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無情有情 孫浩 第2頁,共2頁

「你少說這些廢話。你身邊沒有女人嗎?我在國內的時候,你身邊就有女人,我裝著不知道。我出國這兩年,你身邊的女人更是沒斷過,而且不是兩三個。你還要我一一說出她們的姓名嗎?」朱麗娜已經是憤怒了。她雖然出國在外,可對丈夫的一舉一動,還是瞭如指掌,她畢竟是在南平市黨政機關工作了這些年,她有許多好朋友。

「我身邊有女人,可你出國在外這兩年,身邊就沒有男人嗎?我還不瞭解你,三天沒有男人,你就受不了。」王光輝惡狠狠地回敬了妻子一句。

「你放屁。」朱麗娜忍不住終於罵了起來:「你說我在外國有男人,那男人是誰?叫什麼?你一一說出來。」

「這……」王光輝張了張嘴,沒有下文。他真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在國外到底有沒有男人,他只是在猜測,或者是給自己找個藉口,下個臺階。

「你真是沒有良心。我在國外苦苦地等你兩年,為你出國做了這麼多的準備,你竟拿這話來傷我,你……」朱麗娜說著,眼裡已經流出了淚水。

這時,王光輝兜裡的手機響了。他拿出電話聽了一會兒,「嗯嗯」地吱了兩聲,然後,關了手機,對朱麗娜說:「這是政府值班室的電話。剛才,政府常務副市長劉春生在去平水縣調研時遇到車禍,正在市急救中心搶救。實在對不起,我現在必須趕到急救中心。我們倆的事,以後再說吧。這起車禍,或許會給我創造了一個機遇。」他不等朱麗娜回話,已經大步地走出了房間。

6

市委書記田瑞明的「沙漠風暴」還沒有在急救中心的大門前停穩,市衛生局長、中心醫院院長和急救中心主任就快步地迎了上來。聰明的衛生局長趕忙伸手拉開了後車門。

田瑞明從車裡鑽出來,臉上沒有一點笑容,他大聲喊道:「快,快領我去看看陶梅。」

急救中心主任和衛生局長一看市委書記嚇人的臉色,二話不敢多說,趕緊在前面引路。幾個人進了醫院大樓,直朝後院的住院病房大樓走去。田瑞明一看馬上問道:「為什麼不去手術室?」

馮主任馬上說:「陶局長的手術已經做完了。現在已經送到了幹部病房。」

田書記沒有言語,而是加快了腳步。他們進了專為縣級領導幹部修建的幹部病房樓。他們上了電梯。快速地到了四樓。四樓是外科。馮主任把他們領到404病房門前,輕輕地推開了房門。

田書記大踏步地邁進了病房。一眼就看見了在這個單人間的病床上躺著的陶梅。陶梅剛剛做完手術,已經完全從麻醉中清醒。她躺在那裡,頭髮蓬亂,臉色蒼白,手上輸著液。「小陶,你,你這是怎麼搞的?」田書記大聲地說著,已經衝到了陶梅的床頭。

陶梅一眼看見是市委書記,臉上立即露出了痛苦的微笑。她的笑依然是那麼動人,她的臉上被劃破的地方已經抹上了一些藥,但她的臉依然是那麼漂亮。「田書記,您,您怎麼來了?」

「我是到縣裡搞調研,走在半路上聽說的,就馬上趕來了。」他說著那隻白白的胖手很自然地撫摸到了陶梅的臉上,「你的臉都劃破了,不要緊吧?!」

當市委書記那白白的胖手落在陶梅臉上的時候,陶梅下意識地躲了躲。但她的頭躺在白白的忱頭上,躲也躲不遠。而且田書記的後面還跟著局長,主任們,她只能紅著臉,讓田書記胖胖的白手在自己的臉上撫摸著。

「都傷著哪兒了?沒什麼大事吧?!」市委書記漫不經心地問。

「田書記,陶局長傷得很重。她的右腳和小腿……」馮主任在一旁心情沉重地說,並且沒有把話說完。

「小陶的右腳和小腿怎麼的了?」田書記吃驚地大聲問著,並伸出胖胖的白手,掀開了蓋在陶梅下半身的白被子。由於用力過猛,被子揭開得很大,陶梅赤裸的下半身暴露在書記的眼簾中。手術是半麻醉的,醫生為她下了導尿管,因為她是在「特殊」時期,還在她的身下,放了幾片衛生巾。田書記的目光只在那神秘的地方看了一眼,便繼續向下看去,那情形令他大吃一驚:陶梅的右腳和小腿已經沒有了,齊刷刷的膝蓋下面,用白紗布包紮著。

「這……怎麼會是這樣?」田書記用嚇人的目光看著衛生局長和急救中心主任,問話的口氣和聲音十分嚇人。

「田書記,這完全是沒有辦法。車禍使陶局長的右腳和小腿的骨頭完全毀壞了,根本沒有接上的可能。只能是截肢。」馮主任在一旁小心地解釋著。

「你們做這樣的大手術,請示誰了?陶梅是市人事局長,也是我們市級的後備幹部,做這樣重大手術,不應當向我這位市委書記請示嗎?你們還有沒有組織紀律性?還講不講工作程式和原則?誰給你們這麼大的權力?啊?」市委書記把滿腔的怒火,都撒向了衛生局長和急救中心主任。

兩個人一見書記發火了,都嚇得不敢吱聲。南平市官場上的人都知道田書記的脾氣,不管對不對,只要他批評了,你就不能反駁一個字。如果反駁了,或者是據理力爭,那你今後就要倒霉了,不但要批你個無地自容,還要很快調整你的工作。南平市就有好幾個心直口快的縣級幹部,因為田書記批評的根本不對而反駁了幾句,最後被降職交流了。

「田書記,您不要批評他們了。這件事與他們無關,是我同意做這樣手術的,我也是簽了字的。」陶梅在一旁趕忙解釋。

「這,這今後你可怎麼辦呀?」田書記又傷心起來,他那白白胖胖的手,大膽地放到了陶梅的手上。當著這幾個人的面,一點也沒有不好意思的樣子。

這時候,市公安局長和交警支隊長一前一後走了進來。他們也是聽說出了車禍,剛剛從劉春生的病房來到這裡看望慰問的。

一見公安局長和交警支隊長進來了,田書記這才把白白胖胖的手從陶梅的手上拿開,衝著他們兩個厲聲問道:「肇事的原因查明瞭嗎?肇事者抓到了沒有?」

「報告田書記,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況,這起車禍,主要責任都是那臺解放大拖車違章行駛,司機已經拘留了,詳細的案件正在進一步調查。並一定嚴肅處理。」交警支隊長打著立正報告說。

「小陶的司機呢?也要給他個處分,他是怎麼給領導開的車?」田書記繼續下著指示。

「這……」交警支隊長不敢說話了。

「這什麼?一個小車司機你也處理不了?」市委書記已經不高興了。

「田書記,您,您可能不知道,陶局長開車的司機是,是劉市長……」交警支隊長不得不開口了。

「什麼什麼,你說什麼?」田瑞明已經把眼睛瞪得好大,他衝著交警支隊長吼了起來。

「田書記,他,他說的是實話。我們剛從劉市長的病房來,我們已經向他了解了事情的經過。」公安局長在一旁趕忙解釋。

「田書記,他們說的是這麼回事。車是劉市長開的。」陶梅在一旁趕忙插話,證明這個最基本的事實。

「真是亂彈琴。都亂透了。誰讓他這個副市長開車的?他有票嗎?」市委書記當著這些人的面又一次發了火。

「劉市長有開車執照。幾年前他就會開車。」交警支隊長小聲地說。

「有執照他就可以開車嗎?上級檔案有嚴格的規定,領導幹部不準個人開車。他的司機哪去了?是不是在旁邊坐著,他開車兜風,呈能?」田書記的這些話不知道是在問誰。別人誰也不敢回答,只有陶梅開口了。

「劉市長的司機今早上突然病了。我的車又早放跑了。所以,劉市長才開了把車。速度也不快。我就坐在他的旁邊,車禍過程看得一清二楚,這起車禍的責任根本不在我們,要不是劉市長危急時處理及時,解放貨車就會和我們的轎車正面相撞,那樣你們現在也看不到我了。」

聽了這些話,田書記的氣彷彿消了一點,他的目光又一動不動地落到了陶梅的臉上,這是一張一直讓他激動,讓他思念,讓他有一種慾望的臉。

「小陶啊,事情已經發生了,你也別上火,有些事情我會替你做主的,你就在這安心養傷吧。」田書記的目光又極不情願地從陶梅的臉上移到了衛生局長和急救中心主任的臉上。「這裡的醫療條件還差。立即把小陶轉到市級幹部病房樓裡。從現在起,小陶的醫療、護理等享受市級幹部的一切待遇。這是我決定的,你們馬上辦。」他的目光又移到了公安局長和交警支隊長的臉上,「對那個肇事司機,一定要狠狠地處理,決不留情。」他說到這還想接著說下去,可他也知道,下面的話他不能在這個場合說。他是市委書記,涉及到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他不能在下屬面前說不該說的話。

他的目光又回到了陶梅的臉上,並在這張漂亮的臉上長久地停留下來,他的口氣變得十分溫柔,「小陶啊,我還有事,先走了。你安心養傷吧,過幾天我再來看你。」說著,那隻白白胖胖的手又自然地在陶梅的額頭上撫摸了一下。然後,依依不捨地走出了病房。

在史君看來,一場意外的車禍,一定會使丈夫面目皆非,就是不死,也要成為殘廢。然而當她快步推開病房門的時候,劉春生正要下床去看陶梅。史君大步地走了過來,一把抓住劉春生,急切地問道:「老劉,你傷得怎麼樣?讓我看看。」

劉春生笑了笑,用不怎麼好使的嘴說著不大順溜的話:「這,這不,掉了兩顆門牙,還,還有頭上的兩個……口子。」他說著用手指了指包著紗布的頭。

「別的地方沒碰著吧?!沒傷著骨頭和內臟?」史君關切地問。

一旁的大夫趕忙回答:「我們已經給劉市長做了全面徹底的檢查,沒有大的問題。出了這麼大的車禍,劉市長能夠就負這麼一點的輕傷,真是萬幸,也真是少見呀!」

「車裡還有誰?別人傷得怎麼樣?」史君進一步地問道。

「車裡還有人事局長陶梅。她的傷……」大夫見劉春生掉了兩顆門牙,說話費勁,就搶著回答史君的問話。不過說到陶梅的傷,他的話又打住了。他不知道現在該不該把真實情況說出來。

史君對陶梅的傷並不關心,又繼續問道:「司機怎麼樣?小吳那孩子可不錯呀!他傷得重不重?」

「司機?」大夫用眼睛看著劉春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

「沒,沒有司機。是……是我開的車。」劉春生結結巴巴地回答。

「你開車?你開什麼車呀?!你呈什麼能?!」史君當著大夫的面,放下了學校黨委書記批評人時的臉子,搶白著劉春生。

「小吳他……他突然病了。」劉春生趕緊解釋。

「那秘書呢?康秘書傷得怎麼樣?」史君關心著劉春生身邊的每一個人。

「秘書沒……沒去。」劉春生只得如實回答。

「啥?」劉春生的話音剛落,精明的妻子已經叫了起來:「車裡沒有別人?就你們兩個人?」她把「你們兩個人」說得很重很重。

劉春生已經聽出了妻子的話外音,他沒有回話,只是點了點頭。

史君已經忍不住了,她不顧那位大夫就在身邊,嚴厲地說道:「老劉啊,這我可要批評你啦!你也太不像樣子啦!一個常務副市長,怎麼能這麼不成熟呢?即使是你的司機突然病了,你可以要車隊換個司機嘛,或者,坐車隊的值班車。退一步說,就算是政府車隊臨時沒了司機,你還可以坐陶局長的車呀!陶局長的司機沒有病吧?!再退一步說,即使陶局長的司機也有事,非你開車不可,你也應當把秘書帶著呀。再再退一步,你的秘書真有事,陶局長可以帶一個科長或者科員,那麼大的一個人事局,總不能連一個科員都找不著吧!你們兩個人,一男一女,別人會怎麼說?陶局長本來就年輕漂亮,平時閒話就挺多,這回你們兩個人出了車禍,會造成多大的負面影響,你知道嗎?」

劉春生沒有想到妻子會把問題看得這麼深刻,會把結果看得這麼嚴重。他想了想,結結巴巴地說:「這,這都是,都是偶然的呀!」

「說是偶然,弄不好就是必然。偶然和必然是可以相互轉變的。」史君到底是學哲學的,說起話來,也真是三句話不離本行。

這時候,門開了,市委書記田瑞明在一大幫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田書記的臉陰沉沉的,沒有一丁點兒的笑容,他也沒有上前和劉春生握手,只是用莫名其妙的目光在劉春生的臉上上下下打量著。

「田書記您好。」史君在一旁主動打招呼。

「田書記,您,您怎麼來了?」劉春生說著要下地。田瑞明衝史君點點頭,算是對這個招呼的回應。然後,衝劉春生說道:「老劉啊,你傷得不重吧?!你可要吸取教訓呀!你一個副市長,怎麼可以自己開車呢?不是有檔案規定,領導幹部不允許自己開車嘛!政府辦公室的管理工作也太差啦!等我見到王光輝,非狠狠批評他不可。他這個政府秘書長是怎麼當的。你傷著這點倒不要緊,可小陶她……你這不是毀了她今後的遠大前程嘛!」

「小陶她傷得怎麼樣啊?不是說不太嚴重嗎?」看著市委書記嚴肅的表情,劉春生大聲地問。

「傷得怎麼樣?你問問馮主任吧!」田瑞明沒好氣地說。一旁的馮主任趕忙接話說:「劉市長,陶局長傷得很嚴重。她的右腳和小腿已經截肢……」

「啊?小陶她……」劉春生被這個突出其來的嚴重事實打得頭昏眼花。他兩眼直勾勾地望著馮主任,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你安心養傷吧。不過要好好地吸取這血的教訓。」市委書記名義上是來慰問劉春生的,可屋子裡所有的人都看得是清清楚楚,這不是來慰問,而是來批評的,來責怪的。市委書記再也沒說什麼,也再沒看劉春生一眼,更沒有和史君打招呼,他轉身走了。身後的一幫人也陪著走了。

片刻間,屋裡只剩下了劉春生和史君兩個人。劉春生說:「我得去看看陶梅,我不知道她會傷得這麼嚴重,而且成了殘廢。」

史君開口了:「老劉啊,現在的問題你看清楚了吧?!你不僅是開車引發了這起車禍,你還惹了一場人禍。田書記對陶梅好,這在南平的官場上是人人皆知的。這幾年你看看把陶梅瘋的,憑著她那張好看的臉蛋,簡直就要美上天了。當上人事局長,也只是個過渡,用不了兩年,她就能當上副市長,或者是市委副書記。可你倒好,一下子把她弄成了殘廢,這不是等於剜了田書記心頭的一塊肉嘛,他還不恨死你呀!你只是一個常委,一個副市長,一把書記想要收拾你,那不是太容易了嘛!我早就跟你說過,像陶梅這樣的‘官場一枝花’,你是萬萬碰不得的。別人躲都躲不及,你卻偏偏要去粘。」

「我,我怎麼是粘呢?我,我分管人事,和她一起下鄉搞調研,有,有什麼過錯?」劉春生大聲地爭辯著。儘管說話費勁,可聲音還是挺高。

「你呀,就是犟。事實都明擺著哩,你還不認帳。真是拿你沒辦法。」史君已經是不高興了。

「我,我要馬上去看看陶梅。」劉春生說著,用手按了一下床頭上招呼醫護人員的電鈕。只一會兒,一位年輕的女護士就快步地走了進來。她親切地問道:「劉市長,您有什麼事?」

「我想去,去看看陶局長。她,她在哪個病房?」劉春生說話有些吃力地問。

「陶局長剛剛從後面的縣級幹部病房搬到我們這棟市級幹部病房。就在您的隔壁5號病房。」女護士響亮地回答。

一旁的史君突然問:「陶局長是縣級幹部,怎麼可以住進市級幹部的病房呢?」

「這是剛才市委田書記下達的指示。陶局長的醫療和護理,享受市級幹部的一切待遇。」女護士明確地回答。

劉春生已經下了床。「你,你領我走,去看看陶局長。」

史君本想去攔丈夫,可突然改變了想法,她沒有言語,在女護士的帶領下,跟在丈夫的後面,一同來到了陶梅的病房。

市級幹部病房要比縣級幹部病房好多了。這是一個套間,外面是會客廳,放著一圈真皮高檔沙發,地下是羊毛地毯。裡面是病人的病房。一張醫用大病床,四周是先進的醫療、救護設施。室內地面是高階木質地板,屋內有大電視、空調,裡面是裝修豪華的衛生間。整個病房擺滿了盛開的鮮花。給人一種這裡不是醫院,而是星級賓館的感覺。

劉春生顧不得看這一切,他穿過外間的客廳,直接衝進裡面的病房。只見陶梅躺在寬大的病床上,胳膊上仍然在輸著液,只是下身沒有了導尿管。見劉春生進來,她先開口了:「劉市長,您,您傷得怎麼樣?」

「陶局長,我,……」劉春生一開口,下面的話就說不下去了。他上前用手輕輕地掀開蓋在陶梅身上的被角,看到的是已經沒有了右腳和小腿的殘缺肢體。劉春生驚呆了。眼裡的淚已經止不住了,「陶梅,我,我對不起你呀!」說著,淚水就嘩嘩地淌了下來。

「劉市長,這,這怎麼能怪你呢?!要不是你及時躲開,咱這小車和大車相撞,我早就沒命了。」陶梅微笑著說。

史君走上前來,親切地抓住了陶梅的手:「陶局長啊,都怪我家老劉,不會開車硬逞能,給你造成了這麼大的傷害。我,我代表他向你表示歉意!」

陶梅認識史君,一聽這話忙開口:「嫂子,這怎麼能怪劉市長呢!坐車人遇車禍,這也是常有的事。要是別的人開車,也會是這樣結果的。弄不好,也許還會比這更嚴重。人們不是常說那樣一句話嘛,是禍躲不過。也許我陶梅這時候真的就該遇到一場禍。」她說著看了看滿臉是淚的劉春生,關切地問:「劉市長,您傷得怎麼樣?」

「他沒事。掉了兩顆門牙,頭上劃了兩個口子。」不等劉春生回話,史君已經搶過了話茬:「陶局長呀,不管怎麼說,這起車禍老劉是有責任的。給您造成了這麼大的傷害,請您一定多原諒。對我們還有什麼要求,您就明確地提出來。」

「嫂子,您,您怎麼能說出這話?我能有什麼要求呢?」陶梅馬上反問。

「這……陶局長我們真是不好意思。就請您多多原諒,多多說好話。」史君半抱琵琶半遮面地說出了本意。

陶梅已經聽明白了史君的話外音,不過她裝著什麼也不明白地笑了笑:「史書記,您太多慮了。您也太過高地看待我陶梅了。」

這時候,市政府秘書長王光輝滿頭是汗地走了進來。「劉市長,聽說您出車禍了,我剛剛知道就跑來了,怎麼樣,傷得重不重?」

劉春生已經擦乾了臉上的淚,心情十分沉重地說:「我,我沒什麼事。只是陶局長……」

王光輝已經在急救中心馮主任那裡知道了傷情和事情的全部經過。不過他還是裝著像什麼也不知道一樣衝著陶梅說:「陶局長,您傷得怎麼樣?」

陶梅故做輕鬆地笑了笑:「沒有什麼。只是右腳和小腿沒了。」

史君說:「咱們走吧,讓陶局長安心養傷吧!」

劉春生本想多坐一會兒,他還有好多的話要說。可妻子提出要求,政府秘書長又在場,他只好不情願地點點頭,然後,認真地說:「陶局長,我就在你旁邊的病房。我會常常來看你的。」

這一句話倒讓史君大吃一驚:田書記把陶梅轉到了市級幹部病房,並且和劉春生緊緊挨著,這對劉春生來說,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呢?她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走出了陶梅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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