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明爭暗鬥

政治生命 虛名 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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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情男人:真的要見我嗎?你不騙我?

芳芳:嗯,但是事先說好,我最多隻能和你一起吃頓飯。

悲情男人:可以啊,什麼時候,在哪裡見?你說吧!

芳芳:明天中午,你在天河西餐廳等我,我午休之後就過去。

悲情男人:好的,不見不散。

……

以下對話顯然發生在見面後。

……

芳芳:謝謝你的飯,本來應該我請你的,卻讓你破費。

悲情男人:沒什麼,和女人一起吃飯,就該男人買單,只是有一件事情我很遺憾?

芳芳:什麼事情?

悲情男人:你為什麼不給我更多的接觸機會呢?你知道我很喜歡你的,我大老遠的從龍江跑來看你,結果你卻僅僅陪我吃了一頓飯。

芳芳:我說過了,我有自己的底線,有些事情我做不出來。

悲情男人:我知道你心裡很想,只是你有些放不開而已。

芳芳:不!你想多了,我和你見面沒有別的目的,就是心情太壓抑了,想找個陌生人說說話而已。

悲情男人:真的這麼簡單?

芳芳:真的。

……

看到這裡,高明終於長吁了一口氣,謝天謝地,幸好什麼都沒有發生,他一顆懸著的心也終於落了地。高明有一種經歷了大劫難之後,卻安然無恙的慶幸感,他感覺渾身溼乎乎的,用手摸了摸,原來是被驚出了一身冷汗。高明很清醒地意識到,現在他和淑芳的感情已經到了危險的懸崖邊緣,雖然這次淑芳沒有出軌,但並不保證她今後不會出軌,那來自於網路的誘惑還時時刻刻存在,他有必要採取一些措施將淑芳從懸崖邊緣拉回來。

想到這裡,高明關閉了電腦,來到了廚房裡。此刻,淑芳正在專心地擦拭著爐具。高明不動聲色地繞到了她的身後,用手環住了她的腰。淑芳被嚇了一跳,回過頭看到是高明,便小聲地說道:「挺大個人了,這麼沒正經,小心被孩子看到。」高明說:「看吧,我是他爹,給他做個榜樣,免得他以後不會跟女孩子親熱。」淑芳說:「虧你說得出口,孩子以後要真像你這樣,那就沒什麼大出息了。」高明聽了,嘿嘿地一陣傻笑,依舊抱著淑芳不撒手。淑芳很久沒有得到丈夫如此的溫存了,不禁有些意外,放下了手裡的活兒,閉上眼睛任憑高明纏了一會兒。

好像達成了默契,晚上一家人坐在電視機前看了一會兒電視,大約在9點左右,淑芳把樂樂哄睡著了之後,又去衛生間洗了個澡。當她一身清爽地從衛生間出來以後,高明早已經躺在床上等她。淑芳斜靠在床頭,用手擺弄著溼漉漉的頭髮,高明側過臉認真地看著她,忽然若有所思地問:「淑芳,你說結婚這些年我對你怎麼樣?」淑芳歪過臉,滿是詫異地回答說:「挺好的啊,問這兒幹嘛?」高明說:「沒啥,我也覺得對你們娘倆兒挺好的。」高明停了一下,繼續說道:「其實,你應該知道,一個男人在外面打拼也挺不容易的,尤其像我們機關裡面,有很多複雜的關係,哪一個擺佈不好都會給自己帶來大麻煩。」淑芳說:「我懂的,要不我能這麼支援你的工作啊,你看我什麼時候拖你後腿了?」高明說:「嗯,你確實做得不錯,其實我也挺感激你的,你的確是一個合格的好妻子。」說到這裡,高明靠上前來,用半截身子壓住淑芳,很認真地說:「親愛的,以後讓我們一起好好過日子,共同把這個家維護好,把樂樂撫養成人,好嗎?」淑芳說:「你淨說那廢話,我什麼時候沒和你好好過日子了,倒是你整天朝三暮四的,總想著在外面打野食。」高明舉起右手,作發誓狀:「以後不會了,從今往後我會安心和你過日子,孩子都這麼大了,我不為你著想也要為孩子著想,你說對吧?」說完之後,高明就滿含深情地對著妻子吻了下去。淑芳掙扎了一下,嘴裡說道:「等一下,頭髮還沒幹呢!」高明哪裡還管得了這些,將那親吻的動作進行得溫柔而富有質感,淑芳在高明的挑逗下,不一會兒就發出了輕微的呻吟聲。高明這次做愛很用心,幾乎施展了全部熱情來討妻子的歡心。也許是高明真正用心的緣故,淑芳也漸漸地進入了狀態……正當兩個人水到渠成,行將入港的剎那兒,忽然床頭櫃上高明的手機叮鈴了響一下,是簡訊的聲音。高明拿過手機,開啟來看,卻是孟茹發來的一句話:「我想你!」高明心頭一動,迅速將那簡訊刪掉,然後毫不猶豫地關機。淑芳關切地問:「誰發來的簡訊?」高明說:「又是那可惡的辦證資訊。」說完,身下用了力,將那該進行的事情,一併進行到了底。

自從高明意識到淑芳行將出軌之後,就隔三差五地往家裡跑,總是創造機會和淑芳在一起。高明知道,只有從感情上關心淑芳才有可能喚回她的心,所以他除了經常對淑芳說一些體貼的話語外,每當淑芳有個頭疼腦熱的時候,他都會馬上跑去買藥;淑芳晚上補課回來晚了,他就親自去接;淑芳工作累得腰痠腿疼了;他就為她按摩捶背。不僅如此,高明還時常和淑芳規劃著美好的未來。高明說:「等過幾年樂樂大了,我們把他送去住校讀書,然後我們一定要好好地享受一下二人世界的快樂,到時候帶你到全國各地走走,人這一輩子不能光為了生活而拼搏,該享受也得享受,你說呢?」高明的幾句話,把淑芳感動得不行,她頭枕在高明的臂彎裡,眼淚汪汪地說:「你要是真能對我這麼好,那我這輩子跟你也就知足了。」高明好像下了很大決心似地對淑芳說:「你放心吧,這些年你跟我在一起也沒享到什麼福,如果連這個願望我都實現不了,那我還是男人嗎!」說這話的時候,高明將淑芳摟得很緊,目光裡透出一種少有的堅定。

高明與淑芳的這些感情變化當然不會逃過孟茹的眼睛,孟茹沒有想到短短幾天時間,高明對她的態度竟然來了一個180度的大轉彎,不但不和她在一起幽會了,而且還經常拒絕接聽她的電話。孟茹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於是找到一個合適的機會,她問高明:「你這些日子怎麼了?為什麼對我不冷不熱的。」高明說:「哪有啊,我不是一直這個樣子嗎?」孟茹說:「你別騙我,相處這麼久了,我還不瞭解你?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讓你滿意了,你才會這樣?」高明看孟茹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猶豫了再三,終於把淑芳與網友見面的事情說了出來。孟茹聽了,不以為然地說道:「我還以為發生了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原來只是和網友見了個面,就把你緊張成這個樣子。這不是正好麼,你就抓住這個機會和她離婚算了,然後我們在一起。」高明說:「你說得倒輕巧,離婚哪有那麼容易,孩子怎麼辦?」孟茹說:「孩子能歸她最好,我們每個月給一筆生活費。如果實在不行,歸你也可以,你放心,我會對你兒子好的。」高明看著孟茹認真的樣子,知道她不是簡單的說笑,不禁越發心煩意亂起來,隨口回答道:「以後再說吧,現在還沒到那步呢!」

孟茹對高明的一句「以後再說吧」很不滿意,因為她已經試探高明很多次了,每次高明都是這樣搪塞的話語,孟茹豈是一個簡單的女人,她知道高明輕易不會離婚的,而她自己已經對這份感情傾注了太多東西,如果不能如願以償地與高明結婚,那麼,無疑在這場感情的角鬥中,她將是輸得最慘的一個人。孟茹是一個多麼富有心機的女人,她怎麼會輕易言敗?她不但想要事業上的成功,同時也要得到家庭的幸福。當孟茹意識到靠正當的方式無法得到高明的時候,她就開始在心裡醞釀採取一些非常的手段來逼迫高明離婚,當這一想法逐漸在心中成熟時,孟茹都為自己感到無恥,但她已經管不了那許多了,如果她現在不去努力爭取,真的等到有一天紅顏老去一場空的時候,誰又會去可憐她呢?

顯然,高明對孟茹的複雜用心並不瞭解,他還天真地以為能像以往那樣,輕鬆地周旋在兩個女人之間。其實男人在面對女人的時候,有時很是木訥,不像女人那樣精細。就拿高明、孟茹、淑芳三個人來說,孟茹和淑芳的心思就遠在高明之上,高明一直都在被這兩個女人牽著走。這就好比一場拔河比賽,孟茹和淑芳各把兩邊,高明就是界定輸贏的紅綢,象徵勝利的高明最終歸屬於哪一邊,這就要看誰的力量更大一些。

這邊孟茹已經做好了要角鬥的準備,她開始一點點實施自己的計劃。她會故意趁高明在家的時候打電話給他,問一些看起來好像很重要,其實又不很重要的事情,迫使高明不想聊也得和她聊上三五分鐘。即使高明不在家,她也會偶爾打電話到高明家裡,每當淑芳接起電話她都不說話,等到淑芳喂到第三聲的時候,她就把電話掛掉。同時,她開始更多地在高明面前提起想要和他結婚的念頭,並且張羅著要買一處新房,讓高明意識到她想要嫁給他。

在孟茹的逼迫下,高明有些心煩了,他對孟茹說:「你不要總往我家裡打電話,本來淑芳就懷疑我們在一起,你這樣會更讓她對我沒信心的。」孟茹說:「我找你不是有事嘛,難道打個電話都不行?」高明沒好氣地回答道:「你有事情可以等我們見面的時候再說啊,也不用那麼著急?」聽高明這麼一說,孟茹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委屈地哭訴道:「是的,你的心裡只有你的那個家,根本就沒有我,你總怕我破壞了你的家庭,但是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你對我招之即來、揮之即去,你當我是什麼啊?」孟茹邊說邊哭,好像是帶雨的梨花,哭得是傷心至極。高明最受不了女人的眼淚,一見孟茹哭他就慌亂不已,趕緊陪著笑臉道:「你別哭了,誰說我的心裡沒有你,如果沒有你的話,我還能每天創造機會和你在一起?但你也要考慮到我的苦衷才好,怎麼說我也是一個有家室的人。」孟茹擦了擦眼淚說:「我不管,反正你愛我就要想辦法和我生活在一起,否則你說什麼都沒用,我只相信實際行動。」高明說:「好吧,我答應你,但你得給我時間,她對我那麼好,我現在想要離婚也沒有藉口啊?」孟茹說:「不管怎樣,如果半年之內你還不離婚,那麼我就徹底離開你,你別指望我再見你,我會在心裡恨你的!」孟茹故意將「恨」字說得很重。高明聽孟茹這樣一說,只覺得自己的頭都大了,想當初勾引孟茹上床的時候,可沒有想到會有這麼多的麻煩事,現在他有些後悔當時的衝動了。

孟茹當然沒有被高明一時的緩兵之計所迷惑,她仍舊採取各種方式對高明施壓,包括偶爾往高明家裡打電話。這天下午,當孟茹又一次把電話打到高明家裡的時候,接電話的是淑芳,孟茹照例沒有說話,正當孟茹想要撂下電話的時候,淑芳卻說出了這樣一句話:「我知道你是誰,我奉勸你今後還是別打了,你就是再打我的男人也不會跟你,因為他是我兒子的父親,他的心裡還有這個家,而你只是他消遣的工具而已,想想我都替你感到悲哀……」說完,淑芳啪地一聲把電話掛了。

淑芳的話讓孟茹感到很意外,她很窩火,也很沮喪,那感覺就如同被人用鞭子狠狠地抽了一下,她沒有想到淑芳會說出這樣噎人的話來。淑芳居高臨下的態度讓她覺得自己果真就是那被消遣的工具。放下電話後,孟茹難過得嚎啕大哭起來,她為自己角色的悲哀而哭泣,也為自己行為的無恥而自責,更為自己頭腦的愚笨而惱火。等終於哭夠了,她抬起頭來照了照鏡子,然後洗了一把臉,又補了補妝。聯想到剛剛淑芳說過的話,孟茹忽然有了一個決定,她一定要和淑芳鬥下去,看看究竟誰能勝過誰,淑芳的話激起了她的鬥志,同樣是女人,她不相信自己就一定會輸給淑芳。

女人往往就是這樣,最容不得同性的侮辱和蔑視,當涉及自身尊嚴的時候,往往會不顧一切,表現出超乎尋常的反應。現在的孟茹就是這樣,身處在感情的漩渦中,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不知道感情的路最終走向哪裡,她之所以想和高明生活在一起,那是因為她厭倦了偷偷摸摸的日子,她想名正言順地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而今,淑芳的一句話更加堅定了她這種想法,她要讓淑芳為自己說出的話付出代價,她要讓淑芳後悔用這麼尖酸刻薄的語言來刺激她,在孟茹心裡,這已經不止是愛高明多深的問題了,更涉及到做人的尊嚴。孟茹就是這樣一個不服輸的女人,她那爭強好勝的性格不僅體現在仕途上,在感情生活上,也同樣如此。

其實,淑芳也並非有意去傷害孟茹。作為一個妻子,她已經做得夠好,之所以說出那些話,也完全是出於一種本能反應。因為她實在被那騷擾電話弄得心煩,本來自己的丈夫出軌已經夠讓她上火,沒想到這女人還接二連三地把電話打到家裡來,這是無論換作誰都無法容忍的。照說淑芳的修養已經不錯,如果是別的女人,保不準會找到孟茹一頓打鬧,現實中這樣的例子比比皆是。說到底,兩個女人都沒有錯,只是她們所扮演的角色不同。當孟茹成為高明的情人那天起,她就註定成為淑芳的敵人,這就好比是自然界中的兩隻獸類,往往為了爭奪異性的寵愛,而廝殺得遍體鱗傷、奄奄一息,我們人類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儘管兩個女人已經暗中較上了勁兒,但是高明卻毫不知情,兩個女人的細微變化,並沒有引起他的注意。或許因為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在這兒,還有比感情更重要的事情佔據著高明的心靈。此刻的高明,腦子裡只裝著一件事情,那就是怎麼樣才能扳倒丁日民,然後找到機會重新殺回市委去,重新開創自己的一片新天地。

在寫了無數封匿名信都沒有結果後,高明開始上網發貼,他在龍江、天河市的公共網站匿名揭露丁日民的罪行,雖然那帖子很多都被版主刪掉了,但仍舊有一些在網路裡暗中流行,甚至還有不少回覆的帖子在支援著他,高明很有一種成就感,心想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我看你丁日民還能撐多久。果然,沒過多久高明就接到了恐嚇電話,說如果他再不識抬舉亂講話,那麼就有他好看。高明的心中獲得了一絲難得的快感,他知道捅到了丁日民的痛處,事到如今他又豈能輕易善罷甘休,他下定決心要繼續做下去,直到把丁日民搞臭為止。當然,他也沒拿那恐嚇電話當回事,心想現在是法制社會,看你還能把我怎樣,大不了再找黑社會的人揍我一頓,只要打不死我,那麼我就要一定會繼續告下去。

如果說在這之前,高明一直是躲在幕後告發丁日民的話,那麼接下來發生的一件事,就徹底將高明從幕後推向了前臺。

這一天,高明突然接到了淑芳的電話,說樂樂不見了,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高明聽了心裡咯噔一下,馬上就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急忙問道:「到底是咋回事?你說得詳細點。」淑芳說:「樂樂每天放學後,都會來我的辦公室等我,然後與我一起回家。可今天放學後他就一直沒有過來,我還以為他在操場玩,就去操場找他,結果同學都說他走了,打電話去他奶奶家也沒有……」高明說:「你報警沒?」淑芳說:「還沒有,不過是個把小時的事情,還用報警麼?」淑芳用試探的語氣問高明,顯然拿不定主意。高明語氣堅決地說:「你馬上報警,我這就回去!」高明火速打車趕回了天河市,下車後,三步並作兩步地往學校跑,見到淑芳後,高明問:「警察呢?」淑芳說道:「警察說孩子肯定是貪玩,說不定和同學一起出去玩了,過一會兒就會回來了,他們以前遇到過很多類似的情況,讓我們先找找,他們警力有限,如果找不到他們再過來。」高明一聽,怒從心起,馬上再次撥打了110,聲嘶力竭地喊道:「我現在報警,我懷疑我的孩子遭到了綁架,如果你們不及時出警,那麼所產生的一切後果都由你們負責!」對方顯然被高明的蠻橫態度嚇著了,趕緊詢問高明在什麼方位,他們將馬上派人過來。此刻,天已經黑透,依然沒有樂樂的訊息,高明的心裡七上八下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他已經預感到這件事情很可能與丁日民有關,說不定又是他指使黑社會的人所為,高明沒有想到這個雜碎會想出這麼下三爛的手段來對付他。高明有些怕了,如果說單槍匹馬的和丁日民鬥,他死都不怕,但假如傷及了孩子,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原諒自己的……高明有些不敢想了。

大約10分鐘後,警車呼嘯著趕來了,從車上跳下來幾個民警,詢問高明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高明便將樂樂可能遭遇綁架的事情,簡單跟民警說了一遍。民警迅速地將資訊反饋給了市局指揮中心,指揮中心立即下令要求全市的公安幹警,注意在各自管區內搜尋一個8歲左右的小男孩。這邊,高明和淑芳也分頭去樂樂可能去的地方進行尋找,時間一點點過去了,依舊沒有樂樂的半點訊息,高明的心此刻已經冰涼到底,那種不祥之感越發強烈起來。淑芳作為一個母親,更是急得像瘋了一樣,也不管黑燈瞎火,只顧著深一腳淺一腳像個無頭蒼蠅似的到處亂闖。

正當高明幾近絕望的時候,忽然接到了市公安局打來的電話,說在為民小區的衚衕內發現一個小男孩,和樂樂的體貌特徵很類似,讓高明馬上前去認領。高明大喜過望,趕緊和淑芳一同打車急急地趕往為民小區。

當他們趕到那個衚衕時,四周已經圍了不少人,兩個民警正在將一個小男孩往車上抱,那男孩不知怎麼了,耷拉著腦袋,滿頭滿臉髒兮兮的,神情比較恍惚,好像被人虐待過了一樣。淑芳一眼就認出那是自己的兒子樂樂,大哭著跑到近前,嘴裡喊道:「孩子啊,你這是怎麼了?快醒醒,媽媽在這兒呢!」警察一把將淑芳攔住,善意地提醒道:「趕快把孩子送醫院吧,晚了恐怕有生命危險。」一行人不容分說,馬上抱著孩子上了警車,以最快的速度向醫院駛去。

到了醫院,馬上進入急診室進行救治,高明和淑芳等在走廊裡,心如刀絞。直到此刻,他們還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有一種不祥之感籠罩在他們的心頭。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後,醫生走了出來,語氣比較沉重地對夫妻二人說道:「孩子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但也不知是誰這麼殘忍,居然給孩子灌了不少醬油,孩子的身心受到了很大影響,你們要做好思想準備……」醫生的話還沒有說完,淑芳就「嚶嚀」一聲暈厥過去,旁邊的人趕緊將淑芳抬到病床上進行救治,高明則傻愣愣地站在那裡,徹底的驚呆了,他為自己的魯莽無知而懊悔不已,他沒有想到事情會這樣嚴重,早知如此,他寧願當初不去告發丁日民,也不願讓自己的孩子受到任何傷害,可如今後悔已經來不及。

淑芳在眾人的救治下,很快就甦醒過來,她醒過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撲到兒子樂樂的病床前,抱著仍處在半昏迷狀態的孩子痛哭不已。醫生和護士趕緊把淑芳攙了出來,要她穩定一下情緒,說孩子也需要休息。淑芳在走廊裡號啕大哭,當她看到傻站在旁邊的高明後,不由分說衝上前去,對著高明劈頭蓋臉地亂打亂抓起來,聲嘶力竭地喊道:「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因為你,孩子也不會弄成這樣!」高明像一個洩了氣的皮球一樣,任憑淑芳抓撓著,那血印子瞬間就出現在高明的臉上,高明一動不動地承受著,他甚至希望淑芳打罵得更激烈一些才好,這樣反倒能夠讓他的心裡好受些。

等淑芳終於打累了,兩手攀著高明的脖子,逐漸癱軟在了他的身上。高明無比心痛地將淑芳抱在了懷裡,淑芳仍在不停地哭泣著,嘴裡喃喃道:「老天啊,怎麼會這樣啊?我可憐的孩子啊!」那悲傷的樣子,讓在場的其他人都跟著唏噓不已,大家都在詛咒做這件事情的王八蛋,將來一定會斷子絕孫。

這時,有兩個警察走了過來,用比較溫和地態度對高明說:「你們這邊的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跟我們到派出所去一趟吧,協助我們將事情調查清楚。」高明一見到警察,立馬又來了精神,語調激動地說:「我知道是誰幹的,你們必須將這個禽獸給我抓起來,我要將他千刀萬剮!」警察立即制止高明說:「你先別激動,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換個場合再說吧!」高明一聽也有道理,便留下淑芳照看樂樂,隨即跟著兩個警察來到了派出所。

到了派出所之後,高明情緒依舊比較激動,他一口咬定了這件事情和丁日民有關,一定是他指使別人乾的,強烈要求將丁日民繩之以法。派出所的人當然知道丁日民是誰,幾個負責詢問的警察面面相覷,心想這案子牽扯到市長,不能草率行事,一邊認真地做著筆錄,一邊安慰高明不要激動,就目前來看,光說是誰幹的還不行,最重要的是拿出證據才好。高明哪裡能拿出什麼證據來,只是咬定說他和丁日民有恩怨,這件事情就是丁日民指使他侄子丁猛幹的。警察們當然不會相信高明的一面之詞,做完高明的筆錄之後,告訴他先回去等訊息,警方會認真調查此事的,相信最終會給他一個滿意的答覆。

回到家裡,高明心裡憋屈極了,雖然樂樂的身體逐漸得到了恢復,但是由於孩子受到了嚴重驚嚇,精神狀態顯然不如以前好,變得不愛說話,並且總是睜著恐懼的眼睛,一見到生人就大喊大叫,抱著淑芳不撒手。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更為嚴重的是,高明得知被灌了醬油的孩子,以後生長發育都會成為問題,不會長大個兒,身體會呈現明顯的亞健康狀態,甚至可能會對將來的生活產生影響。

看到神志不清的樂樂和哭成淚人的淑芳,高明有一種被逼上絕路的感覺。他心裡不服,心想難道被人暗算了就這樣不了了之?不!那絕對不符合高明的性格。高明心中暗自發誓:「既然你不讓我有好日子過,那麼我也不會讓你安生,就是死,我也要拽著你一起死。」

那些日子,高明幾乎天天都跑去派出所,詢問案件的進展情況。但是派出所的答覆似乎永遠都是那句:「我們正在調查,你先回去等訊息!」後來,高明實在忍無可忍了,站在派出所的走廊裡大罵了一頓,罵他們警察不作為,說他們害怕丁日民的權勢不敢去調查。剛開始時,幾個警察看到高明情緒激動沒有理睬他,後來高明再喊叫的時候,就有幾個老警過來警告高明,說如果他再無理取鬧,那麼就要以擾亂辦公秩序的名義拘留他,說完將高明推搡著趕出了派出所。

出了派出所的高明看到滿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然有一種絕望。他感覺到了自己的渺小,就仿如大海中的一滴水,沙漠中的一粒沙,有誰會關心他的死活。他抬起頭來,無意中瞥見市政府大樓上高高飄起的五星紅旗,心想如此太平盛世,竟然有這等喪盡天良的事情存在,就不信沒有一個可以說理的地方。忽然一個堅定的信念在心中升起:現在是黨和人民的天下,就是告到北京,也要將貪官丁日民拉下馬來,否則誓不罷休!

這次高明變聰明了,他知道一個人的力量比較薄弱,便開始下意識地尋找那些受到丁日民迫害的機關幹部、城市下崗職工、以及在徵地拆遷中利益受損的平民百姓,採取聯名的方式控告丁日民。

高明準備得很充分,他通過廣泛地收集證據,走訪當事人,共列舉了丁日民的十大罪狀:一、通過徵地拆遷、發包工程等手段,瘋狂斂財數百萬;二、與人合夥融資入股開設煤礦,攫取鉅額利潤;三、不按幹部管理使用條例任免幹部,買官賣官,隨意突擊提拔使用幹部;四、大搞政績工程,致使鉅額國有資產流失;五、個人生活糜爛,鋪張浪費,亂搞兩性關係;六、領導方式粗暴,與黑社會分子勾結,對持不同意見者打擊報復……高明所列的每一項,都有翔實的內容可查,數字真實可信,並且附上了揭發檢舉人的姓名和聯絡電話。自從兒子被灌了醬油之後,高明對一切都無所謂了,什麼他媽的政治前途,什麼他媽的社會影響,都不及兒子的身體健康重要,如果扳不倒丁日民,那他活得再風光又有什麼意義?

那段時間,通過調查走訪,高明充分體味到了天河市老百姓的艱辛。他沒有想到原來還有那麼多同他一樣的普通群眾,在丁日民的淫威下過著暗無天日的日子。印象中比較深刻的有這麼幾件事情。在濱河小區的拆遷過程中,政府允諾的拆遷配套資金遲遲不到位,也不知道什麼原因開發商就是不開工,導致100多戶居民無家可歸。很多人就在路邊搭了一個帳篷,艱難度日。高明眼見那帳篷內蒼蠅飛舞、悶熱無比,一位60多歲的老人,因為居住條件差,再加上身體本來就不好,很快就支撐不住,病死在了帳篷內。屍體是一星期後才被發現的,已經高度腐爛,可惜他臨死之前也沒有看到那新樓的樣子。

在上訪的群眾中,還有一對夫妻特別引起高明的注意。丈夫坐在輪椅上,口眼歪斜,目光呆滯,妻子推著丈夫,滿臉淚痕。原來,他們本是一對幸福的小兩口兒,在站前廣場附近開了一家特色酒店,生意很是紅火。誰知丁日民的侄子丁猛看了之後眼熱起來,執意要將酒店霸佔到手,脅迫夫妻二人將酒店低價轉兌給他,夫妻二人不從,他就致使一些爪牙去酒店內尋釁滋事,丈夫出面制止,就被打成重度傷殘。雖然事情已經過去了兩年之久,可是由於丁日民這層關係,打人者至今逍遙法外。

還有一位離職的鄉局級領導幹部,今年不過45歲,原本是事業發展的好時候,怎奈就因為一句話得罪了丁日民,被從重要崗位上調離了下來,安排進殘聯任職。他一氣之下辭職不幹了,寧肯賦閒在家。當他得知高明正在蒐集證據告發丁日民時,激動地握著高明的手說:「告吧,有什麼需要大哥支援你,如果不把丁日民告下來,天河市的老百姓就別想翻身。」

更讓高明感動的是,聽說有人要帶頭告狀,天河市機械廠的300名下崗職工自發地為高明捐款捐物,作為告狀必要的開銷。原來那機械廠雖說不是一個效益非常好的企業,但是也能維持職工的正常開支,誰知卻被丁日民以國有企業改製為藉口,低價賣給了一個與丁日民關係密切的私人老闆,原本價值數千萬元的機械廠,卻僅僅以900萬元人民幣成交,為此機械廠的職工曾多次向有關部門反映這一問題,卻始終沒有得到肯定的答覆。現在那機械廠已經在私人老闆的運作下,繼續生產了,而300名職工一夜之間就丟掉了自己的飯碗。

當這300名下崗職工將按著他們手印的上訪信交到高明手裡時,高明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封普普通通的上訪信,而是300顆火熱跳動的心啊!

告,一定要告!

高明懷揣著寫有數百名幹部群眾簽名的上訪信,心中信心百倍,他想證據如此確鑿,準備如此充分,一定能夠告贏!

於是高明開始了他那漫漫的上訪之路,原本以為擺在他面前的是一條陽光大道,誰知道卻是一條佈滿荊棘與坎坷的崎嶇小路,高明做夢也沒有想到,原來告倒一個人竟會這樣難。

高明所到的第一站是省政府的信訪局辦公室,雖然蒐集了足夠的證據,但高明知道自己不能違反了信訪條例,所以只和天河市機械廠原工會主席老黃一同前往。而且高明很聰明,隱藏了自己的真實身份,他反覆告誡老黃,如果有人問起他時,就說他也是一名下崗職工。

在信訪局辦公室,高明和老黃說明了來意,工作人員很客氣地接待了他們,詢問了相關的細節內容,並且拿出記錄本,刷刷地記錄著。整個上訪過程將近1個小時,進行得異常順利,臨走之前,接訪人員還客氣地和二人握了握手,說會盡快將事情反映給有關領導,請二人放心地回去等訊息。

出了省信訪局辦公室的大門,高明長出了一口氣,他沒有想到第一次上訪竟然會如此順利。但是老黃的一句話卻給高明提了個醒,他說咱們還不能高興得太早,按照經驗來說,雖然對方已經把這事情記錄了下來,但最終能不能交辦還是一個問題。老黃說,他們以前就經常有被信訪部門的人熱情接待,然後回去等訊息的經歷,結果卻是乾等也沒有訊息。老黃是一個老上訪戶了,他說的話,高明當然得信。

事情果然和老黃說的如出一轍,高明回到天河市很久了,也沒有任何訊息。後來他打電話到省政府信訪局,信訪局的人說他們已經將情況反饋給相關部門了,相關部門不落實,他們也沒有辦法。高明很激動,又親自幾次跑到省信訪局詢問情況,詢問的結果大同小異,而且讓高明感到心裡不舒服的是,那接訪人員的態度一次比一次差,看他的眼神中明顯含有不耐煩的表情。

高明當然不會甘心,從信訪局出來,迎著頭頂上紅得刺眼的太陽,他猶疑了,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就在一瞬間,高明忽然決定要去北京碰碰運氣,因為在他的心中始終有一個信念,他相信黨、相信人民、相信這個世界還有正義和公理。

當高明終於踏上了進京的列車後,他有一種悲壯的感覺,沒有想到自己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人,讓黨培養了這麼多年,非但沒為祖國和人民做出多少貢獻,相反卻成了社會異己,居然要上京告狀。高明在心裡安慰自己說:「我這也是被逼無奈啊,又有誰生來就愛告狀呢!」高明茫然地望向窗外,只見鐵路兩旁到處是綠油油的莊稼,成排的高樓大廈,高明心裡頗有感慨:改革開放的這些年,國家的變化真的是日新月益,不過也出現了與這個時代不合節拍的東西――那就是無處不在的腐敗現象,諸如丁日民之類的腐敗分子,已經越來越成為這個社會的一個毒瘤,如果不剷除他們,我們改革開放的很多成果,將會被他們蛀蝕。高明相信這次進京,一定能為天河市的黎民百姓討個說法,讓丁日民之類的貪官們得到應有的下場!

到了北京後,高明差不多花了一天的時間,才找到了中央信訪接待室。高明向接待員慎重地說明了來意,並且出示了大量詳實的證據材料。接訪員很重視高明反映的情況,立即將情況彙報給了接訪組組長,接訪組組長親自坐下來傾聽高明的反映的情況,並且囑咐身邊的工作人員做好記錄。從接訪人員的表情和態度上,高明預感到這次上訪一定會有結果了,絕對不會讓他再空跑一趟。果然,接訪結束之後,那接訪組組長握著高明的手說:「你反映的情況很重要,我們會迅速地把相關材料轉給有關部門,並且密切關注事情的處理結果,及時地給你反饋回去。」高明被感動得熱淚盈眶,手握著那接訪組組長的手,半天說不出話來。

由於此行收穫甚大,高明的心情也不錯,他在北京逗留了一天,甚至很有興致地遊覽了一下故宮和長城。站在八達嶺的那段城牆上,高明遙望那橫跨在崇山峻嶺之間綿延起伏的長城,心想我們老祖宗擁有如此光輝燦爛的文化,創造了5000年的優秀文明,卻依然無法改變人性中的那種貪婪和私慾,這是一個讓人多麼無奈和苦惱的事實。高明忽然間有了一種感悟,其實人活一世,就是為了慾念和私利不斷折騰的過程,但無論是誰,終究也折騰不出上帝安排給我們的宿命,那就是死亡。俗話說得好:「人終有一死,或輕於鴻毛,或重於泰山;或受萬人敬仰,或遭人唾棄。」自古以來莫不是如此。

果然,在中央的關注下,事情馬上就有了進展。據高明所知,中央有關部門將相關材料轉到省紀檢部門,省紀檢部門自然不敢怠慢,馬上組成了調查組直奔天河市,他們先是在外圍做了一些調查取證工作,初步瞭解了一下情況,並且通過材料上留下的聯絡方式找到了高明和老曹等人。

高明一見到省紀檢委的人,激動的不得了,將丁日民在天河市的獨行專斷、驕橫跋扈、索賄受賄、貪汙腐化等諸般行徑,一股腦兒地都倒了出來。那紀檢委的人一個個顯得高深莫測,既沒有對高明的遭遇表示同情,也沒有對丁日民的惡行表示憤慨。

即便如此,高明還是滿心歡喜地回到了家裡,把這個好訊息告訴給了淑芳。當時淑芳正在一小口一小口地為樂樂餵飯,當她聽到這個訊息後,眼淚刷地就流了下來,因為她終於看到了為兒子報仇雪恨的機會。

雖然樂樂恢復得很快,但是明顯較以往蔫了許多,而且最讓夫妻二人擔心的是,以後能不能影響孩子的生長發育。高明萬萬沒有想到,大人之間的恩恩怨怨會轉嫁到孩子身上,這對高明來說,無疑是最致命的一擊。也正因為如此,高明才被徹底激怒,誓死要將丁日民拉下馬來。

正當高明滿懷信心地以為這次足可以將丁日民弄下臺時,誰知又出了岔頭。這天高明忽然接到調查組打來的電話,讓他過去了解點情況。高明迅速地趕到了調查組所在的馨園賓館。一進屋,那調查組的人就直接問道:「你是公務員?」高明一愣,隨即磕磕巴巴地說:「我是不是公務員,跟反映情況沒……沒有什麼直接關係吧?」那調查組的人態度威嚴地說:「你只要回答你是不是公務員?」高明心裡一時沒了底,只得老老實實地「嗯」了一聲。那調查組的人接著問:「你是公務員怎麼還進京去告狀?」高明被問得有些惱火,隨即說道:「誰規定公務員就不能告狀了?公務員管理條例上不明明寫著公務員有申訴、控告的權利麼?」那調查組的人看了高明一眼,沒有說話,認真地在紙上記錄著什麼。過了一會兒,又抬頭問道:「你和丁日民之間有過節吧,聽說你們不止一次地爭吵過?」高明被問得又是一愣,他沒有想到調查組的人居然能將情況掌握得這麼清楚,便回答說:「是的,我們有過兩次爭吵,但那責任不在我,都是他耍領導權威,隨意誣陷我……」調查組的人又問了一句:「你怎麼知道你的孩子一定是被丁日民給灌了醬油呢?有什麼證據嗎?」高明說:「我沒有證據,但我斷定了是他,因為只有他才和我有這麼大的仇恨,我總告他,他當然要報復我!」調查組的人冷冷地看了高明半天,然後說:「你先回去吧,有事情我們再找你。」

出了馨園賓館的大門,高明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他感覺事情又有了變化,眼前的形勢瞬間又變得撲朔迷離。高明斷定了這是丁日民在背後搗的鬼。

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沒有了調查組的訊息,倒是馮剛在這期間給高明打了一次電話,說有人拿他是公務員身份這件事情做文章,想要給他處分,被他給壓下了。然後,馮剛很善意地提醒高明,要他以後做事情技巧些,不要將自己置於風口浪尖上,這樣很容易受到不必要的傷害。

高明忽然明白在新一輪的鬥爭中,又一次被丁日民佔了上風,這讓他心涼得很。經過反覆的思忖和醞釀,高明決定第二次進京上訪。可當高明真的第二次進京之後,結果卻讓他無可奈何,那中央信訪局的同志說,此事已經得到了省紀檢部門的反饋,調查結果與高明所反映的情況不完全相同,所以不能受理高明的舉報了。說完之後,那接訪員用異樣的眼神看著高明,似乎在說你這個人怎麼能誣告人呢?

等到高明第三次進京的時候,境況就更糟糕了,天河市政府派去的兩名警察時刻都不離高明的左右,軟硬兼施、連哄帶騙地把高明給弄了回來。

走在天河市的大街上,秋風蕭瑟,那風兒裹挾著落葉在清冷的街路上打了個旋兒,然後又向下一處吹去。高明一個人踽踽獨行,心中是無比的淒涼,他感覺頭頂的天空一片灰暗。

一輛轎車悄無聲息地從高明的身後急馳而來,徑直朝高明撞去,高明下意識地往旁邊一躲,那車子擦著高明的身子呼嘯而過,高明被撞倒在馬路的一側。車子在不遠處停下,車窗內一個腦袋探了出來,猙獰著面孔衝高明冷笑兩聲,然後揚長而去。高明掙扎著從街面上爬起來,身上多處都被擦傷了皮,渾身痠疼得很。高明忽然感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他是那麼的孤獨,那麼的無助,他的生命就攥在別人的手心裡,只要人家一使勁兒,他就會粉身碎骨。

高明有些怕了,他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一個強大的敵人,這個敵人隻手遮天,可以顛覆一切,而他就好像是一粒微小的灰塵,隨時都會被人碾碎了,丟棄在秋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