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無情有情 孫浩 第2頁,共2頁

「唱害,春英啊,不是嫂子說你,你這結婚大事,也不能辦得這樣簡單了。咱們差啥呀?人這一生就這麼一次,你又是這麼大的年齡才結婚,總不能連一桌酒席都不辦呀!這讓我們做哥嫂的,也沒有臉面呀!」史君有些埋怨地說。

「嫂子,這事你就理解我吧!我也是沒有辦法。這些年,我在單位,在社會上,參加了不少同志、同學、朋友的紅白事情,也花了不少的錢。如今我結婚了,要辦一下,這些同志、朋友必然參加,少不了的,也要上禮。加上我是個剛剛上任的檢察長,想巴結我的人能少嗎?那樣一來,對我今後的工作就不利了。再說,我這麼大年齡的人結婚,有什麼可值得操辦的呢?那不是自己給自己找罪受嘛!所以,我就想偷偷地旅行結婚。不瞞你說,我這事連市委書記、市長都沒有告訴。院裡邊也只有幾位副檢察長和一兩個處長知道。我就是要在誰也不知道的情況下把這件事辦了。嫂子,你可千萬別挑我呀。我哥哥都贊成我,嫂子就更能贊成我了。這就叫夫唱婦隨嘛!」劉春英說到這,故意幽默了一下,還真把史君給逗樂了。

這時,南平市檢察院副檢察長兼反貪局局長魏鴻柱和批捕處處長林一偉一前一後,大步地走進了貴賓室。劉春英一見趕忙迎過來,「老魏呀,我昨天不是和你說了嗎,不要讓你們來送,你們怎麼來了呢?」

五十四歲的魏副檢察長憨厚地一笑:「劉檢呀,結婚畢竟是你的終身大事。我們大家共事一回,說什麼也要送送呀。我們都知道你的性格,也知道你對自己嚴格要求。我們幾個副職要是帶上處長們都來了,你一定不高興,還會嚴厲地批評我們。所以,想來想去,因為班子裡我的年齡最大,就派我當代表,來車站送送你,還給你帶了一點禮物。」他說著伸手拿過林一偉手中捧著的一大束鮮花,雙手遞給了劉春英,說道:「我們全院幹警,祝您新婚幸福,旅行愉快!」。

劉春英感動得眼睛有些溼潤,她恭恭敬敬地給魏副檢察長行了個禮:「謝謝你,謝謝全院的同志們。」說完,雙手接過了這束鮮花。

魏鴻柱看著站在一旁的新郎,大聲說道:「小何啊,你快過來。這鮮花不能光給咱劉檢一個人。你是咱檢察院的第一姑爺,這鮮花也有你一束。」他說著又從林一偉手中拿過了一束鮮花。

個頭一米八〇,長得英俊漂亮,身穿淺灰色西服,繫著紅領帶的何曉軍趕忙走過來,衝魏副檢察長行個禮,親切地說了聲:「謝謝您。」他雙手接過了鮮花。

「這幾天我們可把劉檢交給你了。你這個新婚的丈夫,可要把妻子照顧好呀!要是缺了什麼,少了什麼,我們可饒不了你。」一旁的林一偉處長笑著插了一句。

一席話,把何曉軍說得滿臉通紅,他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一個勁地點頭。

史君把何曉軍拉到了一旁,小聲地說:「曉軍啊,你和春英就要旅行結婚走了。我當嫂子的,有些話可要跟你說。」

看著史君一臉嚴肅的表情,何曉軍不等她再往下說,趕忙接過話茬:「嫂子您放心,我一定會把春英照顧好,讓她愉愉快快地旅行。」

「誰讓你說這個了。」史君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的話,「我告訴你,旅行結婚的這些日子,你不要太勞累,不要抽菸,更不能喝酒。」

「啥?不能喝酒?這喜酒……」何曉軍瞪大了眼睛看著嫂子。

「虧你還是個碩士研究生呢,連這些基本的常識都不懂。春英都多大歲數了,你們還不抓緊時間要個孩子呀。趁著旅行結婚心情好,又到了有山有水的地方,爭取旅行結婚回來的時間,春英就能懷上孩子。你要是抽菸、喝酒,那要影響下一代。這是優生優育最基本的常識呀!」史君說這些話,就像是在學校裡做年輕教師思想政治工作一樣自然、深刻。

這番話,說得何曉軍滿臉通紅,他低著頭,看也不敢看史君一眼,只是「啊啊啊」地一個勁兒地點頭。

精明強幹的批捕處長林一偉大步走到了劉春英的面前,滿臉笑容地說:「劉檢,真的祝賀您新婚大喜。」

林一偉和劉春英同歲,又是同一年進到檢察院的。讀法律大專和本科又是同學,關係應當說是不錯。劉春英說:「一偉,謝謝你來送我。謝謝你的祝賀。」

林一偉說:「劉檢,您就放心地旅行吧,到達北島市,一切都會順利的。」

林一偉是南平市檢察院公認的最精明的處長。也是交際廣泛的社會活動家。他的幾句話,立即引起了劉春英的注意,她馬上問道:「一偉,你是不是動用了什麼關係,又給我安排別的‘節目’了?」

林一偉笑了笑:「沒有。我什麼都沒有安排。您就放心地旅行吧!」

這時候,貴賓室的服務員過來為他們倆個人剪了車票,並引導他們走出貴賓室,來到站臺。

何曉軍看看手錶,又焦急地向四周看看。劉春英知道他的心思,就問道:「曉軍,你說你姐姐要來送我們,她怎麼沒來呢?」

「可不是嘛!我這也是到處瞅她。姐姐一般說話是不落空的,這回也不知是怎麼了。我就這一個姐姐,她是我惟一的親人,她昨天還說要來車站送我,她怎麼能不來呢?」何曉軍說著,又用焦急的目光掃視著站臺的旅客和送行的人們。仍然沒有見到她姐姐的身影。

這時候,開往北島的火車已經進站了。劉春英和何曉軍與送行的人們親切握手。何曉軍再次用期望的目光掃視著站臺,還是沒有看到姐姐。他提著旅行箱,跟在劉春英的身後,上了列車前部的軟臥車箱。

開往北島的火車剛駛出車站,何曉萍提著兩個大兜子,氣喘吁吁地跑進了站臺。她衝著一位穿鐵路制服的站臺工作人員大聲問道:「去北島的火車來了沒有?」

那位站臺工作人員用眼睛掃了掃何曉萍滿頭是汗的圓臉,用手向鐵路的南方指了指:「火車剛開走。」

「怎麼開走了呢?這趟火車不是九點十分才開走嗎?」何曉萍大著聲音問,臉上也沒有一點友好的表情。

「九點十分是過去的列車時刻表。春節前列車提速改點,去北島的火車從本站是八點三十四分開出。」站臺工作人員白了她一眼,沒有表情地回答。

「列車改點?我,我咋就不知道呢?」何曉萍自言自語地說著。她掏出手絹,擦著滿頭的汗。整個火車站臺上,空空蕩蕩的就剩下她一個人。她放下了手中的兩個兜子,長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這是她昨天晚上在新世紀商場精品店為弟弟挑選的結婚禮品。她長這麼大,一次花了五千元錢買衣服,這還真是第一次。要不是自己惟一的這麼個親弟弟結婚,在現在她經濟上這麼困難的情況下,她怎麼也不會捨得花這麼多錢呀!那套報喜鳥西裝,整整要價三千八百元。她想講講價,打打折。女服務員告訴她,這是名牌,從來不打折的。她讓服務員把西服拿過來看看。服務員見她的身著打扮,沒怎麼理她。越是這樣,她反倒下定了要買的決心。她知道弟弟的身高,也知道褲長,就真的狠了狠心,為弟弟買了這套淺黃色的名牌西裝。買了西裝,她又想給弟弟買雙鞋。轉了幾個商店,好鞋真是太貴了,她買不起。可是,弟弟結婚,鞋也不能太差呀!她又咬了咬牙,花了一千元錢,為弟弟買了一雙中檔黑色新款皮鞋。買完了這兩樣東西,她心裡的一塊石頭才算是落了地。看看兜裡還有二百元錢,還應當給弟弟買點什麼呢?二百元錢也實在是買不了什麼。她知道光有西裝、皮鞋,還不配套,還缺一件襯衣和一條領帶。她拿著二百元錢,來到襯衣和領帶的專櫃。品牌和樣式讓人眼花繚亂,價格更是驚人。她這二百元錢只好是「可湯下麵」了。買了一件低檔的汗衫和一條低檔的領帶。五千元錢都花光了,她這才高高興興地長出了一口氣。要是父母現在還都活著,看到弟弟有這麼美滿的婚姻,看到姐姐花這麼多的錢,給弟弟買結婚的東西,二位老人會是多麼高興呀!

昨晚她也曾想過,是不是也應當給弟媳買點什麼,可這念頭一齣現,又立即被她打消了。一是她沒有錢了,二是弟媳是市檢察院的檢察長,她能缺什麼呢?她和弟弟曾經去過弟媳家一次,進了門都差點驚呆了。這是一棟專門為市一級領導幹部蓋的小洋樓,樓上樓下六七個房間。屋裡的用品是應有盡有。弟弟能找到這麼個有權有勢的媳婦,就如同下半輩子掉進了糖罐子裡。弟弟真是有福的人,比自己幸福多了。轉了三個小時商店,給弟弟買完

這些結婚的東西已經是晚上八點多鐘了。她沒有吃飯,肚子餓得咕咕響,可她還是乘著興勁,來到弟弟的宿舍。敲了半天門,弟弟不在家。她知道弟弟明天要旅行結婚,今晚也有不少的事。她在門外又等了一個小時,弟弟還是沒有回來。弟弟沒有手機,也沒有傳呼,她又不知道弟媳家的電話。她太累了,也太餓了,終於想出明天一早到車站來給弟弟送行的辦法。再把這些東西送來。可是記錯了列車時刻表,撲了空,自己給弟弟買的結婚禮品也沒有送上。弟弟結婚,怎麼也要穿自己家人買的衣服呀!弟弟呀,都怪姐姐粗心,記錯了火車時刻表。你旅行結婚,穿的是什麼樣的衣服呢?

一列火車轟隆隆地從她身邊駛過去,站臺都在顫抖。又一列北行的客車開始檢票了。何曉萍面無表情地提起兩個大兜子,走出了火車站。

4

昨天下午一點鐘,座落在勝利大街38號的南平市證券公司大樓,早已經沒有了往日的人潮湧動,異常喧鬧的情景。一樓的股票大廳裡,只有稀稀落落的十幾個人。何曉萍快步走進證券公司,兩眼死盯盯地看著大廳牆上的兩塊大型電子螢幕。

一個螢幕顯示的是滬市股市行情,一個螢幕顯示的是深市股市行情。一點鐘,下午的股市剛剛開盤,兩個螢幕上閃現的幾乎全是綠色數字。這又是一個「黑色的」星期五。

何曉萍今年四十五歲,中等的身材,普普通通的模樣。沒有一點打人的地方。她中學畢業後在縣裡的一個工廠裡當會計。她和何曉軍早年沒了母親,父親又是一個大字不識的普普通通的農民。她把自己全部的心血都用在培養弟弟的身上。姐弟倆相差了七八歲。她又像一個母親一樣,呵護著弟弟。她參加工作時,弟弟正好念高中,那時他們的父親已經患上腦血栓重病在身。何曉萍一面護理著父親,一面用不多的工資供弟弟讀高中。何曉軍頭腦聰明,學習優秀,高考時考上了重點大學,當錄取通知書到手

時候,他們的父親卻離開了人世。為了侍候父親,為了全力供弟弟讀書,何曉萍錯過了幾次好的婚姻,最後到了三十多歲的時候,才找了一個二婚的男人,還帶來了一個五歲的男孩。

何曉軍大學四年,完全是姐姐用不多的工資把他供下來的。為此,姐夫不滿意,兩個人常常吵架。姐夫喝醉了酒,還常常毒打姐姐。何曉萍的命也是夠苦的,她和丈夫結婚七年,丈夫喝了五年的大酒,最後因肝癌離她而去。那個帶來的男孩,也被爺爺奶奶接走。丈夫沒給她留下孩子,卻給她留下了一屁股外債。這時,何曉萍所在的工廠已經破產,當了十幾年的工人,工廠只給了五千元錢買斷工齡就算了事。何曉萍拿著五千元錢離開了工廠,離開了縣城,一個人來到了南平市。這時候何曉軍已經大學畢業了,並順利考取了碩士研究生,經濟上可以獨立了。

何曉萍也算是聰明的女人。她做了十多年的會計工作,便把目光盯到了當時火熱的股票市場。經過不長時間的研究以後,她果斷地把五千元錢投了進去,僅僅一個月,便翻了一番。於是她信心大增,又把掙的錢再投進去。仍然是再次獲勝,又翻了一番。她真的沒有想到,玩股票會是這樣輕而易舉地掙錢。於是,她靜下心來,專心研究股票。就這樣,成了一個地地道道的股票專業戶。她以炒股為生,以炒股為樂,用掙的錢買了兩間平房,在南平市居住了下來。

站在股票大廳裡,何曉萍的目光一刻也沒有離開眼前這兩個不斷閃爍數字的大螢幕。炒股的人都知道,數字是紅色,表明股票在上漲;數字是桔黃色,表明股票不漲不跌;數字是綠色,表明股票在下跌。綠色數字是所有炒股人都不願意看到的。可現在,無論是滬市還是深市,大螢幕上跳動的幾乎都是一片一片綠色的數字,只是偶爾有三、五個紅色的或者是桔黃色的數字,閃耀一下,然後就消失了。何曉萍長長地嘆了口氣。受國際大環境和國內經濟環境的影響,一個時期以來,中國的股市一直在跌,在跌。也不知道現在是否跌到了谷底……

何曉萍在大廳的座位上坐了一會兒,低頭想了想,然後來到身邊的一個公用電腦旁,她從兜裡拿出自己的磁卡放在電腦裡,然後熟練地把電腦開啟,翻到自己的帳頁上,三天前自己想賣出的那三隻股票,一隻也沒有成交。今天又大幅下跌。

何曉萍現在手裡有三隻股票。一隻是科技彩虹,有一千股。另一隻是現代化工,有一萬股。還有一隻是光大房產,也是一萬股。她的這些股票,買的時候花了十萬元,是她這些年炒股的全部資金。股票形勢好的時候,這些股票的價值已經接近了二十萬。待她期再漲一些,沒捨得出手。可最近一跌再跌,已經虧損了七萬多元,就更不捨得割肉出局了。

何曉萍炒股這些年,也算是在大廳裡散戶的老客戶了,工作人員都認識她。正在大廳裡巡視的證券公司副總經理兼交易廳經理張大堅,用目光仔細掃著滿臉愁容的何曉萍,主動開口道:「瞅你這臉色,是不是都套住了,還沒有解套吧?!」

張大堅今年四十八歲,是證券公司的業務精英,也算是南平市的股票專家。他圓臉,大腦袋,只是碩大的頭上已經沒有幾根頭髮。

「套是都套住了。我現在只是想變點現,我急等著用錢。」何曉萍說。

「現在要變現,損失可就大了。現在股市這麼低,這個時候就要咬緊牙關挺一挺,難關很快就要過去的。」張大堅開導她說。

「可是,可是我現在真的是急等著用錢。」

「你持的都是什麼股?」張大堅問。

「科技彩虹,現代化工和光大房產。」何曉萍流利地回答。

「這三隻股還得下跌。你怎麼買了它呢?」張大堅連眼前的電腦都不看一眼,回答的口氣非常肯定。

正說著話,證券公司總經理馬美麗走了過來。她衝著張大堅說:「張總啊,你一會兒到我辦公室去,我有事找你。」

馬美麗今年三十八歲,長得年輕漂亮。她早先是市財政局的一個科長,後來成立證券公司,她就過來當了副經理,兩年後成為一把總經理。她也是南平市官場上一個重量級的人物。

何曉萍認識馬美麗,見一把經理來了,就開口道:「馬總,您是好人。是證券公司的一把手,我非常地敬重您。我現在遇到困難了,能幫我想想辦法嗎?」

馬美麗並不認識何曉萍,不過她總在大廳裡轉也覺得眼熟。聽了讚揚的話,就順口問道:「你有什麼困難啊?」

一旁的張大堅忙接茬說:「她現在需要錢,要拋股票。可是沒人要,我們證券公司有什麼辦法呢?!」

馬美麗一聽點點頭:「張總不僅是我們南平的股票專家,他還是我的老師。他都沒有辦法,我有什麼辦法呀!現在是熊市,要想找人拿出解決的辦法,除了中國證監會,再就只有找國務院總理了。」

何曉萍一聽趕忙說:「馬總,您別扯那麼遠。什麼中國證監會,國務院總理的,離我這個小小的股民那是非常遙遠。我現在只想用點錢。我弟弟明天結婚,我當姐姐的能不花點錢嗎?可我的錢全都套在這裡面了……」

「你弟弟都多大了,現在才結婚?」馬美麗只是無意地問了一句,或者可以說是順嘴說了這麼一句。

「我弟弟比我小七歲,今年三十八歲。剛從南方的大學裡調回來,是碩士研究生。」何曉萍趕緊回答。

「碩士研究生,找個什麼樣的物件呀!」馬美麗又是順嘴問了一句,而且準備動身要走。

「我弟弟找了個大幹部,是檢察院的檢察長。」何曉萍挺自豪地說。

「什麼?什麼?」馬美麗的那雙美麗的大眼睛死死地盯著何曉萍的臉上,一動也不動了。她要離去的腳步也早已經凝固在那裡。她用不相信的口吻說道:「你胡說什麼?你弟弟的物件會是檢察長?」

「咋是胡說呢,就是咱南平市的女檢察長,她叫劉春英。我就這麼一個親弟弟,他結婚,我當姐姐的能不給買點東西嗎?可這錢都給套住了……」

「你說的是市檢察院一把手劉檢察長?」馬美麗再一次瞪大了眼睛,一字一句地問著何曉萍。

「這還能撒謊嗎!是。是。」何曉萍連連點頭。

馬美麗一雙大眼睛飛快地轉動著。她想了一下說:「這樣吧,你先在這裡等一會兒,讓張總替你想想辦法。我到樓上去一下,一會兒就來。你可別走。」

張大堅在一旁忙問道:「馬總,您不是找我到您的辦公室有事嗎?怎麼讓我在這兒陪她?」

「我找你的事可以放後,你現在就在這陪她。我上樓去去就來。老張,你可千萬別讓她走了。」馬美麗一邊下著命令,一邊快速離開這裡。她小跑著上樓,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她關上房門,操起電話打給了她的好朋友,市檢察院批捕處處長林一偉。

「一偉啊,我是馬美麗。現在和你說話方便嗎?」

林一偉正一個人在辦公室裡抽菸,他連連點頭:「馬總,就我一個在辦公室,說話方便,有什麼指示儘管吩咐。」

「我問你,劉春英檢察長是要結婚了嗎?」

「是啊,明天一早旅行結婚。馬總,您真是訊息靈通人士。劉檢明天結婚的事,我們院裡也只有幾個人知道,您是怎麼……」

「你別問這個。劉檢的物件是誰?具體情況你知道嗎?」

「情況我完全知道。劉檢的物件叫何曉軍,比她小五歲。是南方某大學的碩士研究生,一米八的大個兒,人也長得漂亮。他是去年從南方大學調回來的,在市計算機研究所工作。何曉軍只有一個姐姐叫何曉萍,是個下崗工人,平時炒股票。何曉軍調回南平,完全是為了投奔這個姐姐。」林一偉不怪是檢察院的批捕處長,對劉春英的婚姻情況瞭如指掌,說起來就像是說自己的事情一樣熟悉。

「你說的這些準確嗎?」馬美麗不放心地再一次問了一句。

「馬總,你這是怎麼了?我們倆相處這麼多年,我什麼時候向你提供過假情報?這些都是我詳細調查的,對我的頂頭上司,我可比你更關心。」林一偉得意地說。

「好了,就說到這吧!」馬美麗不等林一偉再問什麼,已經掛了電話。

馬美麗再次來到一樓大廳見到何曉萍的時候,已經完全換了一副模樣。她滿臉微笑地主動上前拉住了何曉萍的手,「小何啊,快跟我上樓去吧,你的困難我是可以幫助你解決的。」

張大堅莫名其妙地看著馬美麗,就像根本不認識一樣,他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出話來。

三個人上了樓,來到了馬美麗寬大漂亮的辦公室。馬美麗讓何曉萍坐在靠近寫字檯的沙發上,又破例地親自給她倒了一杯水。這個舉動,讓張大堅看了十分吃驚。他跟這個學生共事十幾年了,馬美麗能給一個下層人倒水,那是十分罕見的事。

何曉萍剛在沙發上坐好,馬美麗就笑著說話了:「小何啊,我知道你現在急需要錢。這樣吧,我先借你五千元。」她說著,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捆錢,往何曉萍眼前的茶几上一放,接著又說道:「你看看,五千元夠不夠?不夠的話,你說個數,多少都行呀!」

何曉萍一見,馬上站起來,十分驚喜地說:「馬總,我真是謝您,您真是大好人呀!可幫了我的大忙,五千元夠了,足夠啦!快拿筆來,我趕緊寫借條。還有,這錢是幾分利……」

「不用寫借條了,有張總在場作證,這錢還能差呀!啥利不利息的,我馬美麗今個借你錢,一分錢利息也不要。今後什麼時候有,就什麼時候還。」馬美麗爽快地說著。

「這……」何曉萍瞪大了眼睛,彷彿覺得眼前發生的事情都不是真的。連一旁的張大堅也看得是目瞪口呆。他也是不敢相信,對沒有用的人像鐵公雞一樣不拔一毛的馬美麗怎麼會做出這等事來。

「還有,從下個星期開始,你就不要在下面的大廳裡當散戶了。那兒多亂呀!你就上樓吧,在三樓大戶的房間裡安排個座位。」馬美麗的話剛說到這,張大堅就馬上接了一句:「大戶的房間是有規定的,股票投資要在三十萬以上。」

「這個我知道。小何的情況特殊。特事特辦嘛!以後股票炒好了,還可以進特大戶的套間,享受最好的待遇。張總啊,這些事情你就去具體落實吧!」馬美麗在證券公司說一不二,張大堅只得點頭同意。

當何曉萍拿著五千元錢離開馬美麗辦公室的時候,她還是覺得像在做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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