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點兒道理。我問:「你到底怎麼想的,說吧。如果合理,也不是不可以。」
梁文斌就說了:「尉軍提了好幾次了,他不想在治安大隊待了,寧可下去,我想,能不能給他個正科級安慰一下,讓他下去當個派出所長……」
這不失為一個妥協的辦法。因為,派出所長是可以配到正科級的。但是,我馬上想起耿才對我反映的一些事,想起在改革時他對我提過的請求,所以立刻警惕起來:「他是想去黑灘派出所吧?」
梁文斌:「對,當初把他拿下的時候,他就提出來過,咱們沒答應。治安大隊長下去當派出所長,這本身就是貶哪,而且去的還是農村派出所……」
我說:「那裡是礦區!」
梁文斌說:「那也是從上往下走啊?現在,周波要當副局長了,他要當個派出所長咱們都不答應,是不是太那個了?而且不止他,還有那麼多人看著呢,我也是為周波擔心,事情做得太過分,萬一有人在後邊給他鼓搗事,就不好了!」
聽著梁文斌的話,看著他一動一動的嘴巴,我的大腦迅速地旋轉著。此時我進一步看到,梁文斌這個人不止是軟弱膽小,而且,在政治素質上也有很大差距,最明顯的,是缺乏正義感、原則性。現在看,他跟尉軍有相當交情,甚至花過尉軍的錢。但是,考慮到局長政委之間的關係,考慮到班子的團結,我不能不認真對待他的話。屠龍飛已經讓我開出去了,總不能再把政委也開出去吧……
於是,我猶豫地說:「你說得也有道理,可是,黑灘派出所現在有所長啊,要是讓尉軍去,還得調整……」
沒等我說完,梁文斌就接過去:「這好辦,黑灘派出所的喬所長都五十二了,讓他回縣局,在機關哪個科室安排個職位,人家在下邊幹了這麼多年,也該照顧一下了嘛!」
看來,他已經成竹在胸了。
我妥協了。讀者一定也失望了,這不應該是我的性格。
可是,我的解釋還是:我是五十五歲,不,已經過了一年了,我已經五十六虛歲、五十五週歲了,不是年輕人了,我不能任著自己的性子做事,必須考慮到方方面面,所以,就做了這個不太情願的妥協,或者說交換。
所以我說:「既然你這麼認為,那就這麼辦吧!」
梁文斌一下子高興起來:「那好,咱們馬上去找縣委談,其實,要不是屠龍飛壓著,周波早就當上副局長了!」
我心裡明白,他真正高興的是尉軍而不是周波。
霍世原是政法委書記,按理,應該先向他彙報一下,可是我為避免出意外,還是直接找了漢英。漢英聽了我們兩個人的彙報,說他早就聽說周波是個人才,既然局長政委都推薦他,縣委也會支援的。不過,還得先跟霍書記串連一下,就把霍世原叫了過來。霍世原聽了這話,有點意外,看了我和梁文斌一眼,流露出不高興的眼神,顯然是因為我們繞過他直接找了漢英。他遲疑著說:「周波……人倒行,能力也沒說的,可是……剛提了正科時間不長,就當副局長……」我急忙說:「霍書記,不拘一格選人才嘛,再說,周波已經是正科級,當副局長不是提拔,只是換個職位罷了。」梁文斌也說:「是啊,當年,屠龍飛一年之內三級跳都沒人說啥,周波比他慢多了,有啥不行的?對了,我們還有個想法,黑灘派出所的喬所長到口了,準備讓他回縣局,在機關哪個科室安排個角色,派治安大隊教導員尉軍頂替他去當所長,他是老後備幹部了,所以擬在這次提為正科,請縣委考慮。」霍世原聽了這話,就不說什麼了。漢英說,既然霍書記沒意見,下次常委會就上會。
我和梁文斌離開縣委,心裡很高興,雖然做了一定的妥協,可畢竟能讓周波當上刑偵副局長了,等他任了職,再提拔一個可靠的刑警大隊長,刑偵這一塊我就可以放心了……
可是,我高興得太早了,次日上午,漢英就把我和梁文斌又找到他的辦公室,霍世原、縣委組織部韋部長都在場,漢英把一封信放到我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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