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無情有情 孫浩 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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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察長劉春英去見市委書記,也要事先約定。因為市委書記太忙了,會議太多了,不約定就難以見面。

市委書記田瑞明心裡也十分清楚,市檢察長要單獨彙報工作,肯定沒有什麼好事。不是出了大案要案,就是又要查哪個官位較大的腐敗分子。因此,他也是強裝著笑臉,在辦公室裡接待劉春英。一見面,他就發現女檢察長的臉色不對,他握著她的手開著玩笑:「劉檢察長呀,你做得不對呀!你結婚這麼大的一個喜事也不通知我,我連一塊喜糖都沒有吃到。在你的眼裡,我這個市委書記真是一點的位置都沒有呀!」

劉春英笑著搖頭:「田書記啊,您可真能冤枉我呀!我結婚敢請您出去吃喜酒嗎?這剛剛‘三講’完,又馬上來了個‘回頭看’,天天檢查還來不及呢!我敢給您找麻煩?別說您啊,連我親哥哥也沒喝上我的喜酒。」

一提親哥哥,田書記臉上的笑容立即不見了。不過,他也隨口問道:「劉市長的身體恢復得怎麼樣?我只去醫院看過他一次,聽說快要出院啦?」

「我也是隻去看過他兩次。不過,隔三岔五的也給他打個電話。身體恢復得挺好。可能是快出院了。聽說這兩天正幫著陶梅局長安裝最先進的假肢哩!」

真是說者無意,聽著有心。一聽說劉春生在幫助陶梅安裝假肢,田瑞明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他有些不耐煩地說:「你找我有什麼事呀?我時間很緊,有話你就快說吧!」

「好。」劉春英答應著,從公文包裡拿出一本卷宗,然後坐在田書記寫字檯對面的椅子上:「田書記,我來是向您彙報一個案子。前不久,我們接到了一封匿名信,舉報市證券公司總經理馬美麗在七八年前投資的兩個專案裡,有重大的經濟問題,而且數額是非常巨大。雖然是匿名信,但反映的線索比較清晰,可信度比較高。經過我們院裡幾位領導同志研究,初步決定對這封匿名信進行一下外圍調查。調查結果發現,市證券公司在深海和珠江兩市搞的房產開發和土地開發這兩個大專案,經濟損失慘重,有重大的經濟犯罪嫌疑。為此,我們決定正式立案調查。市證券公司是市財政局所屬的正縣級事業單位,也是一個十分重要的經濟部門,在全市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和作用。公司總經理馬美麗又是市委管理的縣級領導幹部,對這樣重要單位和重要人員進行立案調查,需要您這位市委書記的同意。這是我們目前掌握的有關資料,也是進行立案調查的依據,送您審定。」劉春英說完,把手裡的卷宗放到了田瑞明的面前。

田瑞明的臉上已經見不到一點的笑容,他拿過卷宗,認真地看了起來。

屋子裡很靜,關著門和窗,空氣又不怎麼流通,加上見市委書記又有些緊張,劉春英的懷孕反應又表現出來了。一股股的酸水從胃裡往外返,噁心,想吐。她強挺著。坐著難受,她又站起來,臉色黃得像一張蠟紙,滿臉是痛苦表情。

田瑞明的目光從卷宗移到了她的臉上,親切地問道:「小劉啊,你的臉色挺不好看的。是不是病了?吃藥了沒有?到醫院看沒看過醫生?」

「我只是身體有些不舒服,過幾天就會好的。」劉春英說這話的時候,臉稍稍地紅了一下。她又強挺著,坐到了田書記的對面。

「材料我大致看了一下。不能說沒有線索,但立案的證據也並不十分的充分。對財政局下屬的證券公司,我們要慎之又慎。小劉啊,我不知道你想過沒有,當初成立這個證券公司,還有證券公司搞的這兩大筆投資,都是前任的市委書記和市長們決定的,我那時還只是一個副書記,常委會我是參加的,也是點頭同意了的。如今,原來的市委書記和市長都提拔重用了,一個當了省委副書記,一個當了副省長,現在要查這個案子,對這兩位領導怎麼交待呢?我到省裡開會怎麼見他們呢?」田瑞明放下手裡的卷宗,一臉嚴肅地對劉春英說。

「這也沒有什麼。出了問題也不是……」劉春英剛要解釋,又被田書記把話打斷。

「好好。小劉,你別打斷我的話,你等我把話說完。查辦案件我沒異議,懲治腐敗嘛!現在的問題在於,查不實怎麼辦?真的查出了大幹部又怎麼辦?我們不能沒有足夠的思想準備呀!我看這樣吧,這個材料先放在我這,容我再認真、仔細地想一想。我再和其他市委主要領導溝通溝通,然後,再給你一個準確的答覆。」田瑞明說完,已經合上了桌上的卷宗。他的這些話,就已經是決策了。

「田書記,慎重一點是對的。您再研究研究也好,不過,這可要快呀!沒有不透風的牆,我們調查的訊息很快就會傳出去,如果不迅速採取行動,就會為以後的立案、調查和依法辦案帶來不可估量的困難和損失。」劉春英憂心仲仲地說。

「這個我知道。你就放心吧,我會很快答覆你的。」田瑞明說著站了起來,做出了送客的樣子。

劉春英也站了起來,她只說了句:「那好,我等訊息。」就快步地離開了書記辦公室。

誰也想不到,劉春英剛走不一會兒,陶梅邁著還不算太靈活的步子,來到了田書記辦公室門前,輕輕地敲響了他的門。

聽到有人敲門,田瑞明不高興了。剛才劉春英彙報的那個案子,就讓他心裡不快。太太平平的多好,幹嘛非要弄這些案子。儘管他自己在這兩起案子中肯定是沒有一點的問題,可他也不願意看到在南平出現轟動全省,仍至全國的經濟大案。更不願意看到前任的書記、市長出現什麼問題。自己畢竟是他們信任、提拔上來的,千萬不能做人家後院起火的事情。更何況,兩位前任又都在省一級的重要崗位上。

「唱當唱當唱當。」敲門聲仍在繼續。

他坐在寫字檯前有些火了。現在這個時間沒有預約,秘書就讓人進來打擾自己,真是不像樣子。他大聲地喊著:「請進。」他一邊喊著一邊在想,不管是誰,進來我一定要批評他幾句,為什麼不預約就進來?

門輕輕地開了,當陶梅的那張漂亮的臉出現在他的眼前時,他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相信這是真的。剛才滿肚子的火氣早已煙消雲散,他張著嘴,「你……」

陶梅微笑著,輕盈地走了進來。「田書記。我來看您。」

「小陶,你,你怎麼來了?」他如夢方醒,趕快站起身,大步地走過來,上前緊緊抓住陶梅的手,「我看看,我看看,你是怎麼走進來的?」

陶梅的臉上佈滿了動人的笑意:「您看,田書記,我這不是挺好的嘛。」她說著在田瑞明的面前走了幾下,「是不是和沒出車禍前一樣?」

「嗯。是一個樣。真是一個樣。讓我看看,這假肢是什麼樣的?」田瑞明說著就要動手看陶梅的右腿,被她笑著攔住:「田書記,您就不要看了。看了假肢,您就會挺悲傷。我現在這個樣子,不是和真的一模一樣嘛!」

「好。不看也好。」田瑞明高興得連連點頭。拉著陶梅的手也一直沒有鬆開。

還是陶梅挺自然地抽出了自己的手。然後,坐到了沙發上。田瑞明趕緊去拿杯,給她沏了一杯好茶,端到了陶梅的面前。「小陶啊,你一定是太累了吧,快喝茶。這是臺灣的上等好茶,名子叫天梨茶,挺好喝的。」市委書記給別人沏茶,是極少有的事。就是市長關永和到他這裡來,也是秘書給沏茶。他都從來不動一下。

陶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確實有一股特殊的清香味,就連聲讚道:「這茶味是不錯。確實挺香的。」

「這是一位臺灣朋友送給我的。你要是喜歡,我還有一盒,一會兒送給你。」田瑞明說著就要去找茶,被陶梅攔住。「我到市委書記這裡來,可不是來要茶的。我是來專門彙報工作的。」

「怎麼,你的傷都恢復好了?出院了嗎?」田瑞明十分關心地問。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我已經全恢復好了。並且辦完了出院手續,明天就回家。」陶梅爽快地回答。

「回家了也要好好休息,先不要急於上班嘛!致於這條腿,還可以研究定為公傷的,這本來就是為工作負的傷。定了公傷還有一些特殊待遇嘛!」田瑞明微笑著說。

「謝謝田書記為我想得這麼周到。我今天來找您,主要是向您彙報一下我的工作問題。這一個多月來,經過我的認真思考,我決定辭去市人事局局長和編委辦公室主任的職務。這是我的辭職報告。」陶梅說著,把事先寫好的報告送到了田瑞明的面前。

「什麼什麼,你要辭職?」田瑞明用不相信的目光打量著陶梅,連連搖頭。

「是的,我是要辭職。我已經是一個殘疾人,我不能在政府這麼一個重要的崗位上任職,那樣會影響政府形象的。」陶梅滿有理由地說著。

「你雖然是殘疾了,可你已經安上假肢了。今天我也已經看到了,和真的一模一樣,和你以前也是一模一樣。這就行了,不影響你的工作。你過去幹什麼現在還幹什麼,幹嘛要辭職呢?」田瑞明不解地問。

「假肢是安了,也和真的沒什麼兩樣。可假的就是假的,偽裝的應當剝去。我已經是殘疾人了,這一點,今後永遠也改變不了。所以,我決定離開政府部門。我的主意已定,請田書記理解我吧!」陶梅十分誠懇地說著。

「小陶啊,你是不是聽別人說了些什麼?別人的議論你不要聽。在南平,只要是我田瑞明當市委書記,你就會有好的工作崗位。就會有好的政治前途。別看你負了傷,少了腿,這不影響你什麼。人事局長的位子你先幹一段,等以後有機會了,我還會再好好安排你。實在不行,去市人大和或市政協當個副職,也是我完全能辦得到的。」田瑞明的話真誠,底氣也很足。

「不。田書記,真的是謝謝您的好意。如果您真的對我好,就答應我辭職的請求,並滿足我今後的工作要求。」

「你還有什麼工作要求?」田瑞明不解地問。

「我想到市殘聯當主席。」

「什麼?你要到市殘聯?你怎麼能到那個地方去呢?」田瑞明聽了又是連連搖頭。

「田書記,我已經瞭解過了,市殘聯的主席已經空缺兩年了,這個職位是好人不愛幹,差人幹不來。殘聯兩年多沒有主席,也影響了不少的工作。我去當殘聯主席,有很多優勢。我熟悉政府工作,熟悉各大機關和各級領導,辦事能力和水平我還是有一些的。更主要的是,我本身就是一個殘疾人,我知道一個殘疾人的心理,我能體會殘疾人的感傷。我有信心和能力,做好這個工作,為全市的殘疾人服好務。」陶梅的這番話是情深意切,沒有一點的虛假。田瑞明聽了也十分感動。

「田書記,您就答應我吧,這是我對您唯一的一次請求。」陶梅再一次地說著。

「這,這對你也太不公道了。」田瑞明自言自語地說著。他在地上踱著步子,一會兒是點頭,一會兒是搖頭。看著陶梅那張美麗的臉,他頭一次不知道該怎樣決策了……

市委對劉春生車禍問題的專門調查進展得非常緩慢,也沒有什麼具體的結果。辦案第一負責人,市紀檢委常務副書記鄭直本人對這個案子就有想法。他也是南平市紀檢委的老人,對南平市幹部隊伍的情況可以說是瞭如指掌。像劉春生這樣老實肯幹,清正廉潔的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在南平,在全省仍至在全國都比較少見,他還能有什麼問題呢?就是開了車,出了車禍,也是因為工作,他個人有什麼責任呢?說他有男女關係問題,而且是和「南平官場一枝花」陶梅,又有哪一個人能相信呢?

調查組的第二負責人,市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宮明,態度更有意思,他對鄭直說:「老鄭,咱倆也別太傻了。如今這南平的官場上,風雲變幻,撲朔迷離,咱倆可千萬別讓人當槍使了。劉春生是省委管的幹部,該查該處分,與我們有什麼關係?」

鄭直說:「老宮,我也是這個意思。可這調查是田書記親自安排的。田書記是市委一把手,他交辦的工作咱敢不幹嗎?」

宮明點了點頭,又嘆了口氣:「幹就幹,但咱可要實事求是,不能做昧良心的事,更不能落井下石。」

「嗯。我知道。」鄭直連連點頭。

調查就這樣開始了。兩個人先找了劉春生的司機小吳。小吳說:「我那天真是鬧肚子,上吐下洩。劉市長同意我不下鄉以後,我就去了醫院,紮了一天的吊瓶。不信,我這有醫院的證明。」他說著真的拿出了那個星期六在醫院看病的收據,還有醫生下的處方的影印件。小吳還說:「你們要是不相信,我愛人可以做證。頭天晚上我是怎樣吐的、拉的,第二天去醫院也是她陪著我,我們倆一直在一塊,她的證明應當是有效的,也符合法律的程式。」

看來,政府辦公室的司機是真聰明,早有準備。他們倆人互相看了看,無話可說,也沒有讓小吳去找愛人做證,這個調查就結束了。

第二個要找的證人就是劉春生的秘書小康。小康說:「我頭天就向市長請假了,下鄉不去是市長同意的。我家在農村,爸爸過六十大壽,村裡也有習俗,六十週歲一定要大辦,在外工作的兒女都要回來。所以,我就帶著妻子和孩子回了農村。不信,你們可以到我的老家去調查。至於爸爸過生日收多少禮,那我可不知道。我就給爸爸拿了五百元錢,別的我一概不知。」

秘書說話的時候很緊張,畢竟找他談話的一位是紀委常務副書記,一位是組織部的常務副部長,說好說壞,也關係著這個年輕人今後的前途。但事實終歸是事實,秘書說完這些話,他們兩個人真的不知道該問什麼了。

第三個要調查的,就是那個政府辦公室照像的。劉春生和陶梅在政府大院內盛開的桃花下的合影是這個案子惟一的證據。那麼,這個照片是誰照的,又是怎麼照的呢?而且這個照片傳播的這麼廣,洗印了這麼多,這裡面一定有文章。

找政府辦公室負責照像的陳博亮,整整找了一個星期。第一次是打電話給政府辦公室年主任,讓他通知小陳等著,市紀委、市委組織部的領導同志要找他了解一些重要情況。可是,等他們二人去了政府辦,辦公室年主任派人去找小陳的時候,小陳辦公室的門卻緊鎖著,敲了半天也沒人開。鄭直就問辦公室主任,你通知到了沒有?主任說:「是我親自告訴他的。這個小陳,肯定是躲了。」

鄭直說:「這事能躲得過去嗎?躲過初一,能躲過十五嗎?你今晚告訴他,明天下午兩點鐘我們再來。」

可是第二天上午,辦公室主任就打來電話,說小陳失蹤了。家裡沒有,單位也沒有。手機也關了,傳呼也停了。根本找不到人。第二天的調查被迫取消了。

第三天,政府辦公室主任打來電話,說小陳回來了。有人剛才在辦公室裡見到他,讓調查組的人快去。鄭書記和宮部長不得不放下手頭其它重要工作,為了這個政府辦的普通工作人員,這個案子的重要證人,再一次來到政府辦。辦公室主任在門口等著,領著他們來到小陳照像的工作室。主任上前敲了半天門,還是沒人開。旁邊老幹部科的科長出來說:「小陳回來拿個包剛走。上哪去兒不知道。」氣得辦公室主任大罵:「我讓你看著,你不看著,怎麼能讓他走了呢?」

老幹部科長莫名其妙,白白被罵了一通。鄭直看得清楚,辦公室主任罵兩句,也是為了下個臺階。

組織部副部長老宮生氣了,他對辦公室主任說:「我不管你是通過什麼渠道,一定要告訴這個小陳,我們兩個,一個是市紀委常務副書記,一個是市委組織部的常務副部長,我們要找他了解點情況。希望他能在兩天內主動找我們倆。我們再也不到這登門‘拜訪’了。他這個小陳架子也太大了。你告訴他,就說是我說的,如果兩天內他不能主動找我們,我們就要研究他的黨籍、幹部籍。我就不信,我們拿他沒有什麼辦法。」

兩天後的下午,小陳真的主動到市委去了。他低著頭,滿臉消瘦,鬍子很長,一副得了一場大病的樣子。

看到他這副模樣,鄭書記和宮部長真是又好氣,又好笑。不過,兩個人對這個普通的工作人員還是比較客氣。鄭書記給他倒了一杯礦泉水,宮部長請他坐下。

小陳像犯了大錯誤一樣,頭都不敢抬一下,還沒等問話,頭上的汗就冒出來了。

鄭直說:「小陳啊,我們找你好幾天,也找不到你。知道你是在躲我們。可躲是不行的。我們找你,是瞭解一下一個月前,你在政府大院內給劉市長和陶局長照像的具體情況。」

一聽照像這兩個字,小陳渾身上下打了個冷顫。他連連搖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宮部長拿出了劉春生和陶梅在桃花下的合影照片,放到了小陳的面前:「你看看,這張照片是不是你照的?」

小陳連頭都不抬一下,低聲地說:「是我照的。」

「那你就講一講那天照這張照片的具體情況吧!」鄭直說。

小陳沒有言語,掏出手絹擦額頭上不斷冒出來的汗。

「這個問題你必須回答。你是黨員,也是國家公務員,你必須實事求是地回答這個問題。」宮部長的聲音已經嚴厲起來了。

「那,那我說吧。」小陳第一次抬起頭,用驚恐不安的目光看了看鄭書記和宮部長,又拿起杯子,把一杯子礦泉水一口喝乾,這才講了起來。

「那天是星期六,肯定是星期六,我記得是清清楚楚的。頭天下班前下了一場春雨,我看政府大院內的桃花就要開了,我就想拍幾張桃花盛開的照片。我是個業餘攝影愛好者,也是省攝影協會的會員,我的作品每年都要在省市報刊上發表一些。我還要出一本……」

「你挑主要的說,別往其它方面扯。」宮部長打斷了小陳的話。

小陳停住了話,又擦了擦頭上的汗,只好往正題上說:「我是早上七點多鐘進政府大院的。那桃花真的開了,非常漂亮,非常好看,粉紅色的,一片一片的。我揹著相機來到桃樹前,正看到劉市長也在桃樹下賞花。我知道劉市長沒有星期禮拜,星期六上班在他來講也是太正常了。他問我星期六來政府幹什麼?我說要拍幾張桃花盛開的照片,準備將來出個影集。說著話我就掏出機子,開始拍照。這時候,來了一輛黑色的轎車,人事局陶局長從車裡走下來,車子就馬上開走了。我認識陶局長,就和她打了個招呼,陶局長也誇盛開的桃花漂亮。他們倆個好像是約好了要出門。在院子裡等車。可是,車還沒有來。我在取景的時候,從鏡頭裡發現,陶局長站在盛開的桃花下,就是一幅動人的鮮花美女圖。我知道陶局長是咱們市最漂亮的女幹部,人稱南平官場一枝花。一個漂亮而又有氣質的女人,站在盛開的桃花下,一定很有意思,也一定很有意境。我就說:陶局長您別動,您現在的表情非常動人,我要抓拍幾張。我拿著相機連連拍了幾張。陶局長說,小陳,不要光給我照,要照像,也要先給劉市長照。聽陶局長這麼一說,我就給劉市長也照了幾張。」小陳說到這,又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他拿著杯子還想喝水,水已經沒有了。鄭書記又給他接了一杯。他咕通通地又喝了一半。

「劉市長和陶局長是怎麼合的影呢?」宮部長進一步地問。

「這……這也記不得是他們倆誰說的了,反正劉市長站著照像的時候,陶局長也走了過來,我,我就給他們兩個人合了影。」小陳說。

「他們倆合影的時候,還有別人在場嗎?」鄭書記一面看著照片一面問。

「好像,好像還有一個人看見。」小陳回憶著說。

「誰?誰看見了?」宮部長追著問。

「好像是……是王秘書長看見了,他還說了句笑話。」小陳說著,又擦起了頭上的汗。

「後來呢?」宮部長又問。

「我照完了像,劉市長的車就開過來了,他們兩個人上車就走了。以後我也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小陳說到這,長出了一口氣,臉上也輕鬆了許多。

屋子裡沉默了一會兒,鄭書記突然問:「小陳,你既然給劉市長和陶局長照了合影,為什麼要加洗這麼多,在社會上廣泛傳播呢?你是什麼用意?」

「我,我沒有啊!我什麼都沒有呀!」小陳大聲地爭辯著。

「這就怪了,像是你照的,這照片又不是你洗的,這些照片是怎麼傳出來的?你的底片呢?」鄭書記又問。

「底片都……都丟了。」小陳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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