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明爭暗鬥,誰叫男人慾望多

秘書筆記 楊承華 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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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開車上班以後,我覺得自己底氣足了,精神面貌好了,更有白領氣質了。錢真是個好東西啊,簡直就是男人信心和魅力的催化劑。

於婷知道我買了車,嚷嚷著要搭我的順風車。於是我每天都和她一起上下班。香車美女,不亦樂乎。

身旁坐了個性感的美女,又在這麼私密的空間,我要不想著乾點什麼,是不是有點不男人?

尤其是於婷穿著薄衫短裙,在車上補妝的時候,那模樣別提多撩人了。有時候車開到路況不好的地方,車子上下顛簸,她的一對豐乳就在我眼前蹦啊晃啊……讓人直流鼻血。還有她的大腿,那麼白皙,坐在座位上顯得特別豐腴,好多時候我都想伸出手去,實實在在感受一下那細皮嫩肉。

我不確定於婷是否知道我的想法。據說女孩子都有第六感的,我充滿慾念的眼神一次又一次落在她的豐乳肥臀上,她會沒有一點感覺?就算每一次我都欲蓋彌彰地掩飾,但熾熱的眼神能夠被遮掩嗎?如果她知道,卻又不迴避,那說明什麼呢?想到這裡,我真想找機會捅破這層窗戶紙!

於婷,我想要你……好幾個夜晚,我想象著於婷的模樣,自慰著。

我現在有了點錢,進出一些錢說了算的場合,漸漸地找到些面子。可是回到官場上,我發現自己仍然只是個不起眼的小角色。

比如,馮大秘今天讓我去辦點雞零狗碎的事,我能說老子有錢不想去嗎?還不得照樣屁顛屁顛地跑著去。再說現在這社會,幾十萬元對掙工資的人來說算多,但又能多到哪裡去?買輛飛度就花了十多萬元,剩下兩三萬元,除了吃點喝點又能做什麼?

今天在酒會上,除了爭著給書記縣長拍馬屁,人人都圍著馮大秘套交情,有幾個把我放在眼裡?周局長跟我有了些交情,領著些朋友跟我打招呼,可我看得出,沒幾個是真把我當朋友的。

所以,這社會還是權力更重要。上次那件事,如果我不是有意無意地打著魏書記的招牌,就憑我自己的分量,我能辦得成?

既然走了仕途這條路,就得時刻想著往上爬。我不早點爬上去,跟周局長合作這事遲早會傳出去。到那時候,馮大秘只要一抬腳,就可以把我踩死。

可是,我一個小小的生活秘書,要怎樣才能爬上去?我沒有馮大秘胡吹瞎寫的本事,也沒有可以仰仗的特殊關係,除了伺候好魏書記,看起來也沒什麼好辦法。要是有個後臺就好了……後臺,後臺!我眼前一亮。

說到後臺,我也有啊。我堂叔親家的親家不就是市委的黃副書記嗎?當年我考公務員的時候,還請他給幫過忙。不過我估計他沒出多少力。要是他出了面,魏書記能給我安排這麼個工作?

以前的事無須再提,只要以後黃書記能幫襯幫襯,我就感激不盡了。對了,我這裡還有他的名片。我趕緊找到日記本,取出夾在裡面的名片。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後臺啊靠山,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可是,我怎麼開這個口呢?直接給黃書記打電話,說叔叔,你幫我升個官吧,那也太幼稚太小兒科了吧?

我不能太急功近利,得細水長流。應該先聯絡聯絡,建立感情後再說吧。是這麼個理。

我拿起電話,撥給了小雅,「小雅,我明天要到市裡,你有什麼東西要我給你帶嗎?」

小雅興奮地說:「真的呀?太好了!你到時候帶我出去玩就可以了,不用帶東西的。」

我笑著說:「老去外面買東西可不好,你爸知道了會批評我的。你還是好好想想,最好是帶點什麼東西。這樣你爸爸那裡我才好說話啊。」

第二天一上班,魏書記就把我叫到了辦公室。哈哈,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果然,一見面,魏書記便面帶微笑地說:「小雅這孩子,嘴饞想吃她媽媽做的菜,昨天打電話來,非叫她媽媽給做好了送過去。」

我笑著說:「跟我一樣,走到哪兒都覺得還是媽媽做的菜好吃。」

魏書記也笑著說:「這孩子也是,早不想晚不想,你說這要是週末,我就跟你林阿姨一道過去了,偏偏她選在今天想著了。」

「那還不簡單,我去跟高主任請個假,現在就給她送過去。」說完,我抬腳就要走。

「小隋,小隋。」魏書記連聲叫住我,「就這點事,請什麼假啊。我剛好有幾本書想買,縣裡還沒有。你幫我到市裡買回來,順道把菜給小雅送過去就行了。」

我在校門口等著小雅,這次開的是自己的車。我覺得自己挺可笑的,或許是想在小雅面前炫耀下自己買了車吧。真夠無聊的,人家爸爸開奧迪媽媽開寶馬,能稀罕你這輛破飛度?再說她還是個小姑娘呢,我在她面前虛榮個啥?

小雅開心地慢跑出來,微微喘著氣,「怎麼現在才來啊,我都等著急了。」

我笑著沒接話,只是側了側身,做了個「走吧」的動作。

「咦,換車了。你買的?」小雅好奇地跳到車旁,打量著我的愛車。

我走過去,開啟車門,「走吧,小丫頭。」

現在我有了點錢,氣魄就大了些。我把車開到市裡最有名的「曼哈頓」廣場,這裡有很多吃喝玩樂的地方,小雅都很喜歡。我沒多少興趣,就在一旁看著她玩。這也是代溝吧。完了要埋單的時候,我搶著先付了。

小雅驚奇地看著我,表情慢慢變成了甜甜的笑,「怎麼,小秘書發財了?」

我不說話,只淡淡地笑著。讓我在小女生心裡留下個神秘的有能耐的形象吧。

我該給黃書記送點什麼呢?送錢?不合適,我們是親戚。而且我就是來鋪墊下感情的,不需要這麼直白。送菸酒?上次送的茅臺和中華估計沒起什麼作用。也是,那麼便宜的東西,誰稀罕啊。可是比茅臺和中華更貴重的禮品還真不好找。鑽戒貴,我能送鑽戒嗎?

哎,有了。咱們縣不是產黃金嗎?這可是市裡上上下下人盡皆知的一個事實。雖然出產的都是些細碎的金砂,拿不出手,但我可以直接弄根金條過去啊。我到金店去買一根千足金的,把標記什麼的全換了,估計也沒誰介意這個吧。只要我能說得過去,即便他看出來我是在商店買的,又會多說啥?

要不說我聰明呢,咋反應這麼快啊……

我來到了黃書記家,快兩年沒見,他居然還記得我。我有點受寵若驚。坐在他家客廳的沙發上,我陪他聊了好一會兒天。從他親家到我堂叔再到我父母,他都很關心地問到了。大領導還真不一樣,跟他說話一點沒感覺他有什麼架子。跟魏書記說話就不一樣,無論他如何親切地叫我小隋,我始終覺得跟他有身份上的差異,無形中有很大的壓力。

黃書記談興頗高,估計是官做大了之後,就只有求他辦事,反倒沒有跟他嘮家常的人了,這次看得出他聊得很高興。我倆一直聊到吃晚飯的時候,書記夫人過來叫我們吃飯。因為我別有目的,便沒有推辭。

吃完飯,又說了會兒話,我便起身告辭。我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禮盒遞過去了。盒子是裝黃金用的,沒多大,我放在褲兜裡的。

黃書記見怪不怪,也沒多說,也沒多看,點點頭,示意我放在茶几上。

直到我走到門口,他才像想起什麼似的,對我說:「小隋,下個月,我可能要到你們縣去看看,到時候,我讓老魏派你過來接待我,你看怎麼樣?」

我又驚又喜,沒有比這更好的事了。我連聲說好,謙恭地告退。

後來我才知道,黃書記收下我送的金條,全是看我是親戚是小輩的面子。其實他從來都不收這麼貴重的禮,因為他根本不需要。他的親家,當然也是我堂叔的親家,是本市最大的房地產商,據說也是全市首富。這個叔叔原來任職市建築公司的老總,改制之後出來自己幹,沒幾年居然有了數十億元的財產。真是個奇蹟啊。

如果有一天,我身家幾十億元,我會幹什麼呢?我必須承認,我做夢都沒考慮過這個問題。我考慮最多的問題只是,怎麼把馮大秘壓下去,怎麼把於婷追到手。

接下來這一個月,我表面上波瀾不驚,心裡卻充滿了期待和煎熬,不知道黃書記的到來,會不會給我的仕途之路帶來徹底轉折。我等待著。

2

辦公室裡的鬥爭越來越激烈和膠著。正主任此時已經調任省政策研究室的副主任,空下來的位置卻遲遲沒有決出繼任者。之所以拖著,或許是因為縣委辦主任往往會兼任縣委常委,任命應該是市裡說了算,而其工作必須直接由縣委書記領導,向縣委書記負責,所以魏書記的意見又起著決定性的作用。

這其中到底有怎樣錯綜複雜的關係,就不得而知了。我只是一個旁觀者,不想被牽扯進去。有時候我坐在辦公室裡,饒有趣味地看著高副主任和馮大秘的明爭暗鬥,感覺比看電視劇還喜劇,簡直就是活生生的官場教科書嘛。我仔細揣摩著他倆的對話、對工作的安排,從中汲取著養分。我分析他倆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想象這背後是否蘊涵有更深的含義,對對手的殺傷力又有幾何。想通了我暗暗得意,看不透就自責道行不夠。

想著想著,我的腦子裡會浮現出兩個小人,一個衝另一個刺了一劍,另一個又衝對方捅了一槍,實力相當,鬥得不亦樂乎。

撲哧,我忍不住笑出聲來。辦公室裡的人都莫名其妙地看著我,於婷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估計魏書記心裡偏向著馮大秘,畢竟馮大秘是他的專職秘書出身,用起來順手。何況大秘總算是個才子,前一陣給魏書記立下那麼大功勞,魏書記怎麼會無動於衷?

身陷窘境,高副主任苦苦堅持,竟然未露出明顯敗象,真讓我百思不得其解。難不成,老高上面有人?不過老高畢竟是辦公室裡的老人,主任的位置輪也應該輪到他,這麼些年沒有功勞總有苦勞吧?縱然你馮大秘有功,把你從辦公室排名最後的副主任提到前兩位,總對得住你了。如果有點功勞就整到正主任的高位,魏書記應該也有些猶豫。

正是魏書記搖擺不定的態度,造成了大秘和老高勢同水火的局面。

這天縣裡接到市裡的通知,縣委、縣政府各直屬機關單位含各局委辦,都必須抽調一名主要負責領導,下駐到縣轄各村去開展扶貧幫困的工作。

例會上,高副主任剛轉達完市裡的檔案精神,辦公室裡就炸開了鍋,除老高、大秘以外的另外五位副主任在下面議論紛紛,唯恐革命重擔落在自己身上。我和於婷這種沒有職務的人倒是無所謂,通知指明要主要領導去,有我們啥事?

高副主任本來希望有人主動出來承擔重任,稍等片刻見無人響應,便再一次闡述了這項工作的偉大意義和對個人前途的影響。奈何沒有人理他那一套。老高,你那些說辭,鼓動剛畢業的學生還可以,在座的幾位副主任,有哪個吃飽了撐得要做傻子?你把自己的革命戰友看得太弱智了吧?不過老高似乎並未因沉寂的局面而不滿,我發現他嘴角邊反倒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詭笑。難道他有什麼陰謀?

散會了,我正要和於婷一道回家,高副主任在後邊把我叫住:「小隋,你等一下,我找你有點事。」

我心裡暗暗叫苦,高主任你幹什麼喲!都知道你跟馮大秘正鬥著呢,你這樣搞,人家不得認為我跟你是一夥的嗎?你要是能上去,我也就不說了,萬一馮大秘上去了,這新仇舊恨的,他能給我好鞋穿?

況且這是政治鬥爭。明面上你們倆鬥著,誰知道後面都有哪些人支援,一不小心我連大秘的後臺都得罪了,還活不活?

果然,聽到高副主任那麼親切地叫我,很多人都朝我投來奇怪的眼神。馮大秘走過我跟前的時候,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我欲言又止。於婷衝我做了個鬼臉,掉頭就走。無奈啊。

我沒好氣地走到老高面前,說:「高主任,會都開完了,還有啥事啊?」

老高全當沒看見我的不快,笑著說:「小隋,今天這個會,你有啥想法沒有?」

靠,我心裡暗罵一句。我能有什麼想法啊,我又不是領導。你不會安排我下去吧?檔案裡可說明了要求是主要領導的。

老高「嘿嘿」直樂,攔住我說:「看你急的,我說讓你去了嗎?」

我鬆了一口氣,說:「讓我去我也沒意見,只要你給我提個副主任,名正言順的,去哪兒都行。」

「美得你,還給你提副主任。」老高白我一眼。

「高主任,有什麼事你直說吧,我還急著回家呢。」我催促道。

「年輕人性子這麼急,女朋友在家等著?」老高還想跟我調侃兩句,看我耐不住要爆發的樣子就打住了,「是這樣,小隋。這次派幹部下鄉,市裡很重視,要求各機關單位務必派得力的領導幹部下去。咱們縣委辦雖說有七個副主任,但真正主事的就我和馮副主任。我估摸著縣委的意思是我倆下去一個。」

我狐疑地看著老高,心裡想,這跟我有個毛關係?

老高看看我,接著說:「今天人選沒定下來。本來我倒也想去,但你曉得,辦公室的工作又多又雜,我確實離不開。讓馮副主任去吧,他沒開這個口,我也不好下這個命令。我想明天咱們辦公室的人搞個民主選舉,從我和馮主任當中選一個下去,你看怎麼樣?」

我終於弄明白這老狐狸的意思,隨聲附和地說:「好啊,發揚民主,好事啊。領導能有這個意識,我們當小兵的舉雙手贊成。」

「好事是好事,可我怕有些同志不瞭解咱們縣委辦的情況,到時候鼓搗著把我選了去。我倒沒什麼,影響工作不是?縣委好幾個領導都有事交給我親自辦著呢。我就怕這一發揚民主啊,沒把好的意見民主了,反倒整出些不利於工作的事來。」老高敲打我呢。

我給他裝愣,「那就讓馮副主任去唄,正好他去蹲點,回來好寫彙報材料。」

老高一拍大腿,興奮道:「小隋,你跟我想到一塊兒咯。你說咱這些人下去,工作做了成績出了,可咱寫不出什麼好玩意兒啊。馮副主任他不一樣,他那杆筆,嘖嘖,保不齊又弄出個典型來。那咱們就說定了,到時候,咱們都選馮副主任啊。」

我衝他傻傻地笑著。誰跟你說定了,你以為我傻呢?

「高主任,沒啥事了吧?沒啥事我就回家了。」我真不想在這是非窩裡多待。我轉身就走了,到大院內我停車的地方。

「小隋,你把咱們今天這意思,給小於轉達轉達,你跟她好著呢。」高主任在後面詭秘地笑著,衝我使勁眨巴他的小眼睛。

我一踩油門,猛地衝了出去。

回到家吃過飯,我鑽進自個兒的臥室,反覆思考高主任的提議。今天老高找我說的事,應該是非常關鍵的。這次下鄉蹲點,起碼得兩三年,而主任的位置不可能空這麼長時間。這就意味著,老高和大秘誰留下,誰就能扶正。而明天應該就是決定這一切的關鍵之戰。

可是如此重要的一個職務,真的會由我們民主選舉給選出來嗎?雖然說是選誰下鄉駐點,真正的意義卻是選主任啊!這麼重要的職務,怎麼可能會由無足輕重的人選出來?誰見過哪一個領導是由下屬選出來的?

從個人角度,我倒願意讓馮大秘到鄉下去,畢竟他跟我互相看不順眼。老高情面上和我更親熱些,而且人比較隨和,有時候我還敢在老高面前說些氣話。如果馮大秘做了主任,我敢像對老高那樣對他說話嗎?

不過馮大秘的城府又比老高要淺點,雖然他跟我不對勁,但他就知道在小事上支使我,大動作他不怎麼會玩。有時候想一想,這大秘也就是他,換一個人,手腕子說不定更狠。會叫的狗咬不死人啊。

其實我在這裡空想沒用。既然派幹部下鄉的背後是決定主任的人選,那肯定我說了不算。不光是我,老高、馮大秘誰說了都不算。真正說了算的,只有一個人——魏書記。

只有摸清魏書記的想法,才能作出正確的選擇。

可這麼重要的事,魏書記不可能跟我交流吧?我也沒有很合適的理由去找魏書記探口風。

明天要是把魏書記心裡的主任人選選到了鄉下,我估計這選舉得作廢。不過,如果選舉作廢的話,影響是非常不好的。一來說明縣委沒有民主氣氛,二來打擊了普通幹部群眾的積極性。說不定迫於壓力,魏書記也只好接受這個結果。

那麼老高的這一招,還真具有逼宮的效果。民主選舉的把戲肯定是他自己想出來的。其他單位都是一把手指派誰誰就去,縣委辦沒有一把手,但領導也不會說,沒有一把手你們就自己選舉吧。

老高要挾群眾以逼領導,是不是代表著魏書記的天平向馮大秘傾斜了?

我一直相信,一個人的成功總是有運氣成分在裡面。也許上天註定要給我機會,在我冥思苦想要找機會從魏書記那探點口風時,魏書記卻找上了我。

接到魏書記打來的電話後,我趕緊打車去了他家。

開門的是林阿姨,依然是風姿綽約的樣子。

魏書記正靠在沙發上,看到我進來,拍了拍沙發,示意我過去坐。

我走過去,坐到他身側一個單獨的沙發上,「魏書記,你找我,有什麼指示嗎?」

魏書記笑笑,沒說話。我感到有些緊張和尷尬。

這時候,林阿姨端過來兩杯茶,遞了一杯給我,「小隋,喝茶。」她纖長的手指如蔥根一般,保養得真好啊。

我接過茶杯,淺嘗一口,裝作內行地說:「好茶,很貴的吧?」

林阿姨笑說:「這可是正宗的黃山毛峰呢。」

魏書記也喝了一口,說:「小隋,你跟市委的黃書記熟不熟?」

我一聽,如釋重負。原來是這個事啊。我故作平淡地說:「我跟黃書記沾點親,不過平時沒怎麼走動,也就是逢年過節的,去看看他老人家。」

魏書記點點頭,「嗯」了一聲。

我感覺火力不夠,接著又說:「不過黃書記倒是挺關心我們這些親戚的,上次到市裡去,他還說要抽空來看看我父母。」

魏書記坐起來,把茶杯放到茶几上,說:「我跟黃書記是老朋友了,在黨校還是同學。你跟黃書記有這層關係,怎麼不跟我言語一聲呢?」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沒想這麼多,沒什麼重要的事,不敢去給他老人家添麻煩。」

魏書記再點點頭,說:「最近工作怎麼樣?」

我趕緊正了正身板兒說:「我覺得自己工作挺好的,就是不知道您對我的工作滿意不滿意。」

林阿姨在一旁接話道:「你這個秘書的工作他要不滿意,估計也沒誰能讓他滿意了。」

魏書記哈哈一笑,說:「小隋的工作我是比較滿意的。對了,你們辦裡最近氣氛怎麼樣?」

我說:「都挺好的。高主任、馮主任都是好領導,作風民主,我們這些下屬工作起來都感覺挺好的。嗯,明天我們縣委辦還要搞個民主選舉呢。」

「民主選舉?選什麼?」魏書記突然沉下臉來問道。

「不是市裡要各機關單位派一名領導到村駐點嗎?我們辦沒定下人選來,所以高主任打算搞個民主選舉,推薦一個領導下去。」我小心翼翼地說道。

「胡扯淡,這種事情搞什麼民主選舉!高正奎他腦殼裡有屎!」魏書記突然勃然大怒。

「老魏!」林阿姨忍不住提醒他。我有些不知所措地坐著。

魏書記調整了下情緒,仍抑制不住有些憤怒地說:「這樣,小隋,明天你們辦搞什麼民主選舉的時候,你給我打個電話,我倒要過來看看,他高正奎要搞些什麼名堂。」

我看著氣氛不對,惶惶然趕緊告退。

我從魏書記家出來,冷風一吹,清醒了許多。看來,老高這次整出大問題了,雖然不知道因為什麼,但魏書記如此大動肝火,老高必死無疑。

莫非魏書記已經打算把主任的寶座留給馮大秘了?如果是這樣,我必須未雨綢繆。

雖然我與馮大秘有些嫌隙,但「度盡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嘛。從政的人還是要講點氣度和心胸的。

我撥通了馮大秘的電話。

「哎呀,小隋,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跟高副主任聊完了?」馮大秘陰陽怪氣地說道。

我呸!馮大秘,別看你寫材料是把好手,玩政治你小子真嫩了點!聽聽你的這副腔調,是個能做大事的人嗎?

「馮主任,我好心給你通個訊息,你還不領情。你要這樣,就怪我自己手賤。我沒話說了,拜拜。」我故意激他道。

「別別,別掛。」馮大秘沉不住氣,著急地喊道,「小隋,馮哥跟你開個玩笑,你怎麼就當真了。有啥訊息,你跟馮哥說說,咱們兄弟,誰跟誰啊。」

「也沒啥訊息,明天你就知道了。我先掛了。」我故意冷淡地說。

「小隋,別啊,真生你馮哥的氣啊!」馮大秘真急了,「小隋,你有訊息能想著馮哥,馮哥就知道你心裡是向著我的。剛才是我不對,我給你道歉,行不?」

「其實也沒啥,就是高主任說,明天要搞個民主選舉,讓大夥兒選你去當駐村幹部。」我說。

馮大秘一聽,大發光火道:「他媽的高正奎,我就知道他不安好心。想當主任想瘋了吧,也不看看自己的那點能耐。就算把我弄下去,他以為自己就能當上主任了!」

我冷笑道:「你要下去了,那還就他當得上這個縣委辦主任了。」

馮大秘一愣,繼而感激地說:「小隋,我原以為你對馮哥有意見,現在馮哥才知道……你放心,你夠意思,馮哥絕不會虧待你。我要是能扶正,一定向魏書記推薦你做副主任。以後咱兄弟倆合作,這天遠縣總有咱們的一席之地。」

我點點頭,說:「以後的事再說吧。時候不早了,早點休息。」

馮大秘說:「行。有什麼事明天咱哥兒倆再商量。總之不能讓高正奎這王八蛋痛快了。」

「同志們,手上的工作先停一停。離下班還有半小時,咱們利用這半小時的時間,把下鄉幹部的人選確定下來。」高副主任邊拍手邊招呼道。

等大家都安靜下來,老高繼續說:「下鄉駐點這個事啊,安排的是領導幹部。咱們辦公室七個副主任,誰去誰不去的,我還真不好決斷,畢竟我也是領導幹部中的一員嘛。所以啊,我覺得這個事啊,咱們該聽聽群眾的意見。昨天會後,我找了幾個一般幹部徵求意見,很受啟發啊。我覺得咱們該發揚發揚民主精神,今天咱們就搞個民主選舉,不記名投票,選到誰,誰就去。怎麼樣啊,大傢伙?」

大家在下面議論紛紛。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不表態是大家應對這種事的最好方式。只有馮大秘冷笑著看老高。

高副主任感覺非常良好,看到大家不表態,接著又說:「昨天,我跟小隋他們討論過,市裡是指明瞭要派各單位主要領導下去的。咱們辦雖然有七個副主任,但專職負責的就我和馮副主任。我想這個任務,也是我倆責無旁貸的。所以呢,候選人就是我和馮副主任,其他的副主任被剝奪了權利,沒有意見吧?哈哈哈……」

媽的,老高。如果我昨天沒找魏書記,沒找馮大秘,你的話說出來,別人還以為我和你是同謀呢,鐵了心要拉我下水啊!那你自個兒去死吧。我掏出手機悄悄撥通魏書記電話:「魏書記,我們辦的民主選舉會要開始了,您看您還過來嗎?嗯,嗯,好。」我結束通話電話,瞅了瞅老高。唉,可憐的老高。再看看馮大秘,他已氣得臉上成了豬肝色,不過仍憋著沒有發作。

「同志們,要沒什麼意見,就開始投票吧。小隋,來來來,你上來負責計票。」老高招呼我上去。

不拉上我,你老高就是不痛快啊,我心裡想。故意磨蹭著。

老高拿出一沓四四方方的小紙條,鄭重地分發給大家。準備工作做得不錯嘛,選票都備齊了。

「好了,同志們手裡都有票了吧,現在開始投票。」老高宣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