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古貴被邁克輕易誘至賭桌前,當他準備恣意妄為、任情狂賭的時候,卻忘了自己其實正像骰子一樣,在別人的手掌心裡轉來轉去。
w賭場建在一個海角的頂崖上,宛如一隻巨大的雄鷹,突兀地盤旋在天際中,環繞它的是波光粼粼的大海和蔚藍色的天空,讓人覺得恍如一個天然秘境。
賭場內部金碧輝煌,精美的壁畫極盡奢華,描畫了好多希臘神話中的神仙、精靈、獅子頭、山羊身軀和巨蟒尾巴的怪獸。最讓人稱奇的是房間四壁牆上掛著幾十個精緻的金面具,讓整個房間籠罩著一種神秘的氣氛。朱古貴漫不經心地四處打量著,這裡的屋頂果然同邁克說的一樣,是晶瑩剔透的天藍色穹頂,提供了炫目的透視效果。不過看慣了國內各種稀奇古怪的建築,朱古貴覺得這裡也不過稀鬆平常,沒啥不得了的。
他們順著一條曲折的巨大水族箱柱廊來到一個花園,一組音樂噴泉配合著優美的古典音樂在空中起舞,水霧濺起的蛇形霧氣隨著音樂不停地迴旋起升,搖曳變幻,讓人暑熱頓消。花園以兩旁栽種的椰樹、棕櫚樹和各種熱帶灌木為主軸,旁邊的小花壇為輔軸,亭榭、廊柱和宮殿式的建築融合在園中。
穿過花園就來到了最外圍的賭場。這裡屬於公共區域,佈局也和其他賭場差不多——厚厚的紅地毯,金色的牆壁,昂貴的吊燈,十幾臺吃角子老虎機擺在大廳的四周。在這裡玩老虎機的賭客很少,偶爾有幾個,也是西裝革履、斯斯文文的,而不像別的商業賭場那樣,淨是些穿著短褲t恤的遊客或者無聊的家庭主婦在玩。
他們順著走廊繼續往前走,一簾巨大的瀑布從高處傾瀉而下,水晶般透明的水簾讓人的心情更加寧靜。人造瀑布如天然隔斷,將這裡的賭區與外面的大廳分開了。這裡佈置得更加豪華,有輪盤賭、21點、紙牌,骰子等,配有專門招待賭客用的餐室、茶點室、吸菸室、酒吧間等,供應免費的餐飲、點心、最上等的酒水和飲料,還有各種頂級雪茄和香菸,都是供賭客們免費享用的。在這裡玩的人明顯多了起來,基本每張桌子前面都有人。朱古貴以為就是在這裡玩了,就順腳走了過去。邁克卻拽住他,衝著前面努努嘴,意思是還沒到呢。
「到底在哪兒啊?」朱古貴有些不耐煩了。「跟我走吧。」
他們到了樓上,轉角處的樓梯口上設了一道上了鎖的柵欄門,前面還放著一個紅色天鵝絨包裹著的銅鏈條。邁克帶著朱古貴來到這裡,一個金髮碧眼身著紫色制服的女侍者看到他們,就殷勤地微笑,趕緊去請主管。
邁克趁機悄悄對朱古貴說:「朱,這裡是高賭注區,專門為高階vip客戶服務的,有資格進入這個包房玩的都是大賭客。他們經常一個晚上就下幾十萬甚至上百萬美元的賭注,今天島主人是特別允許我們在這裡玩呢。」
「哦,哦。」這時候,穿著黑色制服、脖間打了個蝴蝶領結的主管快步走了出來,他顯然和邁克很熟,看到邁克,就鞠了一躬說:「閣下,晚上好。」他示意女侍者開啟鎖,挪開銅欄杆,請他們進去。
「二位先生請進。」
女侍者滿臉笑容地推開房門,請兩個人進去。一進房間,朱古貴就四處張望。房間佈置得極盡奢華——馬蹄形的賭桌和帶著牛皮靠墊的椅子都是一色的紅木製成,鋥光閃亮,椅子扶手上也鑲嵌著熠熠生輝的珍珠和寶石。空氣裡瀰漫著一種高階香水的香氣混合著上等雪茄的菸草味道,十幾個賭檯上,只稀稀落落坐著七八個賭客,都在安靜地下著注。
這些賭客都穿著非常講究的黑色晚禮服,一看就是有錢有勢的大人物。每個賭客身邊都帶著一個袒胸露背身著華麗禮服的貴婦,這些女人漂亮時髦,皮膚曬得很漂亮,看起來就像國際大影星一樣。她們吸著精巧的小雪茄,挺著長長的裸露的脖頸,上面掛著的鑽石項鍊在燈光下閃閃發光。看到朱古貴進來,有幾個自命不凡的貴婦還漫不經心地掃了他一眼,眼神里透露出的是傲慢和不屑,她們優美地轉動著手臂,有意無意地把戴著珠寶的手優雅地放在賭桌上,炫耀著她們佩戴的精美絕倫的珠寶首飾。一向看到女人就神軟骨酥的朱古貴被這種眼神壓得抬不起頭來,他不禁挺胸疊肚起來,希望自己別顯得怯手怯腳,好像一個底氣不足的鄉巴佬。
「閣下,我已經按您的吩咐,預留出了8號桌給這位朱先生。」
「好的,謝謝。」
主管恭敬地引著邁克和朱古貴向8號桌走過去,為他們拉開座位。兩個人剛剛坐定,侍者就奉上了裝滿香檳、威士忌酒的銀盤子和各種開胃小食,朱古貴佯作大方地選了一杯威士忌,一口就灌了下去,嗆得直咳嗽,但是他拼命忍著,臉憋得通紅。
「請問二位先生,你們想玩點什麼?輪盤賭、21點、craps(擲骰子),還是百家樂?」
主管恭敬地問。邁克用探詢的眼光看著朱古貴,朱古貴一時拿不定主意。
別看朱古貴經常在國外的賭場揮金如土,可是他的賭技實在不敢恭維。除了輪盤賭和擲骰子,他唯一會玩點的就是21點,至於別的稍微複雜些的紙牌,他連名字都叫不上來。如果要讓他選擇的話,他最喜歡的還是呼朋喚友到家裡打麻將,一邊啃著燒雞腿,一邊聽著洗牌時牌塊相撞發出的嘩啦嘩啦的聲音和擲牌到桌面時的清脆的敲打聲,聽著牌友們大呼小叫地吆喝聲,贏了錢就刷刷刷點鈔票的聲音,他就無比得暢快,簡直比吃了十全大補丸還爽。
「先生,您想玩什麼?」主管又問了一遍,這才把朱古貴從胡思亂想中拉出來,他猶豫了一下,覺得21點贏錢太慢,還是輪盤賭快,就道:「輪盤賭。」「好,我來安排。」
說著,邁克對主管耳語了幾句,主管點點頭站起身,很快消失在房間另一頭的一個拱門裡。過了一會兒,主管回來了,一個專管賭客配籌碼的侍者跟在他的身後,恭恭敬敬地把厚厚幾十疊籌碼放在朱古貴的面前。主管指了一下籌碼,低聲說:「朱先生,這是換好的籌碼,一共有50萬美元。待會兒您就可以直接下注了。祝您玩得愉快!」
朱古貴咧開嘴吃吃地笑了,拈起一塊籌碼掂了掂,按照這個重量推算,這個籌碼不是純金的,至少也是鍍金的,沉甸甸的。他看了看擺成幾十摞的籌碼,雄心勃勃地坐到了輪盤賭檯前,輪盤賭桌的橄欖綠呢檯面上,三排十二格的方框上,依次寫著1到36的數字,紅色圓圈裡的數字是奇數,黑色圓圈裡的數字是偶數,供賭客下注。雄踞在賭檯一側的圓形的金屬盤子精緻異常,色澤豔麗,彈子如寶石一般璀璨耀眼。
朱古貴下注也無邏輯可言,隨心所欲,不過是在輪盤上碼號鋪區胡亂下注,押中哪個算哪個,完全沒有章法。說白了就是純粹地撞大運。贏了是他技術好,輸了就是運氣差。這種下注法輸贏不定,所以他經常都會輸得血本無歸,朱古貴卻毫不在意,而且他的幸運在於,無論他輸了多少,都有人替他買單。
朱古貴隨手拿起幾個萬元面值的籌碼,胡亂掃了一眼賭桌,就決定把它押在奇數區裡。
「押奇數5!」做手用扒杆把籌碼推到奇數的方框裡,待賭客們全部押齊賭注後,做手搖了一下鈴,然後按了一下電鈕,輪盤就隨之旋轉起來,那圓珠上下左右跳躍著,朱古貴的眼珠隨著珠子上下移動著,顯得有些緊張。圓珠終於停住了,神奇地停在了奇數5的位置上。
「哈!哈!哈!」朱古貴張大了嘴巴,露出寬扁的牙齒,尖聲高笑著,兩隻手還使勁地直拍桌子,活像一隻興奮的大猩猩。這回他要試試偶數,就大叫著「押偶數8!」又把一堆籌碼拋了過去。下注完畢圓盤開始旋轉了,那個可愛的彈子就像能聽懂朱古貴的話似的,準確無誤地停在了偶數8的位置。
「嘿!真爽!又贏了!」朱古貴熱血沸騰,滿臉通紅,臉上的粉刺疙瘩更紅更大了,嘴裡還不住地為自己喝彩。
「老子的命就是好!通殺!」
這回其他賭客也開始隨著朱古貴下注了,朱古貴更得意了,忍不住吹起口哨來。他不停地下注,注碼一次比一次大。連玩了幾把,手氣竟然很順,雖然也輸了幾把,不過還是贏得多。
「今天手太幸了!老子得足玩幾把!」他大聲吆喝著,「得讓他們瞧瞧,誰是這島上最牛×的人!」
玩膩了輪盤賭,朱古貴又擲起了骰子。
骰子是純金的,上面還鑲著鑽石,在燈光下閃爍著璀璨的色澤。莊家款款地站著——是一個漂亮的金髮美女。朱古貴不禁心花怒放,他張開嘴樂著,色迷迷地盯著她,視線不自覺地上下打量著。美女笑著瞟他一眼,脈脈含情。朱古貴血往上衝,腎火旺盛。他心裡騷動起來,手心更癢了,就扔下一大摞籌碼,大聲說,「押大。」莊家拿起搖缸,由慢到快地搖動著。朱古貴的眼睛都直了,死死盯著隨搖缸一起顫動的曼妙美女。莊家將雙手舉至唇邊,嫣然一笑,倒出骰子,頭一輪他輸了。
「再押大!」朱古貴粗野地吆喝起來,又放下一摞籌碼。莊家又拿起搖缸接著搖。朱古貴不時用貪婪的眼神襲擊她,額頭上沁出了一層黏糊糊的汗液。
這回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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