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鄉政府去!」鍾祥雲一上車就吩咐司機將車開往若竹鄉政府。偌大的鄉政府大院,靜悄悄看不到一個幹部。各辦公室也幾乎鐵將軍把門。人都到哪裡去了呢?支農?參與新農村建設?回家?招商引資?一連串的猜測,有一點叫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後來才從一個食堂炊事員那裡瞭解到,因這些天來,天天有群眾上門上訪找幹部討說法。幹部門很煩,所以在黨政班子會議上宣佈決定「全民招商」,「一句話就是對上對外都說幹部都分成若干小組,分別招商引資去了,實則是迴避矛盾。」
這因噎廢食的下策工作,令鍾祥雲氣憤不已,他不由分說撥通了李裡和的手機。
「你在哪裡?鄉里地震了!」鍾祥雲對著手機直問。
「鍾縣長好!我現在在廣州招商引資,洽談一個投資專案。」李裡和在電話那邊看到手機屏顯「鍾祥雲」三個字,自然不能怠慢。
若竹鄉的獨立王國幾乎把鍾祥雲墜入雲霧裡,烏七八糟的問題一個接一個,特別是各級幹部的請示彙報制度在若竹鄉成了擺設。書記、鄉鎮長離開縣內必須要向書記或縣長履行請假制度,李裡和去廣州招商,若竹鄉政府全盤皆空,難道就是你這個「土皇帝」自以為是、擅作主張!?
「你外出招商引資,為什麼不向縣裡請假?」鍾祥雲問。
「我已向趙書記電話請示了。」李裡和答。
「好。不過,現在不是招商引資的最佳時候,你必須馬上返程,把鄉里的事處理好,否則你負不起責任!」
鍾祥雲下了「死命令」,令在廣州這邊的李裡和如坐針氈、不知所措,甚至有些惶惶不可終日。眼前的若竹鄉簡直就是地獄一般會使他度日如年,收拾不起。治安、經濟等一系列問題幾乎可把他送上「斷頭臺」。北岸村的「小七子」是他的心中大患,小七子真名叫李海,是家裡7個孩子中最小的一個男孩。生性好賭又缺錢的李海因搶劫被判3年徒刑。後來刑滿釋放,李裡和看中他為人心狠,對鄉里當時那個「亂世」有用,於是就把他安排進了村裡當治保主任。李海為此高攀「本家」不放,感恩戴德,成了李裡和身邊的一條狗。這年,安都縣在全市率先實施「鄉鄉通公路」工程,李海憑著特殊關係,送上2萬元錢,擺平了李裡和後,理所當然地承接了鄉里20公里的水泥公路改造工程,這「第一桶金」讓李海二代人花不完,李裡和也從中得到了13萬元的純「紅利」。隨著時間的推移,李海越來越不本分起來,飄飄然傲氣霸氣匪氣「三氣」交匯。成了典型的若竹「黑老大」,時時惹事生非,遭人痛疾,鄉里鄉外誰都知道「小七子」李海的保護傘是李裡和。
還有,還有什麼呢?太多了,但眼下群眾反映強烈的政務不公開也是衝著他李裡和而來的。去年,鄉里置換辦公樓,開發商一次性向他行賄10萬元,至今卻新建辦公樓的宅基地都沒有著落。上樑不正下樑歪,在若竹鄉,幹部不作為、亂作為現象可謂比比皆是,司空見慣,群眾一片怨言和憤怒,告狀上訪天天有、時時有,若竹鄉不是地獄是什麼?雖然他是縣委書記趙呂生一手提拔上來的,且每年隔三差五給了趙的一些「好處」,提拔前還給了他從香港弄來的兩塊金條和一幅價值連城的古字畫,也算是很鐵的後盾靠山,但如果民憤大,引起上級重視,導火索點燃,勢必引起爆炸,到時誰也保不了自己。可怕,真是可怕啊,早知現在,何必當初。
人生也有太多的留戀和幸福,如果鍾祥雲沒有來電恐報若竹鄉的情況,他還沉迷在燈紅酒綠、花天酒地的幸福迷戀中,過著天堂般的生活。豈不是,他來到廣州時的生活歷歷在目。
已有家室、40開外的李裡和來廣州之前,把他的紅顏知已許雷露一起帶到了身邊,過著浪漫激情的世外桃源生活,據說許雷露在李裡和的幫助下,自己投資在南州市開辦了一個大型超市,經營著南雜北貨,生意很好,傳說許雷露還未婚,存款卻有好幾百萬,準備用這筆錢支援李裡和「政治發展」。
李裡和與許雷露穿戴得整整齊齊去五星級賓館的小餐廳,這種餐廳因昂貴的服務費和平庸的口味使一般住店客人望而卻步,一般客人更樂意去外面的「馬路餐廳」吃飯,但是任何事物都不是絕對的,大飯店裡的小餐廳對於李裡和許雷露來說,它是最合適不過的了。李裡和和許雷露既要時間又要隱秘還需要舒適,小餐廳好象就是為他們而設計的。他們就是需要這樣的環境,許雷露選了一張靠近落地玻璃窗的餐桌,旁邊有一株高大的巴西木,低迴抒情的音樂彷彿是由巴西木翠綠的葉尖嫋嫋升起,逶迤到蠟燭的火苗上的李裡和許雷露二人便在這有聲有色的火苗兩邊對坐。他們面前的幾道模樣考究的、雕了花、拿生菜鑲了邊、造型各異的菜餚,兩隻晶亮透明的高腳玻璃杯裡頭盛了小半杯醉棗顏色的法國紅葡。他們不時的碰杯,有彼此的投機與思情愛戀,吃得非常香甜。飯菜吃得差不多了,許雷露把指尖微微地朝遠處一挑,立刻上來侍應小姐,將沒有了看相的盤子撤了下去。再上來的是果盤,暗花剔透的水晶果盤,裡面裝滿了切好的四季鮮果,紅的是草莓和西瓜,紫的是葡萄,黃的是哈密瓜,綠的是彌猴桃,在五星級飯店裡無須為季節操心,也無需為營養操心。天上人間該有的一切,李裡和都有了。
這時候,他們就不免要伸手撩一撩窗簾。一撩窗簾,大城市的景緻破窗面入,有婆娑綠茵公園般美的寬敞的大馬路;有車水馬龍,有流水一般的腳踏車和流水般的行色匆匆的行人;有像春筍般挺拔而起、結構獨特的座座林樓,遠處還有茫茫無邊的大海與江河,這樣隔著玻璃看世界,玻璃內的人最容易生髮出無限的感嘆:幸福和幸福似乎用手摸得著。
李裡和深情地說:「雷露,你知道我是多麼珍惜和疼愛我們現在的這一切嗎?這一切有多好!」許雷露動情地答著:「人間最大的幸福不是錢,也不是創業,而是有我你這樣情投意合的人在一起。」她的聲音與平日大大咧咧做生意時候的完全不一樣了,是與音樂美酒綠葉燭光四季鮮果十分相諧的聲音,是從柔弱潤滑的粘膜裡直接發生的聲音,是性感的聲音。
李裡和的熱血澎湃起來:「走,我們回房間去!」
他們回到房間,雪白的被子掀起了一角,他們彼此之間無需言辭,心有靈犀一點通,彼此撫摸、相擁而吻,接著又光著身、裸著體。李裡和結實的雙手死死地環抱著許雷露勻稱的小巧的身段,迅即把她壓迫在床,她真是貌若仙花,世界上最美的人!這時,李裡和的下身不聽使喚,「傢伙」硬硬地、直直地勃起,然像決堤的海、瘋狂做愛……回味這些天來的幸福與情愛,真是浪漫風流極了,難道這是曇花一現,現在鄉事告急,縣長告催,看來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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