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人民幣終於升值了章 冒險遊戲成功!

大獵殺 莊欣 第1頁,共2頁

一個歷史時期的開始也許很難用精確的時間去界定,但是一個具有歷史意義的轉折點往往表現在具體的事件上,比如中國加入wto,比如人民幣升值都是這樣的歷史事件——2005年7月21日......中國進入到了金融開放和動盪的年代。

完成了「中國元素」的a股和h股的建倉目標之後,躲在後面的紅星基金差不多成為了「中國元素」最大的主力莊家了。籌碼已經悄悄收集好了,但是烏夫並不急於動手,他就像張開大網的獵人,耐心等待著更多的獵物進入羅網。

此刻,烏夫正倚靠在那張頂級牛皮轉椅上閉目假寐。他的臉龐在閃爍不定的電腦數字矩陣的包圍下,顯得陰晴不定。

時間過得飛快,中國政府仍然遲遲沒有公佈人民幣升值的訊息。這讓烏夫焦慮不堪——他可是在押賭人民幣升值上下了大注的。尤其是手裡那筆10億美元的日元多頭,是在1美元對95到105日元之間交易的。眼看著離交割期只有一個多月了,可是人民幣仍然遲遲沒有升值的跡象!一種不祥的念頭包圍著他。烏夫睜開眼睛,抱著兩臂,呆滯地望著行情表,心情愈加焦灼——今天的外匯行情還是那麼讓人鬱悶,美元兌日元再次跌至歷史新低。日本股市下跌,帶動著日經指數也在下跌!

見鬼!

烏夫抿緊嘴唇,努力壓制住內心的煩亂。這時候,電腦發出一陣嘀嘀嘀的報警鳴叫聲,他看都不看,知道這是自己設定的電腦程式在提醒他——那筆10億美元的日元投資已經接近結算日期了。報警的鳴叫聲時隱時現,聲音逐漸變大,烏夫的心臟都在跟著這種警報聲上顫下跳的,他立刻伸手按了一下鍵盤,鳴叫聲停止了。

烏夫打起精神,望著主螢幕上方的外匯行情走勢,嘴唇抿成一條線。他開始擔心自己跳進了一個陷阱——處處是埋伏,他像是走進了一條單向的死衚衕。這時候,「吱啾——吱啾——吱啾——吱啾」,可視電話發出了一串悅耳的鳥鳴聲。烏夫的屁股往前欠了欠,按了一下接聽鍵,東京外匯市場的經紀人吉川那張胖乎乎的臉上佈滿愁容,細長的眼睛裡露出一副慌了神的表情,忐忑不安地說:「老兄——那筆10億美元的多頭交易,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烏夫目不轉睛地看著吉川,在可視電話裡,吉川胖胖的腮幫似乎漲得很大,又似乎離得他很近,臉上充滿了茫然的表情。

「你不用那麼擔心。這件事由我來負責。」雖然烏夫心裡也侷促不安,但是他儘可能表現得信心十足,並竭力使自己的語氣顯得非常輕鬆。

「烏夫,最近日元表現不好,比昨天回落了一個百分點,市場一直在很窄的、接近1%~2%的區域內運動,美元倒是有微微的上調。老兄,如果日元和日經指數再次下跌的話,我們的投資前景看起來可真是不妙啊。」

烏夫慢慢站起身,他抓起桌上的紅色咖啡杯,吞了一口咖啡。「吉川,你別緊張。如果日元在這段時間裡仍然漸次回落,我們恐怕需要考慮提前拋售,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吉川仍然在喋喋不休,他似乎根本不想聽烏夫在說什麼,他只想把自己肚子裡的話都說出來,或者訴上幾句苦。「老兄,一個月後的第二個星期四就是交割期了,到那時候我們必須交割了!」

「我知道。不是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嗎?」

「是啊......可要真到了下個月,這些合同可就一文不值了。」

「上面沒有通知我取消這次交易,我們不能平倉!」

「是嗎?你就那麼自信?」

烏夫幾乎咆哮了起來:「你不相信我?」

「不,不——只是我有些擔心我們下錯注了,當然,我並不是想推卸責任......顯然,如果投資失敗,我肯定會為此負責的......」吉川已經有些語無倫次了。他額頭上掛著汗珠,一邊用手將汗珠揮去,一邊急促地說,「我們得面對現實——也許我們做得太急了。現在出手還賣得掉。」

該死的吉川!他要催命啊!

烏夫感到有些心力交瘁,他忍不住低吼了一聲:「為什麼要賣掉?現在還不是時候!」有好一陣兩個人一言不發,最後還是烏夫打破了沉默,「吉川,!你太緊張了。」

「哦,你說得對。」

吉川露出茫然的神色,「實話對你說,自從買入這筆10億美元的交易後,我的手機就整天塞進枕頭底下,我每天一閉上眼睛就害怕錯過人民幣升值的訊息。現在我每天晚上都不能一口氣睡到天亮,不論睡著還是醒著,我都擔心自己會漏掉人民幣升值的訊息,為了這個......我妻子都不和我同床了,她認為我瘋了——我也覺得自己快瘋了,烏夫,你說我是不是真的瘋了?」

「我也有相同的感覺——不過我不會把手機放在枕頭邊上,那樣會有輻射的。」烏夫把聲音放柔和了,「好了,吉川,你不要過於緊張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好起來?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也聽到什麼不好的訊息了?」吉川真有些神經質了。他驚慌失措地站起身,緊張兮兮地向前跨了一步,逼視著烏夫嚷道,「那我們現在就拋掉,至少還能拿回來本金!」

一剎那之間,一直淤積在心裡的煩惱突然間變得難以抑制,血衝上面孔。「見鬼!」

烏夫也猛地站了起來,他惱火地用拳頭敲擊著桌子,忍無可忍地嚷道:「現在沒人能斷言是贏還是輸!吉川!你要是再囉唆,我就解僱你!」還沒等到吉川反應過來,烏夫就切斷了電話。望著黑掉的螢幕,烏夫覺得周圍的一切似乎也在慢慢黑了下去,自己就像墜入了陰暗的深井裡,滿目是黑暗和陰冷。他一動不動地坐著,心中充滿挫敗感。難道自己精心準備的蜘蛛網只能在空中幽怨地隨風顫抖嗎?

他慢慢伸出手,抓住了咖啡杯的把柄,想喝點熱咖啡潤潤異常乾燥的雙唇。可杯子是髒的,底層也全是髒兮兮的咖啡渣。他又晃了晃咖啡壺,發現壺也空了,就氣急敗壞地揮舞著胳膊衝著秘書大吼道:「快!立刻送來一壺最濃的咖啡和最乾淨的杯子來!要快!」

「是......是——馬上就送......來......」秘書嚇得結結巴巴的。很快,熱咖啡送過來了,還有一套高階的銀咖啡杯盤,秘書小心翼翼地為烏夫倒上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在旁邊擺上一塊精美的水果夾心蛋糕,趕緊溜出去了。

烏夫用手託著杯子,放到鼻尖下面,貪婪地聞著,細細呷著,可是今天香醇的濃咖啡也失去了往日的美味和誘惑,變得沒有任何滋味了,就像一杯放了染料的醬水一樣令他噁心。他強忍著把這套咖啡具砸得粉碎的衝動,站起身,望著腳下的維多利亞灣,大腦神經仍然處於緊繃狀態。夠了,真的受夠了。他覺得自己就像被人勒住脖子吊在半空中,空氣稀薄得無法呼吸。

「怎麼回事?難道艾倫的訊息不準確?」一種想要同艾倫聯絡的迫切感使他又拿起了電話。可視螢幕亮了,這回出現在可視電話裡的是艾倫。這個「老恐龍」今天看起來神采奕奕的。他坐在辦公桌後面,穿著一套羊毛呢西裝,繫著一條花領帶。

「你好,艾倫。」

「怎麼了?烏夫,你今天的氣色可不大好哦?」

「老恐龍」仔細打量著烏夫,有些敏感地問道。「沒什麼。」烏夫努力壓抑著臉上的沮喪,使勁擠出一絲微笑。「你病了?」

「不,沒有,我沒有生病。」

烏夫顫抖著吸了口氣,乾巴巴地說。不知道為什麼,當著艾倫的面,他怎麼也說不出「不好」兩個字,更不願意表露出他的脆弱。

「對了......我想問一下——艾倫——其實我一直想問你......哦,怎麼說呢,」他突然間覺得有些難以啟齒,「就是......你上次說的人民幣升值的訊息,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事情的確有些反常,我花了很長時間在追蹤人民幣升值的訊息,可是卻一點鬆動的跡象也沒有哇!」

聽到這句話,艾倫表情有些尷尬。

「你是擔心投資不安全?」

烏夫在心裡罵了一句「廢話,這還用問嗎?」不過他還是很平靜地笑著說,「我已經下了大注,吃下了十幾億美元的頭寸......可是人民幣卻一點動靜也沒有——所以我有些擔心......」

「哦,」艾倫微微笑了笑,他搓捏了幾下鼻頭,「謀事在人,成事在天。」烏夫不禁苦笑了一下。他的神經已經是在承受超負荷的考驗了,人也處於爆發的邊緣了。「艾倫,你能肯定這個訊息的準確性嗎?」他一字一句地問。「我不敢肯定這個訊息是絕對準確的。不過,如果想賺錢的話,我必須選擇相信某個訊息。」艾倫蹺起二郎腿,不慌不忙地回答。

「當然,當然。」

烏夫喃喃自語。他覺得艾倫的回答既令他氣結又無懈可擊。他從艾倫的眼神里又一次看到那種超然和冷漠——難道他在消遣自己的痛苦嗎?艾倫似有深意地說:「其實每個人投資的時候都得承受著這樣的折磨——深感痛苦、懷疑和孤獨。不過這也是區分投資人是否優秀的界限。烏夫,別忘了你的勃勃雄心,這可是你走向勝利的必然路程呢!」烏夫笑了笑,不再說話了。艾倫又說:「你壓力太大,神經太緊張了。我建議你出去放鬆一下,吃頓好的,玩玩高空彈跳,或者乾脆找一個美女回家,總之要放鬆!」說完,他又衝著烏夫點點頭,重複了幾遍「放鬆」才將機器關掉了。烏夫隨手把咖啡攪拌棒拋到茶几上,正好落在了裝甜點心的碟子旁邊,他把碟子舉起來,把那塊水果夾心蛋糕像投球一樣扔出去,發洩心中的壓力!他知道自己別無選擇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人民幣早日升值了。接下來的每一個日子,烏夫幾乎都是在一片混沌模糊的狀態中度過的。

他整天坐在辦公室裡,什麼事兒也幹不下去,晚上回到家睡得又極不安穩,就這樣痛苦地挨著日子。

眼看離合約交割只有二十多天的時間了,烏夫一上午都腦袋空空的,什麼也不想幹。他把椅子調了個方向,雙腳擱在窗臺上,兩手交叉著託著後腦,望著窗外。今天外面陽光明媚,淡藍色的天空上只飄浮著幾片白雲,看起來格外晴朗。可是早上氣象臺卻說今天會有熱帶雲團來臨,很可能會有暴風雨。烏夫瞪大眼睛注視著雲朵,竭力想在潔白的雲朵中看到一絲陰沉的灰色,可是雲朵中連一束極微弱的灰色都沒有,一點下雨的跡象也沒有啊!

其實他也知道,香港的天氣就是這樣:一到雨季就陰晴不定,有時候看起來晴朗無雲、陽光明媚,卻瞬間就烏雲凝重、雷聲隆隆,萬道雨絲撲面而來;而有的時候天色陰暗烏雲滿滾,但是一陣風颳來,就能瞬間雲開霧散,燦爛晴朗。烏夫苦笑了一下,今天的天氣也像他眼下的投資一樣,詭譎難辨,風雨未卜。

他伸出手指使勁按住自己的額頭,像個唯心者似的對自己說:「如果一會兒下雨,就說明我的投資是對的;如果不下雨,就說明我的投資失誤了。」接下來他就一動不動,怔怔地望著天空,像個原始先民盼雨一樣盼望著下雨。好像天下不下雨,真的能關乎他的投資成敗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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