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登堂入室,級別是道鐵門檻

秘書筆記 楊承華 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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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阿姨,請你幫我轉告魏書記,他讓我轉讓水廠股份的事,我已經辦好了,是無償轉讓給村裡的。」我記著林阿姨的交代,轉股後要告訴她一聲。這樣也好,免得我跟魏書記面對面彙報的時候,控制不好情緒。

「好的,越誠,我一定幫你把意思轉達到。魏書記知道了,肯定很高興。」電話那頭的林阿姨不知有什麼喜事,話語裡掩飾不住興奮,「越誠,你下了班到德勝茶莊等著,我有點事找你商量。」

「好的,下了班我就去。」我答應著,心裡卻在犯嘀咕,林阿姨找我能有什麼事呢?難道……

我取出備忘錄,將魏書記的工作安排稍作梳理,又在心中默記幾遍。然後抓起桌上的幾份材料,送到馮大秘桌前,「大秘,這兩份材料,你幫我把把關,我有點急事,先走一步。」

我拿給大秘的都是些尋常的公文,一般而言,這種材料都有固定的套路,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只不過按規定,必須要由分管副主任或是主任稽核把關。所以馮大秘並不推辭,「有事你去忙,回頭記得請我吃飯。」

「吃飯小事,什麼時候想吃了說一聲。」

我興沖沖地走出辦公樓,取了車,往德勝茶莊趕去。

約我的是林阿姨,我不想也不敢遲到。

我要了個包間,點了壺茉莉清茶。如我一般年紀的人,多半對飲茶沒有什麼研究。我覺得茉莉這名字好聽,不俗氣,就喝它吧。

茶端上來,我給自己斟上一杯,嗅著隱隱的淡淡茶香,說不出的心曠神怡。

「越誠,你到了嗎?」坐下剛一會兒,林阿姨打電話過來。

「已經到了,林阿姨。我在二樓的包間——翠微雅居。」

掛掉電話,我用手順了順衣服,又理了理頭髮。跟講究的人約會,咱也得注意點形象不是。我把門稍微拉開一些,既方便林阿姨找到我,也免得她進來時多費力氣。

林阿姨腳步輕盈地走進來。雖然年過四十,青春不再,但她身上卻有著成熟女人的魅力和迷人氣質,恰似這醇香四溢的茉莉花茶,讓我為之傾倒,為之著迷。

「越誠,讓你久等了吧?」林阿姨輕啟朱唇,淺笑微顰。

「沒有,我也是剛到。」我微笑著,目光跟隨林阿姨,看她到對面坐下。

林阿姨舉手投足,莫不是儀態萬方,高貴嫻雅。小縣城裡難得有這般風姿的女人,我不由得看入了神。

以前在她家裡,總感覺有一種逼迫人的氣場,讓我不敢平視。不像現在,我竟敢如此肆意地打量她。

「越誠。」林阿姨見我有點分神,輕輕地咳了一聲。

真是囧啊,我的臉一陣火燒火燎。

「林阿姨,您約我來,有什麼事嗎?」我輕聲問道,「林阿姨,有什麼事需要我去辦,你儘管吩咐。」

林阿姨見我挺乾脆,也就不再轉彎抹角,「越誠,你對十字街那邊剛修的房子有興趣嗎?」

我心中一動,有些興奮,「怎麼,林阿姨打算在那裡買房?」

「那邊的環境太吵,我不太喜歡。不過開發這個樓盤的公司老總,是我的同學兼朋友。他願意以優惠價賣給我兩間門面房,我覺得還不錯。」

「哦。」我答應著,心想這跟我有毛關係,難不成你不想要,打算轉讓給我?果真如此,那簡直是想睡覺撿到枕頭——舒服慘了。

「門面好啊,升值潛力大。我聽說好多人都想買,只嫌找不到門路呢。」

林阿姨淡然一笑,說:「所以我才專門問問你,越誠,你有沒有興趣?」

我壓抑住心中的狂喜,應道:「興趣我倒是有,不過門面是你朋友優惠給您的。我去買恐怕不合適吧?」

「沒什麼合不合適的。他賣給我兩間,我勻一間給誰,全憑我高興。」

我遲疑著,這樣的好事,林阿姨為什麼要便宜我?

林阿姨似乎看透我的心思,用一句話解開了我的疑惑:「越誠,我是一個母親,你能像兄長一樣護著小雅,我很感謝你。有很多事,我們不必說得那麼清楚,如果你有興趣,儘快決定了,告訴我。」

我確實很想要。要了,不僅物質上有好處,還能拉近我和林阿姨的關係,兩全其美。只可惜,我的直覺告訴我,不能要。為什麼?我說不清。

當然,我不會現在就直接說我不要,那樣顯得太不近人情。要是讓林阿姨覺得我跟她還很生分,那就適得其反了。凡事總得問清楚才好。

「林阿姨,你容我回去再考慮考慮。買個門面要不少錢呢,我得看看,能不能湊夠錢。你還有別的什麼事嗎?」

「沒其他事了。如果你決定要,交錢辦手續的時候,一併幫我辦了。我和魏書記不方便親自出面,要是你不打算要……」

「就是我不打算要,交錢辦手續這些事,阿姨你要放心我的話,就都交給我去辦吧。」

林阿姨頷首微笑道:「那我們就說好咯。越誠,過兩天你到我家來一趟,我拿張卡給你,有空你去把事情辦了。」

我陪林阿姨走出茶莊,目送她離開。看著她遠去的優雅背影,我不禁想,男人真是讓人費解的動物,總習慣想入非非,真是得隴望蜀。但是我知道,我絕不會辜負於婷的。

老高最近老催我,問我什麼時候能把楊縣長要的文章拿出來。我知道他沒安好心。文章拿出來,我得罪魏書記;要拿不出來,就得罪楊縣長。老高他等著看我的好戲呢。迫於無奈,在他連番催促下,我不得不到文副主任那裡過問一下。文副主任不知內情,以為我真著急要稿子,興高采烈地告訴我,文章已經基本完成,稍加完善和潤色,便可以正式出爐。

我的鬱悶無以復加,也懶得再敷衍一心向我表功的文副主任。罷罷罷,既「為」之則安之。如果兩個人中,必須選擇一個人來得罪,我只有選擇魏書記。畢竟我為他做過那麼多事,他不至於因為一篇文章,就把我打入冷宮吧?反過來,楊縣長我是萬萬得罪不起。且不說我跟他沒多少交情,就算有交情,只憑他跟我說事的時候,有意提到洞口爆炸案,得罪他的後果不言自明。

人有時候真的好賤,在很多緊要關頭選擇去犧牲的,往往是對他更好的人。或許只有對他好的人,才會縱容他對自己的傷害。

我向文副主任要了份底稿,打算拿回去逐字斟酌,最好能在許可範圍內,打打太極,鋒芒太露麻煩不小。

今天省裡派下來一個專家組,要對縣裡擬定的兩個新區選址,進行實地考察。其實也就是做做樣子,幾天時間能瞭解到什麼東西,還不是縣裡彙報多少他們就掌握多少。當然,按照慣例,縣裡應該上報兩個以上的選項,以便省裡可以在小範圍內進行決策,彰顯其在重大問題上發揮的巨大作用。而實際情況是,縣裡傾向哪個方案,不出意外的話,省裡基本都會認可。再不濟,同專家搞搞公關,總能達成所願。

雖然我是專職聯絡魏書記的縣委辦副主任,為了精兵簡政,又兼著魏書記的秘書工作,但此等接待省上領導的場合,還輪不到我出場。縣委辦有資格到這個舞臺跑跑龍套的,唯有馮大秘。小地方就這樣,好多事情的安排處理並不規範嚴謹,但在陪同領導的問題上,非常講究級別,就算你對新區選址有很多真知灼見,不夠級別就輪不到你來說,更何況我這種為領導服務的小管家,可有可無。早些時候,市委黃書記下來,破格讓我去吃了個飯,顯示出我和他非同一般的關係,無形中提升了我的地位,因此我才受到魏書記的關照和提拔。

能參與什麼級別的場合,預示著你將來能爬到什麼位置。很想提醒剛剛步入職場的朋友一句,千萬別因為你不喜歡不適應某些活動,就拒絕或逃避參加單位組織的任何活動。只要你有資格,務必積極參與。

難怪老高這幾天總催著我要稿子,顯然不懷好意。他們要是把文章直接交給省專家組,比拿到常委會上去討論,性質更加嚴重。就算魏書記脾氣再好,我都難逃一劫。萬幸的是,被我拖過去了。

如果我的感覺是對的,他們敢玩得這麼狠,自然不會輕易放過我,估計拖不了幾天了,最終的考驗就要到來。

反正專家組這邊沒我什麼事,我抽空到林阿姨那裡取了卡,電話聯絡上錦繡名城的老總,約定下午過去辦手續。只要沒到圖窮匕見的地步,該辦的事情還得去辦。

錦繡名城售樓部在十字街的拐角處。我到這裡說明了來意,事先打好招呼的售樓小姐,趕緊把我領進二樓的貴賓室。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坐在裡面,看到我們進來,用眼神跟售樓小姐略一交流,立刻明白了我的身份。

他走過來,熱情洋溢地伸出手,「隋主任嗎?我一直在恭候你大駕光臨呢。」

「不敢當,不敢當。你是……」我接過他的手握著,等他自我介紹。

「這是我們公司的營銷總監,丁總。」一旁的售樓小姐說道。

「小弟姓丁名文輝。」丁總監糾正道,又吩咐售樓小姐,「去泡兩杯茶來。隋主任喜歡喝什麼茶?」

「隨便吧。」我隨丁總監坐到沙發上,裝作漫不經心地說,「丁總,咱們先把事情辦了吧。」

丁總監很爽快,「行,合同我都準備好了,你籤個字就行。」

我接過合同,簽下了名字。名字不是林阿姨的,也不是我的。我掏出卡,遞給丁總監,他咧嘴笑笑,很隨意地夾到其中一份合同裡。莫非是做慣了大生意,看不上這些小錢?顯然不是。我反正沒有查過,鬼知道卡里有多少錢。不過,不管裡面到底有多少錢,我想應該沒有人會在乎。

「隋主任,你對我們這個樓盤的房子感興趣嗎?」收好合同,丁總監好似不經意地一問。

「興趣倒是有,可惜我只有二十多萬元,買不起這裡的房子。」我品出丁總監的潛臺詞,回答得很乾脆。我是厚道人,心不太黑,能讓我二十來萬元買套房子,便宜個幾萬塊,我就心滿意足了。

「二十幾萬元完全夠了,我們的住房均價只有兩千三百元。你是萬總的熟人,我們的貴賓,再給你打點折扣,買套房子綽綽有餘。」

「是嗎,真的夠嗎?」我希望丁總監能說出更多的理由來,再一次問道。

「絕對夠。隋主任,房子有大有小,你要買超大戶型,二十幾萬元當然不夠。如果你就買個九十平米的中小戶型,兩千三百元乘以九十,你自己算算多少錢?」

我假裝著算了算,「夠倒是夠,就是九十平米太小了點。」

「隋主任,你是自己住還是打算做投資?如果自己住,我可以少算點公攤,保證你的九十平米比別人的一百二十平米還超值。」

我心領神會地看著丁總監,他也望著我,彼此有默契地笑起來。這麼好的位置,均價怎麼可能只要兩千三百元。

丁總監堅持要送我到門口。我發現剛才出來倒茶的售樓小姐,正在給一個客戶介紹樓盤,看來她根本就沒打算去倒茶。大家都是明白人啊……

我打電話告訴林阿姨,事已辦妥,一切順利。然後我開車回家了。我跟丁總監約好,一週之內交錢選房,我想早點把好訊息通知家人。

我原以為父母聽了會很高興,沒想到他們竟然十分平靜。老媽甚至有些憂心忡忡地說:「你跟於婷都要離婚了,出去單住,誰來照顧你呢?」老爸附和著說:「是啊,一個家庭總要有個女人才算完整,並不是有一套房子,就可以稱之為家的。」

我聽他們說得沉重,隱隱也有些傷感。我討厭家裡人多吵鬧,希望家是安寧的棲息地;但我更害怕,孤零零一個人生活。

「要不,我去找於婷商量商量?存摺裡有一半的錢是她的呢……」我把問詢的目光投向父母,爸媽讚許地點點頭,眼裡滿是期待。

我們都知道這不過是個藉口。我們都希望於婷能回來,回家來。

事不宜遲,我迫不及待地抓起車鑰匙就走,恨不能立即飛到於婷身邊。

我一邊開車,一邊想象著和於婷見面的場景,或許會相擁而笑吧?我微微笑著,心裡美滋滋的。

我把車停到路邊,開門下車,很沉穩地邁步走進小區。剛轉進樓梯口,我性急地一步三臺階,直衝上五樓。

我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再深深呼吸幾次,調整好自己的狀態。笑笑,會不會好點?

篤篤,篤篤……我輕輕地敲著門,有些期待,有些緊張,還有些不安。

「嘎吱」一聲響,於婷開啟房門,隔著防盜門看見是我,遲疑了一會兒,扭頭走回房間。

我尚未擠出個完整的笑容,臉上表情凝固了,異常尷尬。即便我有錯,她這樣待我,未免也太過分。

我不由得惱羞成怒,一拳砸在防盜門上。好!既然你能為一點小事不依不饒,不念舊情,我又何苦低三下四地求你,散就散了吧。

咣!拳頭砸在門上,發出巨響,震得我有點膽怯。再沒有勇氣和臉面待下去,我轉身噌噌往樓下跑去,隱約中感覺到於婷似乎從屋裡追了出來。我不敢再面對她。真不想兩個原本相愛的人,劍拔弩張怒目相向。我跑得更快了。

我跑出小區,坐回車內,無力地伏在方向盤上,眼淚止不住地掉下來。我不是那種為了愛情甘願放棄尊嚴的人。在我的潛意識裡,不珍惜我的感情的人,是不值得我在乎的,或許到了該放手的時候?只是,每念及此,心怎會這般疼痛?

2

「樂剛,出來唱歌嗎,我在新世界歌城等你。」讓我用酒精和放縱來麻醉自己吧,我這樣想著,把手機放回包裡。

我驅車來到新世界歌城,要了個包間。

包間裡燈光暗淡,昏黃幽暗,透著一股曖昧氣息。剛一坐下,侍應生便以謙恭又不容拒絕的語氣,問我是否點些酒水和小吃。

我正好沒吃晚飯,就多點了些,吩咐他等客人來齊了再上。侍應生順利完成任務,有些喜不自勝,連連鞠躬告退。

偌大的房間,只留下我一個人。百無聊賴,又害怕寂寞圍繞,我點了首莫文蔚的《愛情》,自顧自地唱起來。

愛是折磨人的東西

卻又捨不得這樣放棄

不停揣測你的心裡

可有我姓名

若不是因為愛著你

怎會不經意就嘆息

有種不完整的心情

愛你愛你愛著你……

唱著唱著,我竟把自己感動了,覺得自己是全世界用情最深的人,卻偏偏被無情的人傷害,委屈得眼裡噙滿了淚水。我又覺得自己很可笑,苦笑著再也唱不下去了。

這時樂剛和長順來了,後面尾隨著侍應生。

「先生,可以上酒水了嗎?」

樂剛說:「上吧,把點了的都端上來,不夠再點。」

侍應生以為遇到了大老闆,欣喜不已,猶豫著問:「幾位老闆,需要陪唱或是陪酒的小姐嗎?」

我們三個人面面相覷,又一齊笑起來。長順嘿嘿笑著說:「怎麼,你們這裡陪唱的不陪酒,陪酒的不陪唱?」

「不不不,都可以,都可以的。」侍應生趕緊糾正道。

長順探詢地看了看我和樂剛,見無人反對,就說:「那就叫三位過來吧,檔次高點的。」

侍應生答應著,退了下去。

樂剛有些顧慮地問我:「哥,你沒問題吧?」

我搖搖頭說:「沒事。」

「怕什麼,這個歌城的老闆牛得很,哪個敢來這裡搞事?」長順一臉的不在乎。他開了幾瓶啤酒,遞給我們一人一瓶。

我接過啤酒,喝了一大口,「長順,這裡的老闆有你牛嗎?」

「誠哥,你是真不知道,還是拿我開涮呢?新世界歌城的後臺老闆龍在行,天遠縣最大的黃金老闆,億萬富豪。我在天遠雖然也算一號人物,比起他來還是差了一截。」

「是嗎?」我不屑地應道。一個黃金老闆,能牛到哪兒去?尤其是一想到佘老闆,我就氣不打一處來。

包間的門被開啟了,三個衣著暴露的小姐魚貫而入,站到我們面前。侍應在一旁謙恭地問:「三位老闆,你們看合適嗎?」

樂剛點點頭,揮手示意侍應出去。

侍應會意,走出去把門帶上。

聽到門被帶上的聲音,三個小姐就像聽到衝鋒的號角,一個個扭腰擺臀、搔首弄姿地走了過來。

坐到我身邊的小姐,皮膚白晳,體態豐腴,穿著輕薄貼身的短裙,腰肢搖擺,忸怩作態。在充滿挑逗感的曖昧氣氛中,我不禁有些心猿意馬。於婷、小雅、林阿姨,甚至還有肖可,她們美麗的倩影如同過電影一般,在我腦海中依次浮現。我心中百感交集,有愛恨交織的幽怨,有單純的欣賞或垂涎,還有其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此刻,在感情上備感失意的我,忽然想把所有的慾念,發洩在眼前這個女人身上。

樂剛正摟著一個女人在對唱情歌,長順和另外一個在猜拳喝酒。沒人注意我。

在酒精的刺激下,我有些喪失理智,一把攬過我面前的小姐。這位小姐可能剛開始陪酒,第一次遭遇這麼直接的非禮,驚訝之餘失聲喊叫。她一面柔聲乞求,一面驚惶地閃避著。我正想有所動作,不料門外突然衝進一個人來。眨眼之間,他衝到我身旁,一把掀翻我,緊接著將一記重拳狠狠砸到我頭上。我跌坐在地,只覺頭暈目眩,耳鳴不已。這是什麼狀況?

來人並沒有繼續攻擊我,卻轉過身為陪酒小姐拉下短裙。陪酒小姐趴到他肩上,嚶嚶啜泣。

我好像看明白了,想來英雄救美的這個,應該是陪酒小姐的男友。他一身制服,必是歌城保安無疑。

樂剛和長順發完呆,從突發狀況中清醒過來。兩人怒吼一聲,一齊上去,拳打腳踹,將男保安打倒在地。

樂剛從小就是個打架老手,做了警察之後,下手更加穩準狠。長順也不消說,沒有兩下子怎麼混社會。沒出幾招,他倆揍得那保安滿臉是血,樣子瘮人。

陪酒小姐嚇得面無血色,跪到地上連聲求饒。我此時已徹底清醒,深深後悔自己竟做出這等齷齪事來,趕緊攔住樂剛和長順,不讓他們再動手。

可惜為時已晚。

包間大門再度被人重重撞開,一個留平頭的中年男子,帶著幾個保安直闖進來。中年男子體格壯碩,穿件花格紋襯衫,領口大敞著,脖子上掛了根小指粗的金項鍊,江湖氣十足。

他認得長順,臉上的兇戾之氣稍減,喝道:「吳老闆,你不在自己的地方看場子,專門跑到龍哥這裡來鬧事嗎?」

長順冷笑著應道:「松哥,你說笑哦,我哪裡敢在龍老闆的地盤上鬧事?我帶朋友過來消費,怎麼說也算你們的客人。你們的保安先動手把我朋友打了,還怪我鬧事?」

松哥聞言大怒,厲聲喝道:「哪個龜孫先動的手,給老子站出來!」

先前那個男保安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走到松哥跟前,因為疼痛咧著嘴說:「松哥,是他們先要跟菲菲亂來,我才動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