲問道:「嚴局,是不是哪兒不得勁兒?」
我想說話,但是,嗓子發乾,使勁嚥了口吐沫後,終於說出一句:「胸口咋有點兒不舒服呢?」
燕子:「什麼……快,周波,趕緊去醫院。」
到醫院的時候,我感覺好像已經不行了。可非常奇怪,雖然感覺不行了,無法支援了,可是,我卻能自己開啟車門下車,自行邁步向醫院內走去。
燕子走在我的身旁,邊走邊疑惑地看著我的面孔。
這種時候,我居然還能告訴他們倆,我這個事兒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最好跟醫生也不要說我是公安局長。
還好,感謝患者太多,感謝醫生沒有認出我,他開了單子後,我就進了心電圖室。一會兒,檢查結果出來了,醫生看了報告單說:「嗯……心電圖異常……都有什麼感覺?」聽了我的講述後,果斷地說:「心臟病,但是還不算重,住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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