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老區縣委書記 溫談升 第1頁,共1頁

根據當前形勢,出於工作和事業需要,鍾祥雲決定調整部分人事。高雲地域遼闊,鄉鎮多,縣委分成三個考察組下鄉或下單位考察干部,以樹立公平用人的導向。組織部李科長帶了一個組去北片鄉鎮考察,葉村鄉是李科長考察的鄉鎮之一。這個李科長就是上次小陳秘書邀請到羅曼溫泉泡澡、在「迷你娛樂城」消遣的那個幹部科長,他來,自然使蘇帝責喜上眉梢,他慶幸自己沒有另眼看人,始終對小陳和李科長他們尊重有加,人情換人情,這是潛在的投資,在未來的某一個時空內能獲得實際回報,如今,到了「為我所用」的時候了。

李科長一行是考察完另一個鄉鎮幹部後去葉村鄉的,他們剛剛啟程出發,蘇帝責和鄉長以及其他班子成員就在「分界線」迎接恭候。

「嗨呀!我的李科長,東風把你們吹來了,歡迎歡迎!」

「帝責書記,你們這是見外了,何必這樣興師動眾途中迎候,這是違反了我們的紀律,下不為例!」

「時隔三日當刮目相看,想不到李大科長在機關修養錘鍊得這麼好,純潔無瑕,真是佩服。請上車。」

考察組一有三人,連同司機共有四人。李科長比較矮,只有一點五八的個頭,也許是久坐機關動筆刀子多的緣故,稀薄的頭髮已是「銀光閃閃」,與他四十來歲的風華正茂之年紀不相匹配,顯得有些「老態龍鍾」。李科長吩咐一名考察組成員去坐鄉里的小車,叫蘇帝責與自己同車,以便更好地交流。

「我們這次來,可不能任你們隨心所欲腐化我們囉!縣委對我們這些考察組已經約法三章,監督很嚴,吃飯不僅不能喝酒,而且還不能進餐館,全部在機關食堂裡吃自助餐。」

李科長說這些話,是別有一番意義的,一來他表明自己是講政治的,把縣委的要求傳達到位;二來,他暗示著蘇帝責,下鄉沒酒喝那可是不行的,俗話說,下鄉喝過醉,進城拍拍背。

「李科長一直在機關尤其是在組織部門工作,很有原則性,更有修養性,我們堅決做到按標準接待!」蘇帝責態度堅決地說。

你李科長心裡在想什麼,是什麼貨色,別人不知道,難道我還會不知道嗎?眼下,共產黨的幹部,不吃人間煙火、六親不認、大義凜然的正人君子大有人在,貪圖享受、肆無忌憚、既做婊子又樹牌坊、挖社會主義牆角的蛀蟲更是不少;自古以來,有多少貪官汙吏表面忠心耿耿、大講原則、國家利益人民利益成天掛在嘴上,背地裡卻大搞權錢交易,不擇手段中飽私囊。蘇帝責心裡這樣說。然而,他們這次來是來考察干部的,代表了縣委,考察結果的好與壞,直接關係到自己的前途命運。此一時彼一時了,當年的輝煌已成了過眼雲煙,早已散去,官場上已沒了靠山背景,要改變命運,重振雄風,就必須依靠考察組,依靠李科長。這樣的話,每一個環節都得小心翼翼,得罪不得。

考察組工作很認真,幹部中、群眾中都徵求意見,充分發揚民主。他們每天與鄉幹部一樣粗茶淡飯。這天,蘇帝責在考察組班子會徵求意見上不無動情地說:「縣委考察組是非常稱職的,李科長是非常講究民主講究原則的,他們考察干部的每一個步驟每一個環節都是按部就班而來。在這值得一提的是,考察組的同志非常清正廉明,幾天來,他們都吃食堂,有的同志明顯消瘦了。」

考察組的工作作風不僅得到了鄉黨委、鄉政府全體班子成員的佩服,而且還深受群眾的好評,一致認為他們很講原則,循規蹈矩。

考察完幹部,李科長他們就要離開鄉政府。這天剛好是週末,蘇帝責叫上司機,還帶了一個財政所的出納,以週末休假的名義將考察組送回城裡,他要好好犒勞一下考察組。

回到縣城,李科長早已將飯局安排在他一個小姨子開的一家酒店,還請去了他的幾個哥們。人之常情,可以理解,李科長有權,有權不用,豈不是過期作廢?他小姨子開酒店,他這個做姐夫的不關照誰關照?據說,李科長還與小姨子有過「情感危機」,彼此之間共同語言特別多。當年,經媒妁之言,李科長這個準女婿去女方家過門,在與現在的妻子見面後,小姨子也對他一見如故的,熱情有加。結婚後,李科長髮現妻子的許多缺點,夫妻之間不很融洽,小姨子倒是挺善解人意,人又活潑、年輕、漂亮,天長地久,李科長暗戀起小姨子,小姨子也對他情有獨鍾,愛的火花隨時都會碰擦並燃燒。很多人都說,小姨子是姐夫的一半。那次,李科長趁小姨子的老公不在家的「空擋」,自駕小車,帶她到附近的幾個名勝古蹟遊玩,並在一幽靜的林叢中偷嚐禁果,雙方都像決堤的大海,翻雲覆雨進行了肉體交易。從此以後,李科長與小姨子之間就成了名副其實的地下情人,大事小事他都會為小姨子著想,大忙小忙他都會為小姨子幫。

李科長、蘇帝責他們走進了酒店的豪華包間,自動麻將機在緊張地開動,幾個人在進行飯前的「經濟半小時」。李科長不愛麻將,便和蘇帝責坐在一邊嗑瓜子喝茶。

吃飯的時候,有一副陌生的面孔,李科長把蘇帝責介紹給陌生人,說:「這是我們葉村鄉的黨委書記蘇書記!」接著,李科長又對著蘇帝責說:「他是我的同學周志發,現在在南州市委辦公廳任副處秘書,他可是起點高,前程似錦啊!」

周志發向蘇帝責伸出手,身子卻端坐不動,蘇帝責出於禮貌,站起來稍微用勁地和他握了握。周志發說:「蘇書記我們見過的。」蘇帝責點頭稱是,心裡對他的做派非常反感。

菜上來了。周志發說:「我們吃個簡單的工作餐,總量控制一瓶。」李科長知道蘇帝責的酒量,沒有明確反對周志發的意見,笑著說:「週末周處雷打不動要交家庭作業,可以從節約型社會的高度考慮減免,不回家交家庭作業的多喝一點。」

有人說,周處是下基層體察民情的,是李科長邀請來的客人,這星期的家庭作業肯定不要交,要交,就就地取材,搞個課外活動未嘗不可!

桌上很多人吃吃地笑了,周志發也笑:「我們在基層是經常要搞課外活動,否則,應試教育定會把人逼死!」

李科長說:「應試教育呆板,出不了合格人才,課外活動豐富多彩,啟用身心,提高素質。」

周志發吞下一口火辣辣的白酒,興致盎然地說:「我說一個故事,我還在鄉下時,市裡某單位一名領導下來檢查工作,那時鄉下文化活動少,連電影也看不上,唯一的活動就是年輕人一起去髮廊,名曰髮廊,其實就是窯場,這名領導在跟隨年輕人一起去窯場,他和姑娘搭話的時候,姑娘熱情地問候他,公公(爺爺),你也來陪孫女玩?搞得他灰溜溜地下不了臺。」

滿席鬨然大笑,有的還鼓起了掌,在一旁的服務小姐也忍俊不禁,掩面而笑。李科長馬上接過話題嘻嘻地笑著說:「這個領導真是生不逢時,如果是現在,開放得多麼瘋狂,無拘無束,正好可以大顯身手。」

周志發問:「何以見得?」

李科長答:「外面流傳一句話,大學搞亂了文憑,假貨搞亂了市場,小姐搞亂了輩分,現在誰還管你爺爺還是孫女,小姐只問你手裡有沒有票子。」

大家都說這話深刻。

周志發看著蘇帝責,向他提起酒杯,大大咧咧起來:「小蘇書記,你這麼年輕,你應該還沒有搞亂輩分吧!來,我敬你一杯,下一步聽你的好訊息了,你這麼優秀,將來一定能混上個不錯的職位,混上以後,你就大膽地往前走,不回頭,把輩分搞亂,體現我們爺爺輩的出人頭地有魅力!」

蘇帝責迅速站起來,有點受寵若驚的樣子,舉起酒杯說:「周處抬舉了,我是落魄之人,每一個腳步都得仰靠處長的引導!」

「李科長跟我說了,你很講義氣,我喜歡這一點。祥雲書記我沒有具體打過交道,彼此之間沒有深交,溫副縣長曾經是我的老同事,在鄉下的時候無話不談。他現在已經出差了,不然的話,他一定要到場。你的事,李科長、還有幾位考察組的同志會盡力而為,我也一定會在溫副縣長那裡敲敲邊、吹吹風。」周志發實話實說。

大家喝了幾杯酒,乙醇的作用立竿見影,不僅面色紅潤,酒話連篇,而且有的在上衛生間時東倒西歪站不穩腳。散席了,打麻將的圍攏桌子繼續革命,不打麻將的相繼告辭回家。蘇帝責、李科長、周志發一起走出酒店,他們有點意猶未盡。蘇帝責提議並邀請他們去搞搞課外活動,放鬆放鬆。周志發很客氣起來,婉言拒絕。蘇帝責知道他畏懼有顧慮,勸說道:「放心,為了營造寬鬆的投資環境,高雲在打黃掃非問題上,採取外緊內松的政策,有什麼行動的話,公安那邊事先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