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劫案 第3章

公安局長 孫春平 第1頁,共2頁

葉文元的老婆叫梅花,是個醋罈子,只要葉文元不在家,她就胡思亂想,整夜整夜睡不著覺。長期這樣下來,就患了憂鬱症。工作單位在財政局,人卻長期在家裡休息。當然,工資、獎金少不了她一分一釐。因她常丟東忘西,有時誤了葉文元的公務,便把她的侄女要來做保姆。梅花雖是個醋罈子,但有一個優點就是鬧內不鬧外。一旦有人敲門便堰旗息鼓,躲進臥室裡去了,等人走了之後她再出來和葉文元糾纏。昨晚,梅花又和葉文元鬧到了半夜才停下來。

星期一,葉文元去上班時表現得若無其事,內心裡卻亂七八糟的。一路上,他遇到了許多人向他打招呼,他只是下意識地點點頭,實際上他什麼人都沒看清楚。上樓的時候,他感到頭有些暈,精神恍恍惚惚的,渾身發冷。

「葉書記。」快到書記辦公室的時候聽到有人在背後喊他。葉文元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秘書科餘科長已走到他身邊,告訴他一個會議通知,以示提醒。實際上,昨晚辦公室已通知了葉文元,今天上午9點,在縣政府會議室聽取省、市計劃生育檢查組的反饋意見。餘科長問:「你有時間參加嗎?」

葉文元「啊」了一聲,說:「讓分管的王書記去參加吧!我還有幾個急件要審批。」

餘科長「嗯」了一聲。

葉文元又叮囑了一句:「你告訴王書記,讓他去參加就行了,有什麼情況讓他向我彙報一下。」說完這話他就走進自己的辦公室。

秘書小陳正坐在外間的辦公桌後邊看報紙。看到葉文元來了,立即放下報紙,從他手上接過茶杯和公文包。然後給茶杯放上茶葉,倒上一點開水,搖了搖,讓碧綠的葉片舒展開來後,又將水續滿,放到葉文元辦公桌上。在公開場合,葉文元很少讓秘書給自己拿茶杯,提提包,他很注意自己的公眾形象。這時小陳才開始說話:「葉書記,上午您咋安排?政府那邊有個計劃生育通報會,您參加不?」葉文元頓了頓說:「上午我就在辦公室看看檔案,政府的那個會讓王書記去就行了。如果有人來找我,就說我不在。」小陳點了點頭轉身走了。葉文元將門關上,按上門鎖,拔了電話線,關了手機呼叫器,隨手放在桌子上。一塌身就軟在那張寬大的靠椅上,渾身陣陣發虛。

昨天下午回家後,遭劫了的葉文元心煩意亂。這種事他也不想對梅花說,說得不好反倒誤事。只有自己一個人悶在心裡,難免悶得慌。本想洗個澡就去休息的。誰知梅花趁他去洗澡的時候,在他脫下的背心上發現了一根金黃色的髮絲。等葉文元從浴室裡出來,梅花立即就像發情的母老虎般咆哮起來:「老葉,這是什麼東西?你睜開眼睛仔細瞧瞧,是哪個女人的x毛,還是金絲黃毛哩!是個外國丫頭的哩!你給我說清楚,不然我和你沒完。」葉文元尋聲望去,果然看見梅花手裡捏著一根細長的金絲髮,如果不仔細看很難看出來,心裡罵道,媽的,咋就沾到背心上了呢?嘴裡說出的卻是:「你是神經病不是,吃飽了撐著、沒事找事,你煩不煩呀!」然後就任梅花怎麼瘋鬧,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葉文元知道,梅花再怎麼鬧,也只是在家裡逞兇狂,鬧心的還是那遭劫之事。20萬元啊!20萬元的確讓他心痛。這劫匪怎麼早不動手晚不動手,恰恰當自己車上帶著鉅款時動手。是巧遇,還是預謀?如果是預謀,就不會那麼簡單了,不只是一個人的事。難道是狗日的毛懷遠在暗中算計我?後來毛懷遠把錢送到總統套間來,沒說什麼,只是把裝錢的黑皮包往床頭櫃一放就走了,各自心領神會,也不會留下什麼把柄。應該不會是他,絕對不會是他,他還有許多事要找我呢!

葉文元斜躺在寬大的靠椅上,本想好好地躺一會,睡個回回覺,以調整一下疲憊的精神。而昨晚那疑團像遊絲一樣又湧現到腦海中,他怎麼也拂不去。葉文元忽然想到毛懷遠的女秘書白小姐頭上了。會不會是她呢?白小姐是在他上車的時候出現的,她沒有參加他們在太子山九龍賓館的一切活動。毛懷遠讓我捎上她才上我的車的,而且車子剛進城時她就下車了。白小姐原來是化工廠的會計,人長得水靈,嘴巴子也甜,見人一臉笑,一笑就顯出兩個酒窩,屬於那種人見人愛的憨厚姑娘。白小姐一般不隨毛懷遠外出,場面應酬是另一位姓金的小姐。毛懷遠收購化工廠之後,才將她調任自己辦公室當秘書的。想想這個白小姐也不大可能知道這事。想著想著,他又回到昨晚想的問題上去了。他就這麼前前後後,反反覆覆地琢磨著,遊絲般的思緒越纏越多,越理越亂,腦海裡亂糟糟的,想得腦殼生痛,像是要爆炸了似的。這時手機在桌上震動了,桌上發出了輕微的顫響。葉文元沒有去理睬它。當手機在桌上第三次發出輕微的顫響時,他才起身拿起手機看了看顯示器,是毛懷遠打來的。葉文元有些驚喜,這是他莫名地期盼著的那個電話。然而,當他正要去按通話鍵時,忽又將手指收了回來。心裡想,怎麼開口?昨天的事是說還是不說?讓他先說吧,探探他的口氣再說也不遲。想到這裡葉文元按下了通話鍵。

「喂,葉書記嗎?」

「我就是。」

「辦公室就你一個人?」

「嗯!」

「我就知道你在辦公室。我你辦公室電話老是沒人接。現在你是在看檔案,還是在找人談話?」

「有事找我嗎?」

「沒有什麼事。昨晚你回去,夫人沒找你的麻煩吧?」

「你說哪去了。」

「昨天的事你放心,我毛懷遠辦事穩著呢。你知我知,心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