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無情有情 孫浩 第2頁,共2頁

陶梅的臉紅了一下,趕緊從傑克的擁抱中掙脫出來。她對兒子說:「曉強,我告訴你,這位就是給我安裝假肢的傑克先生,也算是給我今後幸福生活的恩人。」

曉強點點頭:「我知道了。他剛才在門外都已經和我說了。」

陶梅看了看傑克隨身帶的很多行李,有一個最大號的旅行箱,還有兩個裝得滿滿的旅行包,她馬上說道:「別在這走廊裡站著,快到屋裡坐。曉強,幫著叔叔拿東西。」

曉強趕快去拿那個大旅行箱,結果沒有拿動。傑克笑了笑:「大的我來拿,你人小拿小的。」

三個人把東西拿到了屋裡,關上了房門。傑克頭上已經出汗了,陶梅拿來了毛巾,讓他擦頭上的汗。

曉強瞪著一雙大眼睛,看著這個突如其來的外國人。

陶梅拿過來一杯礦泉水,傑克接過來,一口氣把水喝光,衝著陶梅笑道:「陶小姐,你比在醫院時更年輕,更漂亮,也更動人了。」

陶梅糾正道:「你不要叫我陶小姐,你看,我的兒子都已經這麼大了。」

傑克衝著曉強又笑了笑,真誠地說:「我喜歡孩子,我喜歡中國的孩子。」

曉強聽了搖搖頭:「你喜歡我,我還不一定喜歡你呢!」

傑克又笑了:「我會讓你喜歡的。我會讓你們都喜歡的。」他說著,開啟了大旅行箱,從裡面拿出一個非常精巧的東西來。他對陶梅說:「這是世界上最先進的電腦假肢電池,換到你的假肢裡,二十年可以不用更換。這是我專門送給你的。」

陶梅接過了這麼個小巧的東西,說了聲「謝謝」。她對世界高科技的發展驚歎不已,也對傑克的愛心、愛護表示了感謝。

傑克又從大旅遊箱裡拿出了一個只有學生字典大小,但只有二百頁左右那麼厚的包裝精美的禮品,對趙曉強說:「這是世界上最先進的掌上電腦。可以上網,可以通話,可以用在學習的一切方面。還可以做許許多多的事情。送給你吧,交個朋友,用你們中國人的話說,算是一個見面禮。」傑克說著,把那個精緻的電腦送到了曉強的手上。

曉強是個電腦迷,從來也沒有見過有這麼精小的電腦,他很有禮貌地向傑克行了個禮,說聲:「謝謝!」

陶梅在一旁笑著說:「你們倆先說話,我去做飯,已經是中午了。」她說完就去廚房了。

曉強看著傑克,感覺這個人不壞,除了剛才在走廊摟了媽媽一下以外,沒有什麼不好的地方。他想了想問:「傑克先生,您會英語嗎?」

「哈哈哈」,傑克爽朗地笑起來。「我是真正的英國人,英語就是我的母語。只是十年前來到你們中國,才跟著學了漢語,說得還是這麼不好。」

「您能教我英語嗎?真正的英語。」曉強突然問。

「當然能。我會讓你學到真正的英語。」

「那太好了。」曉強高興地跳走來,隨後又跟著問道:「您能幫助我出國嗎?」

「能。是現在嗎?只要你願意,我三個月之內就可以把你辦出國。」

「不。我想大一點的時候出國。等讀完了高中,我就去你們英國上大學,我要上英國最好的大學,劍橋,或者牛津。」曉強很有信心地說。

「好,有志氣。我就是劍橋大學畢業的。到劍橋去吧,作我的校友。」

一聽傑克是劍橋大學畢業的,曉強對他已經是肅然起敬了。

「來吧,我現在就教你英語。你跟我說:「jackandxiaoqiangaregoodfriends.」

(傑克與曉強是好朋友)

「jackhopesthatxianqianglovesstudy,hismotherandallhisfriends.」

(傑克希望曉強熱愛學習,熱愛媽媽,熱愛所有的朋友。)

「jackbelievesthatxianqiangcangoabroudandwinhimselfseatinthecarnbridgeuniversitythroughhiseffort。」

(傑克相信曉強能靠自己的努力,走出國門,邁進劍橋大學的校門。)

曉強從小學三年級開始學習英語,可發音總是不準確。他聽著傑克流利而優美的英語,大聲地跟著學著,臉上露出了開心的微笑。

「飯菜好了。快去吃飯吧!」陶梅進屋喊他們吃飯。看著兒子跟傑克這麼快就熟了,而且學上了英語,陶梅的心裡也是非常高興。

三個人圍坐在圓桌旁。陶梅做了四個菜,還拿來了兩個易拉罐啤酒。曉強自己拿來了一個可口可樂。三個易拉罐「嘭嘭嘭」地開啟,陶梅舉起了啤酒:「歡迎傑克先生到我們家來,也感謝您對我的關心和愛護,以及大力的幫助。」她說著主動和傑克碰了一下易拉罐。

兒子曉強見了,也舉著可樂跟傑克碰起來,並大聲地說道:「歡迎我的英語老師,歡迎我的新朋友,你不要走了,就在我家住下吧!」

陶梅一聽,臉紅了一下,對兒子說道:「曉強,別胡說。」

兒子看了陶梅一眼,不服氣地說道:「媽,您別以為我是小孩,其實,我什麼都知道。爸爸對您不好,他領著別的女人來家裡,我都看見過。這樣朝三暮四的男人,有什麼可留戀的?!連我都不想他。」

陶梅完全沒有想到兒子會當著傑克說出這些話來。而這些話,也不應當是一個小學五年級的孩子所能說出來的呀!

傑克在一旁趕忙說:「為了你媽媽今後的幸福,為了曉強更快、更好地成長,我們乾杯!」

吃完了午飯,陶梅讓曉強回房間休息,她和傑克坐在客廳裡談了起來。

陶梅說:「謝謝你來看我,你看到了我的家,看到了我的孩子,也看到了身體恢復後,並開始工作的我。你也就放心了,你什麼時間走呢?」

傑克搖了搖頭:「我不走了。我說過,我愛你。我愛你的美麗,我愛你的堅強,我更愛你的善良。你就是我心中的女神。我這次來,就是向你求愛,和你結婚的。」

「這不可能。我早就說過,我比你大,我還有一個這麼大的兒子。我……」

「陶梅,這些我都不在乎。你難道不相信我的真誠嗎?」傑克說著,眼裡已經湧滿了淚水。

「傑克,我們先不說這個好不好?你,你容我想一想,你要給我一定的時間。」陶梅有些哀求地說。

「好。我聽你的。」傑克高興地叫了起來,又是拍手,又是跳躍,像一個大孩子。

「傑克,假如你真的愛我,你就應當愛我的事業,愛我的工作。」陶梅突然說出了這樣幾句話。

「我真的愛你。也一定愛你的事業。」傑克瞪著眼睛,一字一句地說。說完,他又想了想,跟著問道:「你,你又遇到什麼麻煩了嗎?需要我幫助嗎?」

陶梅點了點頭,深情地說:「我剛剛調到市殘聯工作。這些天,我走訪了全市的一些殘疾人,他們工作和生活的條件非常差。有許多殘疾的人,得不到救助,安不上假肢,我看了以後非常難過。傑克,假如你真的愛我,就幫助這些殘疾人安上假肢,讓他們也像我一樣能夠重新自由自在地生活,讓他們也能……」

「陶梅,我幫你。我真的幫你。你有這麼善良而又美麗的心靈,我,我永遠地愛你。」傑克說著站起身,走到陶梅的面前,大膽而又深情地在陶梅的額頭上親了一下。「我發誓,我漢姆·傑克發誓:我一定幫你。我要在南平辦一個假肢廠,算做上海的分廠,無償地幫助南平的殘疾人解決困難。讓所有需要安假肢的人都免費安上假肢。不過,我也要說實話,幫助他們安假肢,只能是普通的假肢,而不能安你的這種。」

「為什麼?」陶梅不解地問。

「你的假肢是世界上最先進的,造價非常昂貴。你知道那個電腦和那塊電池要多少美元嗎?」

「不知道。」陶梅搖頭。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說出來也是嚇人。不過我們共同努力,等我在英國的公司和上海的公司發展起來了,掙了大錢,我會讓南平市所有的殘肢人都裝上這種最先進的假肢,讓他們都和你一樣快樂和幸福。」

陶梅十分相信地點了點頭。

何曉萍是在何曉軍的家門口堵住弟弟的。她已經在門外的電線杆子後面等了一個多小時。她看見接弟媳上班的小汽車來了,又見到弟媳拿著皮包上了小汽車,直到小汽車在她的視野中消失了,她才從電線杆子後面走了出來,她朝弟弟的家裡走去。剛要敲門,弟弟已經從裡面出來了。」

「姐,你,你怎麼在這兒?」何曉軍吃驚地問。

「我來找你,已經在門口等了一個多小時了。」何曉萍說。她昨天晚上幾乎是一夜沒睡,眼睛佈滿了條條血絲。

「找我有什麼事?你快說吧,我上班要到點了。」何曉軍邊看手錶邊說。

「進屋說吧。你總不能讓姐姐站在門外說話吧?!」何曉萍說著,已經開啟屋門走了進去。何曉軍跟在姐姐的後面,走進了屋子。

「弟,我上次跟你說的那件事,你幫著辦的怎麼樣了?」進了屋還沒等坐下,何曉萍開口就問。

「這件事,我,我找春英說,說了,可是……可是……」何曉軍說話吞吞吐吐。

「說了怎麼樣?她願意幫忙嗎?」何曉萍急切地問。

「春英說,這事很複雜,她不讓我插手,也不許我過問她的工作。」何曉軍說著看了看滿臉失望的何曉萍,「姐,我看這閒事你也少管算了。」

「這怎麼是閒事呢?這是關係到你姐姐今後命運的大事。姐姐什麼時候找過你的麻煩?姐姐現在也是無奈才登門求你的。我欠了人家的錢,人家追著我要,要是還不上,就要送我去分安局,還要找什麼黑社會,我是實在活不下去了,才來找自己親弟弟的。看在咱們一奶同胞的份上,看在我小時救過你的命的份上,你可千萬千萬要幫我呀!」何曉萍說到這,已經是大聲地哭了起來。

「姐,我不是不想幫你呀!我都想過為你湊錢。可是我和春英的錢都加起來,也才是十多萬元呀!到哪兒能弄夠八十萬元呀!」何曉軍說。

「弄不到錢就想辦法,讓弟媳說一句話,就頂八十萬元啦!」何曉萍說。

「姐,你真是這麼糊塗嗎?她是南平市的檢察長,她能隨便亂說話嗎?黨有黨紀,國有國法,你是讓她去犯錯誤嗎?你是要毀了我們這個家嗎?」弟弟瞪著眼睛大聲地問。

這一問,何曉萍受不了了,她「哇」地一聲大哭起來。「弟弟啊,我活不了了,我就死在你這裡吧!」她說著,從兜裡掏出一個小藥瓶,剛要開啟,被何曉軍一把搶過來。他看了看藥瓶的標籤,是「安定片」,裡面滿滿的。

「姐,你,你這是幹什麼?」何曉軍悲傷地問。

「這件事要是辦不成,姐姐就不想活在這個世界上了。姐姐要死,也就死在弟弟的面前,讓弟弟為我收屍,讓弟弟為我安葬,就把我埋在咱爸爸、媽媽的墓旁,讓我……」

一提到已經死去的爸爸、媽媽,何曉軍已經是淚水滿面了。父母的早逝,留下了這姐弟倆個,是姐姐把他從小拉扯大,供他上了大學。姐姐對他,勝過父母。這恩情,他什麼時候去報呢?怎樣才能去報呢?

「弟呀,還是讓我去死吧!」何曉萍大叫著,又一把奪過了何曉軍手中的藥瓶,她快速地開啟,倒出幾粒,就往嘴裡塞。何曉軍急了,一把搶過藥瓶,狠狠地摔在地上。藥瓶碎了,白色的藥片散了一地。他一下子撲過去,用雙手使勁地卡住姐姐的脖子,不讓她把藥片吞到肚子裡。由於用勁過狠,何曉萍的呼吸受到了影響,她不能吞嚥,翻著白眼,臉憋得通紅。何曉軍立刻伸出一支手,使勁地掰開何曉萍的嘴,用兩指伸到了她的嘴裡,把六個已經要融化的藥片摳了出來。

何曉萍長嘆了一聲,吐了一口白沫,倒在了地上。

何曉軍把手中的六個要融化的藥片往地上一摔。他急得滿身是汗,嚇得是臉色蒼白,一屁股坐到了屋地上。

屋子裡就這麼沉默著。沒有一點的聲音,如同死去了一般。

牆上的電子鐘響了九下,已是上午九點鐘了。何曉萍從地上爬起來,她頭髮蓬亂,滿臉淚痕。「弟弟,我要走了。」

何曉軍也一下子從地上站了起來,一把拉住了姐姐,「你要上哪兒去?」

「我不知道。我要到我想去的地方……」何曉萍的目光昏暗,兩眼直勾勾的。

「姐,你告訴我,你到底想怎麼樣呢?啊?」何曉軍急得大叫。

「姐姐救過你的命。你現在也要救救姐姐的命。」

「姐姐,你這是逼我呀!」何曉軍大哭起來。

何曉萍見弟弟哭了,撲過來抱住弟弟的頭,她大叫著:「姐姐救過你的命,你現在也救救姐姐的命。姐姐不想死呀!」

「姐,弟弟救你一命。弟弟就是死了,也一定要還你這條命。」何曉軍狠狠地說。

姐弟倆又是抱頭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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