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原本下定了決心回到家裡和淑芳徹底攤牌,沒有料到卻遇到了這麼一齣,原本焦頭爛額的他,又遭到了一通劈頭蓋臉地抨擊,高明心裡面那個滋味啊,別提多難過了,就好像是吞了一肚子的辣椒油,翻江倒海般地難受,恨不得有個地縫都能鑽進去。高明實在受不了這種壓抑了,萬般無奈之下,他衝著大夥兒怒吼了一聲:「你們別吵了,我的事情不要你們管,我自己能處理。」說完之後,也不管大家的情緒如何,他摔門而去。
身後,傳來了父親的咒罵和母親的哭泣聲,高明的心裡感到錐刺了一樣難受。
出了家門的高明,心情無比煩亂,他信步來到天河岸邊,沿著長長的堤岸緩緩而行。
初春的季節,天河已經冰雪融化,那整塊的冰排撕裂開來,分割成若干個小塊,沿河水順流而下,場面甚是壯觀。這讓高明沒來由地就想到了自己破碎的心,不也正像這散開的冰排一樣四處飄零嗎。高明順手撿起一塊石頭,用力向河心扔去,只聽喀吧一聲脆響,將一整塊冰砸得四分五裂,高明頓時覺得心情舒暢了一些,不由得發出了一陣陰森的冷笑,然後他又撿起幾塊石頭,接連向河心砸去,每砸一下,高明就狂笑幾聲,如此反覆地重複著這一個動作。
身邊,一對中年男女手挽著手、肩並著肩地走了過來,看到高明舉止異常的樣子,遠遠地繞開,走過之後還不忘回頭張望。高明心想:「望個屁啊,一看就不是正當的男女關係,別看現在甜甜蜜蜜的,將來遲早都會有像我這一天,靠砸冰排來出氣。」
高明在河邊待了很久,夜幕漸漸降臨,他感覺又餓又冷,但是他不想回家,他拿出了手機,按下了開機鍵,不一會兒就有若干個簡訊湧進來,其中大哥發來的最多,無非是讓他早點回去,好好向淑芳賠禮道歉。高明當然不願意回去,倒不是怕向淑芳賠禮道歉,只是他覺得道歉已經不能說明問題。而且,高明也不想向淑芳道歉,做了就做了,男子漢大丈夫敢做敢當,此刻天塌下來由他一個人撐著。要說這男人的心理很奇怪,當事情沒有敗露時,他掖著藏著,生怕別人知道。而事情一旦敗露了,他又會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愛咋咋的。
正當高明還要將電話再次關機時,這時一個電話打進來,原來是孟茹的。高明本想不接,但遲疑了一下還是接了。「你在哪裡?」孟茹的聲音溫柔地傳來。高明停頓了一下,情緒低落地說:「我在外面。」孟茹問:「吃晚飯了嗎?」高明嚥了口吐沫,回答說:「還沒吃。」「那你來我這裡吧,我給你煮熱湯麵吃。」孟茹說完後,不待高明回答就結束通話了電話。高明心裡很是感嘆孟茹總會恰如其分地出現在他的生命裡,這讓高明在驚訝之餘也感到一絲可怕,他總覺得在他和孟茹之間,冥冥之中好像有一根無形的絲線,將他們拴得緊緊的,他怕自己這一輩子都擺脫不了。
高明打車來到孟茹的住處,發現孟茹已經關閉了店門。高明知道平時孟茹就住在店裡,高明敲了敲那藍色的捲簾門,門很快開啟了。高明閃身進入。孟茹說:「我給你煮好了熱湯麵,你趁熱吃吧。」走入裡面的居室,高明看到一碗熱騰騰的熱湯麵擺在桌上,上面還覆蓋了兩個荷包蛋。高明感覺自己真是餓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旁邊孟茹用那種溫情地眼神看著他,目光中充滿了對他的憐愛。
吃飽之後,高明用紙巾擦了擦嘴巴,然後拿起遙控器撥了一圈電影片道。可能由於心情不好的緣故,平時很多愛看的節目都看不進去。這時孟茹已經將碗筷收拾完畢,悄悄地坐到高明身邊來。高明啪地一下將電視關掉,歪過頭來心情沉重地對孟茹說:「淑芳把我們的事情跟我父母說了,現在事情越鬧越大了,你說怎麼辦?」孟茹眨巴了一下眼睛,問道:「那你父母是什麼態度?」高明說:「我父母當然很生氣,他們主張我和淑芳和好。」孟茹問:「那你是怎麼想的呢?」高明說:「我還能怎麼想,事已至此,愛怎樣就怎樣吧,隨它去!」說完之後,高明一副豁出去的樣子,將外衣脫下來,一下仰躺在孟茹的大床上,故意擺出放鬆的樣子。
孟茹沒有說話,站起身來去拿蘋果,然後將削好的蘋果遞到高明嘴邊,一口一口地喂高明吃。高明吃著蘋果,腦袋裡想,如果真的和孟茹生活在一起,這日子也應該挺好的吧?此刻,他的思想已經發生了深刻變化,再是也不是當初逢場作戲時的心態,他已經不自覺地進入了角色,果真認真地思索起他和孟茹的生活來。
夜漸漸的深了,孟茹一邊愛撫著高明,一邊用手去解高明的扣子。高明看了看孟茹說:「要不我回單位睡吧?「孟茹故作生氣地說:「這裡又不是沒有地方,為什麼要回單位睡?」嘴上說著,手上的動作並沒有停,她一件一件地將高明身上的衣物除去。高明躺在那裡沒有動,任憑孟茹將自己脫光。這時,孟茹開始由上至下親吻高明,不放過他周身的每一寸肌膚。當她吻到高明的兩腿之間時,稍微停了一下,然後張開櫻桃小口,將那東西輕輕含住,再用舌尖反覆地在那頭部劃圈……高明明顯受不了了,立即有了反映。孟茹覺察到了高明的變化,柔媚地問道:「你想要嗎?」高明老實地點點頭。孟茹莞爾一笑,立即脫掉自己的衣服。高明疑惑地問:「恐怕不行吧,你剛懷了孩子,聽人說懷孕頭兩個月做不了,容易流產。」孟茹說:「看你憋得難受不忍心,要不我們側身來,你淺點進入,應該沒有關係。」孟茹說完之後,果真側臥在那裡,露出了雪白的一截身子,等待著高明的進入。高明遲疑了一下,還是將那長物抵了上去,就在這時,腦子裡不知怎麼就想到了這樣一個問題:如果他和淑芳離婚,那麼他就能天天和孟茹幹這事了,那時候自己會不會也一樣厭倦起來。這樣想著,那身下的東西竟突然軟了下來,高名做了幾次努力,就是不見進入分毫。孟茹感覺到了異樣,問道:「怎麼了?」高明說:「算了,我有心理障礙,總擔心傷了孩子。」孟茹說:「那我用嘴幫你吧?」說完之後,再次翻過身來,低頭含住了高明的東西,吞進吐出地為高明xx交起來。
高明看到孟茹賣力的樣子,有些於心不忍。於是伸出手來將孟茹拉到身上,嘴裡說道:「親愛的,別做了,早點休息吧!」孟茹看了高明一眼,說道:「我只是想讓你知道,這個世界只有我對你最好!」高明看到孟茹認真的樣子,很感動地說:「我知道的,你放心好了!」然後他緊緊地將孟茹攬在了懷裡。孟茹則頭枕著高明厚實的胸肌,幸福地閉上了眼睛。
聽著孟茹勻稱的鼻息,高明卻怎麼也睡不著,腦海裡反覆出現淑芳和樂樂的身影,還有母親傷心流淚的樣子……高明覺得他對將來的生活一點把握都沒有,他很擔心自己一步走錯,現在可是決定他一輩子命運的時刻,弄不好將會遺恨終生。
接下來的幾天高明沒有回家住,要麼住在孟茹這裡,要麼住在辦公室。儘管這樣,他也沒得安生,找他談話的人很多,先是哥哥嫂子找到他,勸他從大局出發,說淑芳已經基本被他們說通了,只要他回去好好道個歉,淑芳肯定會原諒他。然後,又有小姨子找到他的辦公室,見面直接質問道:「姐夫你真是一個混蛋,我姐對你多好,你就能忍心在外面幹那缺德事?這次,你要是能認真改過還罷了,如若不然,別指望能過消停日子,我一定天天來你辦公室鬧你,讓你全單位的人都知道你的醜事。」高明看到小姨子那潑辣樣兒,真是敢怒不敢言,他知道生性率直的小姨子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
最讓高明感到心煩的是,他那60多歲的老母親居然也手拄著柺杖找到他的單位來,見面就淚眼婆娑地說:「你這不孝順的東西,都快40歲的人了,還讓媽這麼操心。」高明說:「媽,你不瞭解情況,我和淑芳之間的事情你就別跟著瞎摻合了。」老太太說:「我怎麼不瞭解情況,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還不是你在外面做了對不起淑芳的事。」老太太用柺杖指著高明的額頭說:「我告訴你,你立即回家向淑芳賠個不是,否則我饒不了你。」高明認真地跟老太太解釋道:「媽,你也太固執了,淑芳咋就那麼好呢,我和她離婚了,照樣能給你領回來一個俊俏的兒媳婦。」老太太隨手就給了高明一柺杖,激動地說:「你就是領回來一個天仙我也不稀罕,反正你要是和淑芳離婚,我就死給你看!」高明看到老太太一副堅決的樣子,真是心亂如麻,好說歹說總算勸走了她,高明又重新回到座位上,仰躺在那裡,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送走了老太太之後,高明什麼事情都幹不下去了,離家的這幾天,該找他的人都找遍了,唯獨淑芳沒有找他,甚至連一個電話都沒有打過。淑芳的態度讓高明很是納悶,他揣測不出淑芳的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不知為什麼,高明竟覺得心裡空落落的。這幾天孟茹一直對他很好,可謂是體貼入微,這讓高明充分體會到了另一種溫暖,高明知道這是孟茹在想辦法留住他,但是高明不確定自己留下究竟對不對。
不管怎樣,高明還是決定回家看看。
到了臨近下班的時間,高明回到了家裡,開啟家門後發現沒有人。高明看了看錶,原來淑芳和樂樂還沒有放學。高明又來到了學校,他想親自接樂樂回去。剛好是放學時間,高明看到樂樂揹著書包從班級裡走了出來。高明迎上前去。樂樂看到爸爸後,先是一愣,繼而臉上露出了一種驚訝的表情。高明滿以為兒子見到他後,會高興地撲到他的懷裡,誰知道樂樂卻木然地站在那裡。高明將樂樂拉到角落裡,奇怪地問道:「兒子,怎麼?見到爸爸不高興嗎?」樂樂嘟起小嘴,很認真地問道:「媽媽說爸爸不要我們了,說爸爸在外面又有了小弟弟,爸爸你真的不要樂樂了嗎?」樂樂說完之後,小身體居然抽搐了兩下,眼淚一雙一對地掉了下來。高明面對兒子的質問,心如刀絞。趕緊將孩子摟入懷中,拍著他的後背說:「樂樂別聽媽媽瞎說,爸爸永遠都會和樂樂在一起,爸爸不會離開樂樂的。」樂樂聽話地趴在爸爸的懷裡,用小手環繞著爸爸的脖子,生怕一撒手了爸爸就會離開。
正當爺倆兒摟在那裡無比傷懷的時候,高明猛一抬頭,不知道什麼時候淑芳已經站在了他們的面前。高明趕緊站起來說:「我來接孩子。」淑芳沒有說話,白了他一眼,轉身在前面先走了,高明趕緊拉著樂樂的手跟在後面。
回到家裡,淑芳依舊無話,默默地鑽進廚房做晚飯。高明一邊哄樂樂玩,一邊用眼觀察淑芳,指望著能從淑芳的表情中看出一些端倪來。怎奈淑芳由始至終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就好像高明不存在一樣,默默地做著自己的事情。
高明很是無趣地吃過了晚飯,趁著樂樂下樓去玩的當口,終於忍不住問淑芳:「你到底想怎樣?」淑芳聽高明這麼一問,停下了手中的活,冷冷地說:「我不想怎樣!」高明問:「那這婚還離不離了?」淑芳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反問道:「是不是我和你離了,你就會和她在一起?」高明沒有吭聲,只是心情煩悶地點著了一支菸。淑芳說:「那我不離了,怎麼也不能成全了那女人。」高明很意外,抬起頭疑惑地看著她。淑芳說:「看什麼,別以為我是在乎你,即便不離,你也別指望我會像從前那樣對你,我不會那麼傻了,這麼做只是不想讓那女人得逞,我偏不讓你和她在一起。」淑芳說這話時,將牙齒咬得咯咯直響。
高明和淑芳談了半天,最終也沒有談出個子醜寅卯。但高明明顯從談話中感受到了淑芳的態度,那就是無論如何她也不會讓孟茹的計劃得逞,她要報復孟茹,要讓孟茹知道傷害別人的家庭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當晚,高明和淑芳的談話無果而終,原本高明想要取得淑芳的原諒,但是淑芳卻十分堅定地說不可能;高明說:「既然不可能,那就乾脆離婚算了,我也不想拖累你。」淑芳卻說:「離婚是遲早的事情,但不是現在。」高明問:「那是什麼時候?」淑芳說:「等那個女人離開你的時候。」高明氣憤地說:「你這不是無理取鬧麼?」淑芳歪著腦袋說:「我就無理取鬧了,你能把我咋的?」高明被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兩個人最後不歡而散,高明也沒在家裡住,他隨便找了幾件換洗的衣服,氣呼呼地出了家門。臨走時,淑芳連頭都沒有抬一下,也沒有丁點挽留他的意思,這讓高明的心裡很不是滋味。
當高明再見到孟茹的時候,就將淑芳的態度原原本本地說給了孟茹聽,孟茹聽後很是驚訝,她沒有想到淑芳居然會是這麼一個難對付的女人,她顯然低估了淑芳的智商。孟茹聽高明說完之後,也跟著忿忿地說:「她說不離就不離啊,這事情也不是她一個人說得算,大不了你去法院請求判決離婚!」高明仰起頭,反駁道:「你說的倒輕巧,明明我是過錯方,我還能厚著臉皮主動鬧到法院去?話又說回來,即便真的到了法院,事情也不見得馬上解決,如果她真鐵定了心就是不離,我又拿她有什麼辦法。」高明說完後,孟茹半天沒有作聲,她鎖緊了眉頭,窩在沙發裡不知道在沉思什麼,看得出孟茹很心煩。高明靠上前去,本想安慰孟茹幾句,於是摟著她的肩膀故作親暱地問:「怎麼了親愛的?你也別太心急了,再說這事情根本就不是著急的事情。」孟茹一抖肩膀,甩開了高明的手,沒好氣地說道:「你當然不急,誰知道你心裡面怎麼想?沒準你還希望一隻腳踩兩條船呢,讓老婆和情人都圍著你轉。實話對你,這事情你能拖得起,我可拖不起,如果我的肚子真的大起來,你還怎麼讓我有臉出去見人?」高明試探地說道:「要不你把孩子打掉算了,我總覺得這個孩子留在世上是個禍端。」孟茹聞聽此言勃然大怒:「你做夢!孩子是我的,打不打掉我說了算,我不但要留下他,還要給他一個名分,我要讓他生下來就有一個完整的家。」高明惶恐不安地問:「可是當初你並不是這樣說的啊?當初你不是說,不管怎樣都願意為我生一個孩子嗎,哪怕你一個人把孩子拉扯大都在所不惜,現在怎麼反倒要起名分來了?」孟茹狠狠地瞪了高明一眼,說:「你怎麼那樣自私呢,難道我不要名分白白為你拉扯孩子,你就高興了?這世界上哪有如此坐享其成的好事情。是的,坦白說當初我是想不計名分地為你生個孩子,但現在我不想了,就衝淑芳的態度,我也要堅決和她鬥到底,原本屬於我的幸福我為什麼不要?她不是不讓我們走到一起嗎,我卻偏要和你走到一起給她看看,不管怎麼說孩子也是你的親骨肉,我要讓他享有所有孩子應有的父愛,讓他一生下來就有一個完整的家庭……」
高明聽了孟茹的話,感覺頭是越來越大,他知道事情已經糟成了一團,現在兩個女人明顯較起勁來,而他自己夾在中間也好不到哪兒去。高明沒想到當初他寄予了無限希望的婚外情,會給他帶來這樣一個結果。他夾在兩個女人中間,本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沒想到非但不見半點成效,甚至還將他推到了風口浪尖上。高明感到心中無比煩躁,他在不斷地反思自己的行為,看來在這件事情上一味地遷就和忍讓並不見得能為他帶來多好的結果,關鍵時刻他也該拿出點做男人的魄力來。高明橫下心,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從今往後對待兩個女人的態度都要強硬些,再不能任她們所為了,如果再這樣發展下去,自己非被她們折磨死不可。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高明和兩個女人玩起了冷戰。對待孟茹、淑芳,他都板起臉,經常是一言不發。如果被問急了,頂多是說上那麼一兩句含糊其詞的話。高明的這種態度,淑芳倒無所謂,但是孟茹卻受不了,因為她是耗不起的,於是三番五次地追問高明,到底什麼時候離婚?如果再不離婚她就死給他看。高明說:「這件事不是我說得算啊,淑芳死拖著不離我有什麼辦法。」孟茹說:「那如果淑芳同意了離婚,你是不是一定會離?」高明看了孟茹一眼說:「廢話,如果她同意了,我肯定會和她離。」孟茹說:「好,這話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高明說:「我有必要反悔麼,男子漢大丈夫說話算數。」孟茹說:「那好,明天我就找淑芳當面談,看她憑什麼跟我過不去,既然你們之間已經這樣了,為什麼還死拽著你不放。」高明聽說孟茹要親自找淑芳談,吃驚不小,張大著嘴巴問道:「你是不是瘋了,這事情哪有當面談的?」孟茹說:「不用你管,我就是瘋了!」
儘管孟茹說要找淑芳當面談,高明還是當她一時衝動而已,不相信她會有這個勇氣,所以依舊沒事人一樣照常上班。
最近天河市的各項工作已經有了轉機,經濟發展出現了抬頭態勢,市長馮剛在群眾中的口碑也是越來越好,老百姓都評價他是一個能幹事、會幹事的市長,相比於丁日民的奢侈腐化,馮剛顯然成了老百姓眼裡的福星。
高明在政府辦公室的根基也越來越牢固,一個有能力和水平的中層幹部,原本就該得到重用,如今的一切對他來說,顯然來得已經太遲了。儘管這樣,高明在本職工作上也是盡心竭力的,他不像有些機關幹部那樣,領著薪水不幹活,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正因為如此,馮剛對他才高看一眼,當然,這也得益於兩個人當初在市委時就關係融洽。作為政府辦公室副主任的高明,他的職責就是為領導做好各方面的服務。當然,馮剛對高明也是信任的,無論走到哪裡都願意帶著他,有什麼問題也喜歡徵求他的意見,高明鞍前馬後也侍候得萬分周到。
馮剛私下裡問高明:「你說天河市除了發展傳統的農牧業之外,還可以在哪些方面有所突破?」高明眨巴了一下眼睛,稍作思考說:「除了傳統農牧業,發展招商引資,以及有色金屬深加工外,我還有一個想法,不知道該不該說?」馮剛瞪了高明一眼:「怎麼,跟我也忸怩起來了,有什麼話儘管直接說。」高明咂吧了一下嘴:「當然,我這個想法還不成熟,我認為天河山就是一個開發不盡、用之不竭的資源,利用它發展旅遊業應該很有前景。」馮剛「哦」了一聲,示意他繼續說下去。高明看馮剛對此很感興趣,便繼續說道:「現在全國各地都在打旅遊這張牌,隨著人們生活水平的日益提高,旅遊業必將成為21世紀的朝陽產業,而我們天河市有著豐富的旅遊資源,我們可以依託天河山,以特色農家樂,高句麗朝鮮族民俗遊為特色,應該能有所作為。」高明說完之後,馮剛陷入了深深地沉思,半晌之後,馮剛說道:「這個想法很好,這樣吧,回頭你給我拿出一個完整的方案來,我提交常委會討論一下。」高明接到了馮剛的指示,自然不敢怠慢,撅著屁股,屁顛屁顛地忙活去了,當然,他絲毫也沒有預料到,這邊孟茹果真已經策劃好了要和淑芳進行一次談判。
為了這次談判,孟茹可謂是煞費苦心,精心準備。其實,作為一個第三者,原本是沒有勇氣直接和原配夫人直接面對的,但此刻的孟茹,顯然已經是孤注一擲了,因為此刻淑芳的意圖已經十分明顯,如果孟茹再不採取行動,事情將會無限期地拖下去,這樣她就會一直陷於被動地位。
當然,孟茹之所以敢於和淑芳見面,還有一個重要原因。那就是,她摸透了淑芳的為人,她知道淑芳本性善良,不會做出太極端的事情來,只要態度誠懇一些,抓住淑芳的弱點,就能夠和淑芳很好的交流,或許能通過這種方式做通淑芳的思想工作,讓她主動退出,這樣自己就能夠在這場角鬥中大獲全勝了。當然,孟茹也作了十二分的準備,預想了淑芳的n種過激行為,包括淑芳有可能對自己破口大罵,或者動手廝打。但不管怎樣,孟茹都認了,如今的她已經沒有退路而言,無論如何都要試試,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她都要走一走。
一切都想好了之後,孟茹撥通了淑芳家裡的電話,接電話的居然是一個孩子:「爸爸嗎?你在哪裡,回家啊,我想你!」孟茹的心裡一緊,她知道這是樂樂的聲音。沉默了片刻之後,孟茹緩緩地說道:「樂樂,媽媽在嗎?你把電話給媽媽,我有話要跟媽媽說。」樂樂一聽不是爸爸的聲音,顯然很失望,衝著不遠處的淑芳喊道:「媽媽,你的電話!」淑芳放下手裡的活計,走過來問道:「是誰啊?」樂樂說:「我也不知道,一個阿姨打過來的。」淑芳擦了擦手,接起電話,語氣很輕柔地問道:「喂——哪位?」電話裡,孟茹很友善地說:「大姐,是我!」淑芳一愣,手拿著電話,半天沒有說話。孟茹說:「大姐,我知道你很恨我,我不怪你。其實我也挺恨我自己的,是我破壞了你的家庭,我有罪,我都恨不得自己能下地獄。但是大姐,我懷了他的孩子,現在我沒有退路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了……」說到這裡,孟茹在電話那邊嗚嗚地哭了起來。淑芳聽到孟茹傷心的哭泣,拿電話的手有些顫抖,因為她分明感覺到了一個女人對待感情無奈的抉擇,而這種無奈又何嘗不是自己正在經歷的東西。
原本想要對孟茹發火的淑芳,因為聽到了孟茹的哭聲,再也沒有了火氣,她只是衝著話筒冷冷地說道:「這些事情都是你自找的,你這叫自作自受。」孟茹說:「是的,我知道,我這是自作自受,我已經遭到報應了,我現在過得並不好,我都快要崩潰了……」淑芳依舊冰冷地說:「你跟我說這些有什麼用,這不關我的事,如果沒什麼事,我要掛電話了。」說完,淑芳就想撂下電話。孟茹趕緊說道:「大姐,你先不要掛電話,我還有一件事情求你,不知道你能不能答應我?」淑芳警覺地問:「你想幹什麼?」孟茹說:「我想和你見一面,你給我一個機會好嗎?無論是贖罪也好,傾訴也罷,有些話不當面說給你聽,我的心裡會憋悶死。」淑芳說:「可是我不想見你!」孟茹手拿著話筒,近似哀求地說道:「就算我求你了,見了這次之後,我再也不會打擾你的生活了,而且,我覺得有必要把我和高明之間的事情向你說明一下,你聽了之後無論怎麼恨我,我都無話可說。」
又是長久的沉默,淑芳終於動了惻隱之心,說道:「好吧,明天下午4點,夢緣咖啡語茶見。」孟茹說:「好的,不見不散,我一定準時到達!」
撂下電話之後的孟茹,心中一陣竊喜,她知道只要和淑芳正面交鋒,就一定會有機會戰勝她。在孟茹的心裡,她認為憑藉自己的智商,應該能夠取得絕對的勝利。她要利用女人的弱點,讓淑芳主動退出這場戰爭。
再說淑芳,雖然答應了孟茹的見面請求,但過後卻越想越不對勁兒,是啊,明明孟茹是第三者,為什麼還理直氣壯地約自己見面。冷靜下來的淑芳,仔細地分析著孟茹的葫蘆裡究竟賣的是什麼藥。思來想去,淑芳認為孟茹約自己見面,無外乎有兩種可能,一是利用這次見面,說服自己離開高明,她好鳩佔鵲巢;二是她真的有了悔意,意識到自己拆散了別人的家庭,良心受到了譴責,想要藉助這個機會懺悔一下。但也不知道是為什麼,淑芳總覺得第一種可能性要大些,或許這就是女人特有的直覺吧。
幾乎整個晚上,淑芳都沒有入眠,腦海裡想著亂糟糟的東西。尤其想到和高明生活了這麼多年所經歷的一幕幕,在淑芳的心裡掀起了巨大的波瀾。從內心來說,淑芳是深愛高明的,她喜歡高明身上的那種才氣和與生俱來的正義感,她知道這樣的男人即便是壞也壞不到哪兒去。當然她也知道高明同眾多男人一樣,有那麼一點狹隘與偏執,但是無論怎樣,都不能將高明定義為一個壞男人。包括他的出軌,一方面是因為他主觀好色外,另一方面,也與當前的社會環境有著直接關係。是的,縱觀周圍的整個人群,還有幾個好男人?即便是個別好男人,也禁不住孟茹這樣的風騷女人勾引。這樣想著,淑芳再次把所有的怨恨都集中到了孟茹一個人身上,聯想到明天即將到來的會面,淑芳把它當成了一場戰鬥。是的,她要與那個搶奪她丈夫的女人正面交鋒,雖然不一定廝打在一起,但那較量也肯定是你死我活的,在她的生命中,將具有特殊的意義。
淑芳翻了一個身,看到身邊樂樂正鼻息融融。自從高明搬出去住以後,淑芳就和樂樂睡到了一張床上,丈夫不在,只有兒子睡在身邊,才能讓她的心裡感覺更踏實。這樣想著,淑芳的眼淚又不聽話地流了下來,她暗自慨嘆自己的命苦,不幸的事情居然落到了自己的頭上,早知道會禁受這麼多的心理折磨,還不如讓自己當初矇在鼓裡更好些。
在不斷地輾轉反側中,天終於放亮了。這是一個全新的一天,豔陽高照、春光明媚。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這個日子很平常,在這樣的日子裡,可以去垂釣,也可以去結伴旅行,甚至可以蒙上被子好好地睡上一覺。但這樣的日子對於淑芳和孟茹這兩個女人來說,意義卻完全不同。這一天她們要進行一次特殊意義的見面,這次見面很有可能會改變兩個女人的一生。
在白天裡,兩個女人幾乎都在做著同一件事情,那就是精心打扮自己。她們都想以最完美的方式出場,要讓對方感覺到自己的獨特魅力,都想從氣勢上壓倒對方。兩個人都去重新做了頭髮,然後從細節開始,對自己精心進行雕琢。小到一個髮夾,大到整個衣物顏色款式的搭配,都做得一絲不苟。淑芳甚至特意花一千多元去專賣店買了一套新款女裝,這是她結婚以來買的最貴的一套衣服,她要讓孟茹知道自己並非人老珠黃,仍然有足夠的實力與之抗衡。
下午3點40分,淑芳先孟茹一步來到了夢緣咖啡語茶,她隨便點了一杯飲料,然後靜靜地坐下來,等待著孟茹的到來。這是一個很特別的時刻,淑芳內心中有些緊張,也有些渴望,她非常想知道究竟是怎樣一個女人可以輕易地將自己的男人俘虜,如今這個謎底即將揭開,她的內心激動得很。淑芳將眼睛緊緊地盯在門口處,她知道這個女人將要出現在她的視線裡,她甚至不能斷定自己會不會衝動地衝上去,與她廝打在一起。
下午3點55分左右,咖啡屋的門開了,一個身穿紫色套裝的女人走了進來,她身材高挑、皮膚白嫩、氣質高雅,像極了一個著名綜藝節目的主持人,她美得讓人驚歎,美得讓人不忍移開目光。只見她稍微環視了一下週圍,然後徑直向淑芳走來。來到淑芳面前,她輕聲問道:「您是淑芳大姐吧?」淑芳輕輕地點了一下頭,知道來人就是孟茹。在確認了淑芳的身份後,孟茹很禮貌地說了一句:「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淑芳沒有說話,用那種冷漠的眼神審視她。顯然,孟茹對淑芳的眼神並不介意,她沒有直接和淑芳對視,而是從容地坐下,然後向服務生要了一杯咖啡,一邊用小匙攪拌,一邊低下頭思考著什麼,一臉的憂鬱。
短時間的沉默,雙方誰也沒有說話。淑芳用眼睛觀望著孟茹,她想要知道孟茹究竟想要幹什麼。孟茹卻一直低著頭,似乎在思考一些事情。忽然,淑芳發現有大滴的淚水自孟茹的眼角湧出,吧嗒吧嗒地掉在了桌子上,濺起了一圈圈的小水花。淑芳沒有對孟茹的這個舉動感到意外,她鎮定地坐在那裡,靜觀著孟茹的變化。孟茹開啟皮包,從裡面拿出來一包紙巾,仔細地將眼淚擦拭。之後,抬起頭來,滿是傷感地對淑芳說:「大姐,我知道你非常恨我,我這次約你來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原諒我,說句老實話,我很後悔和高明走到今天。」說到這裡,孟茹又抽泣著哭了。
儘管孟茹說得情真意切,但淑芳聽了,依舊感到十分不滿,她厲聲質問道:「道歉?你破壞了別人的家庭,隨便說兩句道歉的話就可以了嗎?難道當初在做這件事情的時候,你就沒有考慮到它的嚴重後果?你知不知道你不負責任的行為傷害了多少無辜的心靈?你知不知道在你快樂的背後給我造成了多大的痛苦?一個好端端的家庭就這樣被你毀了,你知道嗎!」當淑芳說出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感覺聲音都在發顫。在淑芳義正詞嚴的質問下,孟茹慚愧地低下了頭。
淑芳微微調整了一下身子,壓低聲調繼續說道:「好吧,我不管你在這之前做了些什麼,這些對我都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但是我非常不理解你今天居然還會約我見面,如果你想通過見面來說服我離開高明,那你就大錯特錯了,實話告訴你,我不會和高明離婚的。」淑芳的每一句話都說得斬釘截鐵,孟茹聽了,止不住打了一個寒噤,心中暗暗佩服淑芳的果敢與堅決。一直充滿自信的孟茹不知怎麼,忽然就找不到了那種自信的感覺。在淑芳面前,孟茹總覺得低人一等,或許是因為她做了對不起淑芳的事情讓她感到愧疚,也或許是淑芳身上那種不容侵犯的氣質讓她感到敬畏,總之她感覺自己今天發揮不好,先前準備的一切也好像派不上了用場。
但孟茹畢竟是一個非同尋常的女人,她簡單調整了一下心態,長嘆一口氣說:「大姐,我想你可能把我想的太醜惡了,我覺得有必要把我和高明的故事講給你聽。」淑芳馬上說:「不!我不想聽,怕髒了自己的耳朵,如果你沒有什麼事情,我要走了。」說罷,淑芳拿起自己的皮包,站起身子就要離開。孟茹聽淑芳說怕髒了自己的耳朵之類的話,意味深長地苦笑了一下,然後她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咖啡,也不管淑芳是不是願意聽,自顧自地說道:「當初我和高明之所以走到一起,其實是他主動追求我的,不信,你可以回頭問他。當然,我不否認主觀上我也對他很有好感。你是她的妻子,想必你也瞭解他,我覺得他這人本質上不壞,為人有正義感,所以我沒有太過拒絕他。但是大姐,我可以向你保證,我和他在一起絕對不是為了簡單地尋求刺激,我真的很喜歡他,我甚至願意為他獻出我的一切……」孟茹說到這裡,抬頭看了看淑芳,剛好淑芳也在注視著她,眼神中充滿了不屑。孟茹與淑芳對視了一下,就趕緊將眼睛移開,望向別處。淑芳見孟茹有意要向自己講清事情的來龍去脈,其實心中也想揭開這個謎團,便索性又坐了回來,但拿包的手卻沒有移開,做出了隨時要走的架勢。
孟茹繼續說道:「大姐,你一定以為我是一個很不自愛的女人,是的,我原本不應該答應高明,即便他再好也是屬於你的,可是當初他招惹我的時候,我不知怎麼就向他妥協了,這個問題直到現在我還說不清楚。」說到這裡,孟茹再次長嘆了一口氣,一臉的無奈狀。
淑芳聽到這裡,忍不住插了一句話:「以破壞別人的家庭為代價換來的感情,那配稱得上是愛嗎?充其量只能算作一種道德敗壞而已!」淑芳的話語裡難以掩飾自己的憤慨。
孟茹再次冷笑了一下,繼續說道:「大姐,有些事情我不想解釋,你也是一個知書達理的女人,你應該知道我們女人活在這個世上,能遇到一個真心愛你的男人比什麼都重要。而話又說回來,這個世上又有多少女人,雖然身邊伴著一個男人,卻未必能夠得到這個男人的真心。」孟茹說到這裡,似有意無意地瞟了淑芳一眼,淑芳的臉騰地一下紅了,知道孟茹在拿話影射她,心中感覺十分不舒服,但她沒有作聲,只是圓睜著雙目,一眼不眨地盯著孟茹,她想要看孟茹怎麼把這出戲繼續演下去。
孟茹略加猶豫,然後啟口說道:「大姐,我不怕你不高興,其實當初要不是高明說他和你之間的感情不是很融洽,我也不會介入到你們中間的。那時他口口聲聲地說愛我,並且願意為我做一切事情,即便如此,我也從來沒想過要破壞你們的家庭,我只想充分地享受這份愛。可是後來我發現,他和別的男人一樣,並非對我用的什麼真感情,只是為了尋求一種刺激而已。當情慾來的時候,他會不顧一切地想要跟你在一起;而當情慾退去的時候,他又會怕你纏上他,萎萎縮縮地,根本就不像他說的那個樣子。」
淑芳聽到這裡,也忍不住揚起嘴角冷笑了一下,內心裡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感。
孟茹忽然抬起頭來,直視著淑芳說道:「大姐,你信麼?這個世界,根本不會有哪個男人對女人一輩子忠心耿耿,感情那東西都是用來騙人的,男人只會想著怎麼能把你壓在身下,發洩他們永遠也發洩不完的情慾而已。只可惜我們女人還矇在鼓裡,夢想著能被男人寵愛。說白了,我們只是男人們實現權力慾望的一種工具,永遠不可能被他們擺在最重要的位置。真的,不論是你還是我,都會有人老珠黃的一天,註定了會被別人所取代,這就是我們做女人的悲哀。」說到這裡,孟茹又啜泣起來,似乎真的在慨嘆著命運的不公平。
不知道為什麼,孟茹的後面幾句話,還真說到了淑芳心裡去,博得了她的一點認同。淑芳也認為男人天生就騷情,面對女人,他們像一隻只發情的公狗一樣,整天圍著你轉,等真的有一天你完全歸屬於他的時候,他們又會搖擺著尾巴奔向下一個目標。
「所以,我想好了,決定和高明分手。」孟茹繼續說道:「這也是我今天約你見面的一個重要原因,我要將他完整地還給你,這樣的男人我情願不要。」淑芳看了孟茹一眼,對她的話有些意外,甚至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噢,怎麼?你不想和高明生活在一起了?」孟茹說:「是的,不想了!看透了,沒什麼意思。」淑芳接著問:「那你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淑芳似乎問到了孟茹的痛處,孟茹果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哭得更傷心了:「沒有辦法,只有打掉唄。大姐不瞞你說,醫生說我的卵巢有些問題,不容易懷孕的,我還真捨不得這個孩子,自己年齡大了,不知道這輩子還有沒有機會做一個母親。」說到這裡,孟茹的眼淚流得更多了,那模樣甚是可憐。
淑芳有些心軟了,如果說前面孟茹的話她可以不往心裡去,但是後面一提到孩子,淑芳卻怎麼也狠不下心來。她也是一個母親,當然知道一個母親對孩子的愛。尤其聽到孟茹患有先天疾病不容易懷孕的時候,她也有些於心不忍。淑芳是一個凡事都先為別人考慮的女人,她在想,如果孟茹真的打掉了這個孩子,萬一這輩子不能懷孕了,那麼對她也是一種很殘忍的事情。想到這裡,淑芳抬起頭來,很認真地對孟茹說道:「其實我也並不是非要和你爭男人,對於高明,我早就失望了。之所以我不打算將他讓給你,就是想讓你知道,靠搶奪別人的丈夫來實現自己所謂的幸福,絕對是一種不道德的表現。既然話已經說開了,我不妨告訴你,我和高明離婚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也不想再繼續和他過下去了,不過你們究竟能不能生活在一起,就看你的造化了。當然,我這麼做,並不是因為我懼怕你,我是看在同為一個女人和母親的份上,才給你這樣一次公平的機會。最後,我送你一句話,既然你已經意識到了做女人的不容易,那我們女人又何苦為難女人呢?」
淑芳說完之後,站起身來,收拾好衣物,又一次仔細地將孟茹周身上下端詳了一下,然後從容地離去。
孟茹呆坐在那裡,望著淑芳離去的背影,對淑芳最後的話揣摩不已。孟茹有些沮喪,如果說這次見面真的是一場較量的話,那麼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勝了還是敗了。如果說勝了,可是她卻絲毫也感覺不到那種勝利的喜悅,從頭至尾,淑芳那種不容侵犯的氣質將她壓得喘不過氣來;如果說敗了,她卻達到了目的,淑芳已經答應退出這場爭鬥,將高明讓給她。孟茹端坐在那裡,不知為什麼,剛剛見面的環節,她總感覺自己比淑芳矮了一大截。而且,淑芳將高明讓給她,也是出於對她的憐憫,孟茹是一個生性倔強的女人,她當然不希罕別人的施捨。孟茹的心情忽然不好起來,儘管醫生一再叮囑她不要喝酒,但她還是招呼服務生給她拿來了一瓶酒,心情鬱悶地痛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