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老區縣長 溫談升 第1頁,共1頁

安都縣整頓幹部作風禁止賭博打麻將,解決環境差問題,整治不作為、亂作為、腐化墮落等消極行為的力度大史無前例。疾風暴雨過後,鍾祥雲惟恐被處分的幹部承受不了這種壓力,於是他逐個逐個地找來這些同志聊聊,交交心很有必要的。他親自「官闖民宅」,找到劉家坊鄉已被「削官為民」的原鄉黨委書記伍義文。鍾祥雲與他進行了一次長談:教育他深刻認識自己的錯誤,正確對待大家的批評,振作起來繼續為黨工作。伍義文因一場賭博竟然斷送了自己的前程,也因一次處分,有了新的覺醒。

痛定思痛,伍義文向鍾祥雲表示,只要還是黨員,就會為黨爭光。他向鍾祥雲提出請求,要到全縣最落後的一個農村去,用自己的行動洗掉身上的汙垢。在哪裡跌倒就在哪裡爬起!鍾祥雲很滿意地點了點頭說:「你這小子還真有能耐,是塊鋼,而且是好鋼!我以為你想不通會上吊自殺呢!哈哈哈,哈哈哈!」

田營鄉是濱江河的源頭,河水橫穿全鄉境內。早春天氣乍寒乍暖,雖然河上還結有薄冰,而冰層下河水卻潺潺而動。河邊桃樹枝頭上的蓓蕾已泛出淺粉紅色。伍義文騎著摩托車,帶著棉被鋪蓋,沿著崎嶇的山路,來到這個鄉朗際村上任黨支部書記。

這個村已經三年沒有村支書了,前一位由一個不是黨員的代課老師管理村子,村子山高路遠,產業落後,居住分散,群眾貧困。因此成了安都縣最貧困的村莊之一。

一進村委大院,伍義文就遇到了一件麻煩事。只見村委院裡橫放著一口裝著死人的棺材,村幹部都嚇得辭職不幹了,而死者家屬依然呼天叫地、大喚大鬧。伍義文支住「大陽90」摩托車,急忙問是怎麼回事?原來,村裡一座小煤窯發生事故,砸死本村一個礦工,礦主躲著不見蹤影,事故無人處理,死者家屬就把棺材抬進了村委會,要求村幹部解決問題。

為了不給群眾添任何麻煩,伍義文選擇了一個閒置多年的古建築住下來,白天在破屋裡自己做飯吃,夜裡點油燈熬通宵。他與群眾見面,以開大會的形式。在會上,伍義文坦誠地、開宗明義地說,我是一名犯過錯誤的幹部,不瞞大家,是因為賭博撤了職的幹部。見伍義文說話實在,群眾聽得真切。但其中也有竊竊私語議論他的:連自己都管不住、管不好,還有本事管這等爛事,哼,天方夜譚。

伍義文又說,鄉親們如果信得過我,咱們一起把村子搞好,讓大家挺直腰桿、堂堂正正走路、大大方方說話。

首先要處理死人的事,伍義文不能讓村委院裡老放口棺材。他通過田營鄉領導和派出所的同志把礦主找回來,詳細瞭解事故的原委,嚴厲地告訴礦主應負什麼責任。如果不盡快處理,要承擔法律責任。

這位礦主不服伍義文管,心高氣傲地說:「你老伍,你伍義文,你一個下臺幹部少拿法律帽子唬人。」伍義文理直氣壯:「我的問題歸縣委縣政府管,你的問題歸我管,這件事我要管到底。」鄉幹部和派出所幹警也批評礦主的態度,在大家的指責下,他乖乖地接受了調解。第二天,他主動到死者家裡,賠禮道歉,補償了經濟損失。一場棘手的糾紛得以平息下來。

郎際村的落後,遠遠超出了伍義文想象。由於村級黨組織癱瘓,大事小事、難事易事,村事家事都無人管,朗際成了當地有名的「三不」特區:十年不交農業稅,不執行計劃生育,不交提留土地承包費,隨心所欲,想換就換,想種就種,不種就荒,還有就靠山吃山,只要到村裡逛一圈,家家戶戶門口都堆放著大大小小的樹筒子等木材,亂砍濫伐非常嚴重,以致於快造成大山裡的水土流失了。

面對一樁樁「老大難」問題,伍義文首先恢復了基層組織,然後又理順村級班子,從外出打工人員中、從退伍軍人中、從村級能人中、從回鄉知青中,醞釀人選,產生了新的村委會班子,使各項工作走向正規。

在郎際村,伍義文用很短時間整頓了村組財務,還實行陽光操作,陽光公示,並鋪路建橋、護林修水利、抓計劃生育、做學堂、發展生產,郎際村翻天覆地大變化。村民瞞著伍義文聯名寫表揚信送到了鍾祥雲手裡,鍾祥雲看到這一件件由伍義文默默無聞辦下的實事好事,心裡有多高興啊,群眾直誇伍義文是位好乾部――「要不是伍義文工作吃苦耐勞,郎際村不知要亂到什麼時候。」

「伍書記是一個真正的大丈夫,能屈能伸,他在我們村受了委屈吃了苦,更吃了虧。」

「伍書記早起給黨員上黨課,給農民培訓種養技術,組織幹部掃街整治村莊。」

「看見伍義文就想起了當年的蘇區幹部,自帶乾糧來辦公。」

鍾祥雲把群眾表揚信告訴了伍義文,他很真誠、很坦然地笑著說:「還不是您鍾縣長逼出來的!」

壞事變成了好事,鍾祥云為義文同志高興,更為黨內有這樣一批正確對待批評,勇於改過的好同志而欣慰。「人無完人,金無足赤,犯錯誤是正常的,是新時期工作的必然過程。但最希望的今後或者此前因錯誤受到處理的同志都會像義文同志一樣坦然面對,勇往直前。」鍾祥雲在一次全縣性的大會上「搭差」講了這些話。

給改正錯誤的機會,也要給重新挑擔子的權利。鍾祥雲請示趙呂生,並和縣委常委們商量,要讓犯錯誤而有立功表現的好同志發揮更大作用。趙呂生這些日子的心情很壞,魂飛魄散,工作起來沒精打采。「烏紗帽情結」特重,老是上竄下跳為自己的下一步找人拉關係,一般說來,他基本上沒有過多的把心思用在工作上了。特別是李裡和一案的查辦,讓他成為心頭一患,何去何從命運悲喜不得而知。但他也心存僥倖,畢竟倒臺的一天還沒來嘛!往往工作的關鍵時刻,他都要插一手,露一招,這次對伍義文的使用問題,趙呂生又使出絆腳石,跌青著臉問鍾祥雲:「你是縣委書記還是我是縣委書記,幹部人事只有縣委的份哪有政府的邊,我希望你擺正位置,分辨輕重,不要老是出難題給我,我老趙也有是可忍、孰不可忍的時候。」

鍾祥雲很注意場合,也非常講究修養,寬容、大度地應著:「幹部人事當然是你趙書記管,但作為一名縣委的副書記,縣人民政府的一名縣長,我沒有心存一點私慾,純粹出於對事業考慮和對幹部的愛護來建議如何把有用的幹部使用上來!」

「好吧,好吧!伍義文的事我不管,你喜歡怎麼用就怎麼用!」

「趙書記,你不管不行,你是縣委書記,有縣委書記不管幹部的道理!當然,在用人問題上,我過去說過一句話,現在還強調這句話:不管你最後下什麼決心,到常委會上,我一定會支援你做的決定的,這一點,你儘管放心,我老鍾是一個有20多年黨齡的黨員,一定不會含糊。但,真正有本事經得起考驗的幹部,我會做好建議的理由和使用的理由,一句話,確保用得正確!」

情到意中心也明。說到這個份上,趙呂生若有表現地點了點頭。

為了做到公平公開公正用人,鍾祥雲慎之又慎,小心翼翼。這是他來安都縣第一次也是第一個建議縣委常委會要用的人,他要求縣委召開常委擴大會,讓村民代表也來參加會議,聽取村民們對伍義文的評價。

不聽不知道,聽了才曉得伍義文這小子工作真夠勁的,好評如潮,包括趙呂生在內的縣委常委們都對他有好感。一致通過了對他的使用,並安排他主持百福源鄉的黨委工作。

在百福源鄉,他帶領群眾因地制宜開發果業,在較短的時間內,實現了鄉有千畝果、村有百畝園、戶有搖錢樹的目標,還爭取到300萬元的老區建設(即以工代賑)資金,建造了「引水解困工程」,使11個村都用上了自來水,省老建辦主任帶人下來檢查指導工作時,對伍義文用好用活政策、用好資金,帶領老區人民致富奔小康的做法及成效大加讚賞。他還說,他走遍了全省每一個老區縣的老區專案點,真正把好事辦得好的不多。

一次鍾祥雲來到百福源鄉,在見到伍義文時,肯定了他的工作:「不錯,拿得起,放得下!安都縣、不、黨的事業就要有你這樣的幹部!」

伍義文說:「批評是一筆財富。如果不是您對我的批評教育,我可能至今還認識不到賭博的危害,更不會自覺重新認真地學習《黨章》,學習「準則」,特別是江總書記的三個代表重要思想。領導的批評,使我真正知道了一個共產黨員應該做什麼,應該怎麼做,真正領會到了人民利益關係一切的內在含義,今後,無論走到哪裡,我都會一門心思為群眾辦實事。」

不久,縣委常委會又把伍義文安排到外貿局當局長,在新的崗位上,他自覺抵制歪風邪氣,一身正氣抓工作,走出去招商,保姆式為企業為投資客商提供一切可以提供的服務,解決了很多實際問題,客商不時給他送錦旗。

鍾祥雲與伍義文因為監督和被監督結為好朋友,感情變得更深、更真、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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