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無情有情 孫浩 第1頁,共2頁

7

列車終於在傍晚四點多鐘的時候駛進了北島車站。

劉春英手持兩束鮮花,何曉軍拉著一個大旅行箱,他們一前一後走下了軟臥車箱。在站臺上剛剛站穩,一個四十多歲,穿著檢察官制服的男子笑著走了過來,開口問道:「請問,您就是南平市檢察院劉檢察長吧?!」

劉春英上下打量著面前的這個男人,可以肯定地說,她不認識他。「我是劉春英。請問您是……」

「我是北島市人民檢察院辦公室主任,我叫鄒開明。」他笑著自我介紹。

「您找我有什麼事嗎?」劉春英反問。

這時,這個男子手中拿著的手機響了起來。他趕緊開啟手機,說了聲:「劉檢察長已經到了」。就把手機遞給了劉春英。

劉春英莫名其妙地接過手機,裡面傳出了批捕處長林一偉親切的聲音:「劉檢啊,您到北島了吧?去車站接您的是北島市檢察院辦公室的鄒主任,他是我多年的好朋友,像親兄弟一樣。您在北島的一切,我都給您安排好了。」

劉春英說:「一偉啊,我是個人旅行結婚,不想麻煩北島市檢察院,也不想聲張,這你是知道的。你怎麼……」

「劉檢察長,您放心吧,這事就我自己知道,沒有告訴院裡的任何人,絕對為您保密。」一旁的鄒主任趕忙插話。

林一偉也在電話裡說:「劉檢,我辦事您還不放心嗎?一切都按規矩辦。只是有這麼個熟人,為您提供一點方便。您千萬別介意。祝您新婚愉快。」林一偉說完已經把電話關了。

劉春英把手中的電話還給了鄒主任。說道:「我們想住的賓館,頭幾天已經打過了電話,房間是有的。我們打個車去就行了。用不著麻煩鄒主任了。」

鄒主任忙說:「劉檢察長真是太見外了。全國檢察系統是一家。到了北島就應當像在南平市一樣。實話告訴您,林處長已經給您在海邊的一個賓館預定了一個房間,房費都已經預付了。您要是不住,那不就浪費了嘛!再說,安排您的旅行,也算是林處長對您的一片心意。而且我可以向您保證,一切都不過格,一切費用都由您自己付。我只是給您搞個服務。」

看著鄒主任那張熱情而又誠實的臉,想想林處長也是好心,再說兩個人出門在外,有個熟人引引路,幫個忙,也不是什麼壞事。想到這,劉春英笑了:「既然這樣,那就麻煩鄒主任了。我也就只好服從安排了。」

「那好。那好。」鄒主任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微笑。他伸手拿過何曉軍手中旅行箱的拉桿:「來,我幫您拿,咱們出站臺吧!」

何曉軍忙說:「不用。不用。」

可這時旅行箱的拉桿已經握到了鄒主任的手裡。站臺上迎親友的人很多,何曉軍也不便爭搶。他伸過手,拿過了劉春英手中的兩束鮮花。

走出車站,外面停著一臺嶄新的別克牌黑色轎車。鄒主任一邊開啟車的後備廂一邊說:「我是辦公室主任,管車的,又會開車,接你們也方便。」他說著話,把旅行箱放在車後備廂裡。然後開啟後面的車門,讓劉春英與何曉軍坐進車裡。

鄒主任熟練地開著車子,出了火車站。「劉檢察長,已經有幾年沒來咱北島市了吧?」鄒主任一邊開車一邊親切地問。

「是啊,能有四、五年沒來了。」劉春英回答著。她把目光投向車窗外,北島市的馬路寬闊,路兩旁是一座座高層建築,一副新興的國際大都市的氣派。「北島市的變化真是太快了。幾年沒來,都快認不出來了。」劉春英讚美著這座城市。

「是啊,城市的巨大變化,連我們北島人都始料不及。真是一年一變樣,三年大變樣。」鄒主任十分自豪地說著。

車子快速地駛出喧鬧的城市,朝海邊駛去。又開了二十多分鐘,駛入了海邊的一片別墅區,然後,在一棟豪華漂亮的四層樓前停下。

「到了。這是我們市檢察院的培訓中心,條件還不錯,現在又沒到旅遊旺季,這裡幾乎沒有人住,價格還打折。」鄒主任說著下了車,劉春英同何曉軍也趕忙下車。

一個男服務生走過來,接過鄒主任從後備廂裡拿出的旅行箱。一個女服務員衝著鄒主任打個招呼,然後在前面開門,引路,三個人走進了培訓中心。

說是培訓中心,實際上就是一個賓館。看到大廳的裝修和設施,不會低於三星級水平。他們用不著辦任何住宿手續,直接進了電梯間。進口的電梯非常好,只看上方電子資料在跳動,卻沒有電梯上升的感覺。電梯在六樓停下,他們走出電梯,服務員開啟了606房間。一大藍鮮花首先映入了劉春英的眼簾。花藍的紅緞帶上寫著黃色的一行大字:祝劉春英、何曉軍新婚之喜。

看來,鄒主任已經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房間是雙人間,但不是套間。一張紅木的雙人床,被褥都是紅色的,而且一看就知道是新的。床的上方,貼著一個大紅的雙喜字。四周有一組沙發,沙發套全是新的,而且是粉紅色的。窗上是紅色的落地窗簾,也像是新做的。茶几上,放著一盒紅色的軟包中華牌香菸,特大的火柴盒上也印著喜字。一個水果盤裡放著紅色的蘋果,紅色的桔子。一個糖果盤上放著花花綠綠,五顏六色的糖果。這一切擺設,都跟結婚的新房一樣,讓劉春英和何曉軍看了,都覺得非常親切,非常感動。

鄒主任開口了:「劉檢察長,我們這裡還有高標準的套房,考慮到您是領導幹部,平時要求自己很嚴格,我沒有給您安排。不知道這裡是否讓您滿意?」

「滿意、滿意。真是太好了。超出了我的想像。」劉春英讚不絕口。

何曉軍更是連連點頭:「真沒想到,這裡的條件會這麼好。房間安排得這樣可心,真有點像到了家的感覺。」

聽到讚揚,鄒主任也高興了,他上前拉開了紅色的窗簾,窗外是一望無際的大海。此時太陽剛剛落山,大海的盡頭是一片桔紅色,沒有風,沒有浪,大海平靜得像一面鏡子。鄒主任指著大海說:「這兒的海灘是全國出名的。沙子又白又細又平。要是再晚些時候來,能下海游泳就更好了。」

站在一旁的女服務員笑著問道:「鄒主任,您還有什麼吩咐嗎?」

鄒主任這才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繼續說道:「這裡二十四小時有熱水洗澡,什麼時候都可以到餐廳用餐。我已經和餐廳說好了,您們二位就在一號包間裡用餐。那包間面對大海,環境不錯。吃飯呢,您們可以隨意,想吃什麼就點什麼。廚師的水平還是不錯的。吃飯後您們可以簽單,臨走時和宿費一起算。要是想到市內或別處遊玩,您可以打電話,我給您們安排車子。如果覺得不方便,這裡也有車子,按里程付費,也是走時一塊結賬。如果您們還有什麼需要和要求,告訴樓層服務員就行,一切都會使您們滿意的。您們二位旅途勞累,洗一洗就下樓吃飯吧。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電話,有事打個電話就行了。我也不陪您們了。如果沒有什麼事,這期間我就不來打擾你們了。我也不會告訴院領導的。」鄒主任說著話,把一張名片遞了過來。

劉春英笑著接過名片,連連感謝道:「太謝謝您了。太謝謝了。」

何曉軍在一旁忙說:「要不,晚上我們請您吃飯吧?」

鄒主任笑著搖頭:「不啦,不啦。我還有事。等您們臨走的時候,我再喝您們的喜酒。」他說著起身告辭。

劉春英和何曉軍一起送他出門,並再三連連致謝。

市政府秘書長王光輝剛離開副市長劉春生的病房,馬上掏出手機,給市證券公司總經理馬美麗打電話。

「美麗嗎,我是光輝。你現在在哪兒呢?在證券公司啊!我現在找你有急事。電話裡說不方便。去你們公司也不方便。那樣吧,你快回家,我到你家裡去。你問哪個家呀,當然是咱們倆那個秘密的家了。越快越好。」

說起王光輝和馬美麗的關係,還要追溯到六七年前在南平市財政局的時候。那時王光輝是常務副局長,馬美麗是預算科副科長。王光輝年輕英俊,有水平,有能力,也很有政治前途。馬美麗漂亮多情,對有前途的男人特別崇拜,兩個人不知不覺地走到了一起。後來王光輝從財政局的副局長升任市政府分管財政、金融的副秘書長,後來又升任了秘書長,市政府黨組成員,併成為南平市市級後備幹部。馬美麗由副科長很快升為科長。後來成立證券公司,在王光輝的鼓動和幫助下,馬美麗升任證券公司常務副總經理,總經理是由財政局副局長兼任的。又過了一段時間,兼任總經理的副局長辭去了總經理職務。馬美麗便順利地當上了證券公司總經理,變成了一位正縣級的幹部。

王光輝和馬美麗的兩性關係,知道的人不多。但瞞不過王光輝的妻子朱麗娜,這與她兩年前一氣之下出國也有直接的關係。她曾經和王光輝這樣說過:「你是政府的秘書長,官也不算小了,你要注意自己的形象和影響,你和馬美麗的關係,就不能斷了嗎?」

王光輝搖著頭說:「美麗對我好,也曾支援過我,我也喜歡她。斷是斷不了的。」

朱麗娜說:「她支援你,不就是給你錢嘛!她的錢是不乾淨的。你和她分手吧,你們過去的事,我就裝著不知道。」

王光輝仍然是搖著頭:「要分手,就是我們倆分手。」

朱麗娜見自己的丈夫竟無回心轉意,本想和他離婚,又怕說出去影響不好,加上官場不順,一氣之下出國發展。

王光輝打計程車來到了一棟很普通的住宅樓前,他下了車,上了四樓,隨後拿出鑰匙,開啟了404號房間的房門。

馬美麗已經提前回來了,見王光輝進門,馬上撲了過來,她用雙手摟住王光輝的脖子,熱嘴唇使勁地在他的臉上親吻著。然後問道:「這麼急著想見我,是不是又想……。」

馬美麗為了和王光輝幽會方便,便將這套普通的三室房子買下。只做了一下簡單的裝修,買了一張好的雙人床,又把衛生間的設施裝修好。兩個人都有鑰匙,一個星期能在這裡好上一回,有時高興了,還要在這裡住上一夜。由於這是一棟舊的普通居民樓,也沒有專人管理,鄰居們互不來往。他們買下這房子已經兩年多了,在這裡特別安全,無人知曉。

馬美麗使勁親著,還覺得不過勁,手又向他的下身摸去。王光輝這才說話:「我找你有急事,特大的急事。」

馬美麗就要摸到那地方的手停住了,她瞪著大眼睛問:「出了什麼急事?」

「今天上午,劉市長下鄉出了車禍,負了傷,正在住院。」王光輝說。

「有沒有生命危險?」馬美麗不等他說完就急著問,眼睛裡突然閃出一種明亮的光芒。

「沒有生命危險,只負了一點輕傷。」王光輝回答。

「唉!我還以為他能死哩,他要是一死了,就倒出一個副市長的位置,你這個秘書長,就可能提上去。可他怎麼就沒死哩!真是沒勁。」馬美麗失望地說著,眼睛裡瞬間閃出的光芒早已無影無蹤。

「一同負傷的還有市人事局長陶梅。」王光輝繼續說著。

「這個小騷娘們,怎麼也沒把她弄死。田書記讓她勾的,都快沒魂了。」一提起陶梅,滿是嫉妒的馬美麗張口就罵。

「你呀,就知道罵。知道嗎,他們的這一次車禍,我的機遇來了。」王光輝滿臉是笑地說。

「他們出車禍,你有什麼機遇?」馬美麗瞪著眼睛不解地問。

「說你們女人是頭髮長,見識短,你還總不服氣,這個天賜的好機遇你還看不出來嘛!假如沒有這起車禍,市政府要是提拔一位副市長,能輪到我嗎?別看我是政府的秘書長,最接近副市長的位置了。可我心裡再清楚不過了,真有一個副市長的位置,那就一定是陶梅的。她年輕、高學歷,又是個女的,政府就缺一個女副市長。更主要的是,一把田書記對陶梅那個好勁,大家都看在眼裡。現在,陶梅少了右腳和小腿,成了殘廢,南平市能選一個殘疾人當副市長嗎?那是絕對不可能的。這樣,我就少了一個最強有力的競爭對手。還有,這起車禍,是劉市長開車造成的,是他傷害了田書記最心愛的女人,田書記能不恨他嗎?劉春生這個人,只會幹工作,上面又沒有什麼根基,他完全是靠機遇幹上來的。這次,他這個常務副市長恐怕是不好乾了。我們要是再煽煽風,點點火,燒燒他,就完全可能把他這個副市長幹掉。這樣,就倒出一個副市長的位置,我再把田書記弄明白了,就完全有可能實現當副市長的願望。」王光輝一口氣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馬美麗又一次上前摟住了王光輝的脖子,親切地說道:「光輝,你真行,真是個當官的料。你說的真是太對了。煽風點火的事,我會幹。」

「不光煽風點火,你還要出點血。」王光輝點了主題。

「出什麼血?」馬美麗被王光輝的話嚇了一跳,趕忙問道。

「哈哈哈,看把你嚇的,出血就是讓你給我準備點錢。這年頭,想當副市長,不拿錢行嗎?!錢拿少了行嗎?!」王光輝說。

一提是錢,馬美麗放心了。「不就是錢嘛。要多少都行。我這個證券公司總經理,就是你當副市長的堅強後盾。過幾天我想去深海市看看,我們倆前些年搞的那兩個專案,有點尾子我要給弄乾淨。這幾天我總做夢,說那裡出事了。」

「是要儘快把那幾筆錢弄乾淨。別影響我的提拔。」王光輝也挺在意地說。

「放心吧,不會出什麼事的。」馬美麗說著,手又伸到了他的身下。

王光輝也挺不住了,兩個人趕緊脫衣上床。王光輝正幹得起勁,身下的馬美麗叫道:「光輝,你哪來這麼大的勁?你妻子不是昨天從法國回來了嗎?」

王光輝停止了動作,氣喘吁吁地說:「她回來了怎麼樣?」

「怎麼樣?久別勝新婚。昨天一夜,你能閒著?」馬美麗有些嫉妒地說。

「我沒和她在一起。她住在賓館,早上我去匆匆看看。什麼也沒有幹。」王光輝說。

「她回來幹什麼?」馬美麗又問。

「和我談判。是跟她走,還是分手留下。」

「你呢?」

「我當然是留下。這麼美好的政治前途,我會捨得丟下嗎?」

「可你那挺動人的妻子,走了捨得嗎?」

「有什麼捨不得的。沒了她,還有你呢。你不是比她更動人嘛!」王光輝說著,又用力地動作起來。身下的馬美麗也盡情地配合著,嘴裡還興奮地哼叫著。

坐在餐廳一號小包間裡,明亮的大玻璃窗外就是黑沉沉的大海。這是一個裝修豪華的情侶包房,屋子的裝修也非常有情侶格調。緊靠玻璃窗的是一個兩人對坐的餐桌,餐桌上放著一朵盛開的紅色玫瑰。

劉春英和何曉軍剛剛坐下,服務小姐就笑呵呵地遞上了選單。剛剛梳洗過後的劉春英換上了一件嶄新的大紅色的衣服。這麼多年來,由於工作職業原故和年齡大的原因,劉春英從來不穿紅戴綠,一向以樸素著稱。今天是她當新娘子的日子,儘管是四十三歲的老姑娘,結婚的時候也是應當穿紅的。服務小姐似乎是明白一切,她把選單遞到了劉春英的面前。

劉春英笑著拿起選單,掃了一眼,又把選單遞給了何曉軍,像似對服務員說,又像是對何曉軍說,也似乎是在對自己說,她的話充滿了自豪和幸福:「請我丈夫點菜吧!」

是的,從今天開始,或者應當準確地說,從一個月前他們結婚登記的那一天起,何曉軍就已經是她的合法丈夫了。然而,成為「真正意義」的丈夫,是要從今天晚上開始了。

何曉軍看了看選單,用商量的口吻問道:「春英,咱們點兩個清淡一點的菜,好嗎?」

劉春英知道何曉軍平時不常去飯店,對點菜不內行,就問服務員:「這裡的菜有什麼特色的嗎?」

服務員笑著回答:「這裡的特色就是海鮮,都是剛剛從海里打上來的。廚師的手藝也不錯。我們經理已經知道二位是旅行結婚。我們這裡有規定,對結婚的新人給予優惠,飯菜打五折,但酒水除外。」

「怎麼,你們還有這麼好的優惠政策?」劉春英不相信地問。

「有。已經執行好幾年了。」服務員點頭回答。

一聽說菜價打五折,何曉軍放心了。「那我們就吃點海鮮吧!」

於是,他點了一條魚,一條挺貴的月亮魚。又要了兩隻蟹,是那種大飛蟹,還要了半斤蝦。服務小姐又免費贈送了四個小圍碟。小餐桌上一下子擺得滿滿的。服務員問他們喝點什麼酒?劉春英知道何曉軍能喝點酒,就說:「吃海鮮,就來點白酒吧!」

何曉軍一聽,連連搖頭,並大聲地說:「不喝不喝,我不喝酒。」

劉春英莫名其妙地看著何曉軍:「你平時不是能喝點酒嗎?今個怎麼了?」

見女服務員在場,何曉軍也不好說什麼。只是一個勁地搖頭:「白酒我絕對不喝。」

見丈夫態度這麼堅決,劉春英想了想又說:「要不就喝點紅酒吧?!」

何曉軍還是一個勁地搖頭。

女服務員笑著勸道:「結婚是喜慶的日子,怎麼能沒有酒呢?喝點紅酒有多好呀!」

何曉軍無奈,只好點了點頭。見服務員走了,劉春英就問:「曉軍,你為啥不喝酒呢?」

何曉軍臉紅了一下,低聲說道:「早上臨上火車時,嫂子偷偷地告訴我,這幾天不讓我喝酒」。

「為啥?」劉春英脫口而問。

「為了,為了讓你早點懷個好孩子。」何曉軍終於說出了實情。

劉春英臉紅了一下,沒有言語。

也許是因為餓了,也許是因為廚師的手藝不錯,要的這些菜吃了很多,吃得也很好。而那兩杯紅豔豔的紅酒,他們只是像徵性地端起來碰碰杯,誰也沒有喝。

吃完了飯,回到房間裡,兩個人又看了一會兒電視。十點鐘的時候,劉春英把衛生間的雙人浴盆裡放好了洗澡水。「曉軍,你去洗澡吧,水我都給你放好了。」劉春英對丈夫說。

「不。你先去洗吧!」何曉軍對妻子說。

兩個人就這麼謙讓著。十多分鐘誰也沒有動。

世界上恐怕沒有人能夠相信這樣一個基本的事實:在二十一世紀已經開始的時候,一個四十三歲的老姑娘同一個三十八歲的童男子,在戀愛了半年多,結婚登記一個多月之後,竟然是誰也沒「碰」過誰。可這確實是真的。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是雙方面的。

在劉春英看來,性結合應當是男方為主動的。在戀愛後期,特別是結婚登記以後,如果何曉軍提出這方面的要求,她會答應的,甚至已經做好了答應的準備。可是何曉軍就是沒有提出,男人不提出,她一個女人,一個比丈夫大五歲的女人,而且還是一位市檢察院的檢察長,怎麼能主動提出這種要求呢?

在何曉軍看來,劉春英不僅是她名義上的妻子,更是他心目中永遠都改變不了的領導。兩個人在政治地位上相差得如此巨大,把他的生理要求幾乎都嚇沒了。他甚至想過,在沒有結婚之前提出過份要求,會不會讓劉春英覺得自己道德水平低下,甚至是……他不敢有一丁點的越軌想法,生怕降低了自己在妻子心目中的地位。

他們兩個人就這麼互相制約著,把寶貴的童貞,留給了這最後的時刻。這在今天這個開放的時代,是多麼的不容易呀!

還是劉春英打破了推讓的局面。「要不,我們倆一塊洗吧!那是個雙人浴盆。」

「行。」何曉軍高興地答應著。

這一對大齡的新婚夫婦,第一次在明亮的燈光下,共同走進了溫暖的浴盆裡。他們第一次掃視著對方完全赤裸的身體,視看著對方的全部秘密。

他們在溫暖的水中緊緊地擁抱著,然後是深深地親吻,長久地相互撫摸。他們都是第一次撫摸異性,那種久違的,強烈的慾望被迅速地喚醒。他們只在水中撫摸了片刻,便相擁著跳出浴盆,連身上的水也顧不上擦,就直奔屋裡的那張大床。

他們沒有性經驗,甚至連這方面的書都很少看。何曉軍緊緊把妻子壓在身下,他想立即進入到妻子那個溫暖而又美好的領地,他急切地動作著。身下的劉春英也做好了讓丈夫進入的準備。可越是急切,越不能控制,當何曉軍就要進入的那一剎那,他控制不住自己了……

事後,何曉軍覺得非常難堪,甚至不敢看妻子一眼。劉春英用溫暖的胸懷,擁抱著何曉軍的頭,並輕聲地說道:「你是太緊張了。休息一下就會好的。」

他們就是這樣相擁著熟睡了。

第二天清晨,安靜了一夜的大海終於洶湧澎湃起來。漲潮了,浪花一個接著一個地湧向海灘,衝擊著礁石,發出巨大的聲響,把熟睡的一對新人同時驚醒。

何曉軍撫摸著摟在自己懷裡的妻子,他的身上又有了一股堅不可摧的力量。他又有了一種更強烈的要求。

劉春英用雙手溫柔地勾著丈夫的脖子,她已經用身體感覺到丈夫的強硬。「來吧!不要緊張。快來吧!」她像似渴望已久。

何曉軍以雄壯有力的身軀,進入到了妻子那溫暖、溼潤的領地。

窗外,大海的浪濤一個接著一個,一個比一個洶湧。

室內,丈夫在妻子的懷抱裡,奔勇地拼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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