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陳啊,最近以來,我發現你魂不守舍的,工作丟三落四,是不是有什麼心事瞞著我?」小陳在向鍾祥雲送呈檔案時,鍾祥雲隨口而說,對小陳的表現洞若觀火,猜測著這個年輕人的「遭遇」。鍾祥雲早就知道,小陳夫妻不和,家裡三天兩頭鬧離婚。
「書記,您操心了,我哪裡有什麼心事!我和妻子的事早就習慣成自然了,沒事的!」小陳笑著說,心裡卻在想,這鐘祥雲真是太厲害了,難道他對自己的出軌知道了?我看根本不可能,因為那次相聚在一起的,百分之百都是自己人,是共「一窯的貨色」,誰都不會去出賣誰,何況大家日後彼此之間還要相互照應呢!
「我希望你說的是真話,你應該什麼時候都要把我當著同志和同事看待,因為同志和同事是最可信賴的。你雖然是我的秘書,但在我們黨的隊伍裡,只是每一個人的職責和分工不同,我們都是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奮鬥並奉獻,所以說,我們一定要坦誠相待、肝膽相照。我不希望我身邊的同志狀態不佳,精神頹廢而導致工作差錯,影響事業!」鍾祥雲開誠佈公地說。
其實,鍾祥雲對小陳是關心愛護的。一旦他有什麼煩心事或者工作上不嚴謹出差錯還是家庭生活上不順心,他都要過問併力所能及地幫助解決,盡最大所能地為秘書創造稱心如意的工作環境。是啊,這是領導所具備的基本素質之一,是應該的。人家鞍前馬後、全心全意地為你服務,你為秘書解解愁、分分憂豈不是正常的事嗎?鍾祥雲這樣的「試問」是習慣使然。但話又說回來,小陳這幾天來的心情確實不好,鍾祥雲對他工作的紕漏早有察覺,昨天在整理案頭時,把幾張報紙都倒夾起來了,還把《人民日報》夾在《西江日報》裡面,使鍾祥雲打電話狠批了他一頓。他對美美有了情感,那次以後,他又在賓館開了房,與美美生情幽會……在家裡,他與妻子湯閒沒有真愛,結婚五年還沒有生兒育女。湯閒在保險公司的業務做得很出色,屬於收入最高的一類人員。因為有「情感汙點」,湯閒的閒話在社會上傳得越來越懸乎,說她是為了做生意攬客戶總把自己給獻了。小陳也早有所聞。他在辦理妻子調動手續時,就有同事和朋友提醒他要慎重起見,保險公司收入確是較高,但裡面很「濫」,特別是一些社會上招聘來的女業務員很不自尊,更不自重,在跑業務、拿保單時,為了做成一筆生意,她總是不到長城非好漢、不撞南山不回頭,沒完沒了,纏你沒商量。到最後,還做不成,他就給你眉來眼去送秋波,用身體交換拖你上床,在四尺床上使你屈服。
「這樣太失女性的尊嚴了!這些見生意就脫的業務員太利令智昏了吧!」當時,小陳聽了很肉麻,不由分說發出了嘲諷的心聲。但妻子認為保險行業好,他不得不依順。
湯閒是正式幹部,主要還是以管理為主,一些有一定人脈資源性的保單她還是不會放過的,特別是她喜歡利用雙休和節假日主動出擊找關係跑業務,所以對她來說,賺錢的「金字塔」永遠也達不到頂尖。每次回家,小陳見屋裡沒有人氣,空空如也,連一個聊天的伴兒都沒有,甚是鬱悶苦惱。只要想到保險公司、想到那些沒有人格骨氣與尊嚴的業務員、想到妻子,心裡就打顫,五臟就翻江倒海,作嘔難受。昨天,他還聽到了一個故事:一個已過不惑之年的農村婦女舉家進城,丈夫沒有固定職業,在縣城出租摩的,孩子在讀書。由於生活在城裡,柴米油鹽醬醋茶樣樣都得掏錢買,負擔重,生活難以為繼。在這進退兩難的窘境中,農村婦女開始想辦法找事幹,她自認為自己雖然年歲大了、人老了,但她天生麗質的容貌,依然風韻猶存,特別是其身段依舊端莊苗條。憑藉這一點,她只要出去,就能將自己的「身價」增值。農村婦女一直生活在農村,沒有大江南北闖蕩過,孤陋寡聞。她年輕時,曾要出去打工,被丈夫反對,一直未願。在村裡,有不少的男子欲打她的主意,她也曾經有過想法,但都沒能成事。據說,有一次,一名鄉幹部下村抓中心工作,在路過她家時,發現她長得十分標緻,誘惑得他動了邪念,他趁其丈夫下地勞動的間隙,藉口調研工作、訪問群眾,摸到她的家裡問長問短,婦女看出了鄉幹部的圖謀不軌,又不好打發他走,只好順其自然地聊下去。漸漸地,鄉幹部按耐不住自己的私情慾火,在幹部的強勢攻擊下,農村婦女羞羞答答、半就半推,鬼使神差地上了床。
滄桑往事散發著煙塵的味道,年輕時的被動失身反而驅使她騷動的情感內心。色相是本錢是財富,是一本輕而易得不勞而獲的萬利。可是,人是人,不是禽獸,總得顧及面子吧!總不可能赤裸裸大街上拖男人賤賣吧!思來想去,她就做起保險公司的營銷員,這樣長期攬保,自然就有噴發慾望的機會了,既賺到了票子又滿足了心理慾望,一舉兩得。她在同一個姐妹私下交流說:「我老了真的老了,都奔五十的人了,回想這一輩子,錢沒賺到,情感又失落,真是遺憾。年輕的時候該放縱的時候,該享受青春的時候,周圍人都保守著呢,而且老公又不是這樣的人,墨守成規,像原始人一樣週而復始過著清苦的日子,大好年華就過去了,這輩子你說有沒有什麼值得稱道覺得現在死了也值的感情。好在現在走出了那個大山,好好孬孬,總算能接觸一點世面了,不會那麼寂寞了。」
姐妹接過她的話說:「是啊,我們現在這把年紀才募然甦醒,女人一想到年齡的問題就會有一種急迫感,我聽人家說,四五十歲的男人無論事業成功與否,他們都有困惑的情感,都有內心的騷動,特別是那些感情純潔、一心撲在事業上的男人,一旦到了歲月不饒人的這把年紀後,同樣有獵色出軌的危情慾望,他們想抓住青春的尾巴,瘋狂一刻、燃燒一把,不然的話,他們就會遺憾終生,閉起雙眼到了陰曹地府也多有不甘。我覺得這種心裡我也有,也許感情找不到更好的,起碼時時想要紅杏出牆,多想試試幾個男人,這不算過分,因為我們同樣需要抓住青春尾巴。」
鍾祥雲明察秋毫、洞若觀火,令小陳不甘在美美那邊輕舉妄動。他連續幾個晚上都在思索著「休」了湯閒娶美美,但他又是那樣的優柔寡斷,像十五隻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地晃動而不安起來。自己是國家公務員,是共產黨員,是一身正氣、兩袖清風的市委常委、縣委書記鍾祥雲的秘書,這一串串光耀而聖神的頭銜是普通人難以涉及的,如果為了感情的滿足、小家的幸福而鋌而走險走這步棋,與美美玉成其事,自己的事業和政治就會玉石俱焚、羽蹈烈火,可謂是得不償失。小陳對美美的身份是保密的,美美只知道這個「王帥哥」對她有情有義,隔三差五會給她打電話捎些東西。只要小陳有那方面的需要,美美都會有求必應。
俗話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小陳在鍾祥雲身邊工作,耳濡目染,收穫還是不少的。鍾祥雲的正義正氣,氣量大度深深地感染著小陳。原來,他在學生時代,老師總會說,人民教師是人類靈魂的工程師,肩負著傳道、授業、解惑的社會和歷史責任。那時,他根本對此不以為然,認為老師盡是講空話套話,紙上談兵。現在,他才真正切身感受到這「六個字」的道理,鍾祥雲才是真正的為人師表者,是真正的人類靈魂的工程師。像他這樣既官又師的人,在社會上十分罕見了,這樣的同志才算得上好同志、好領導,才值得眾人折服與信賴。在他身邊工作,必然少走彎路甚至不可能走彎路,除非此人朽木不雕,行若狗彘。難道自己就是這樣的一種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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