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有的國有企業、銀行、巨無霸們紛紛甩掉身上的政策束縛,爭先恐後去ipo、去海外上市、去資本市場上圈錢跳舞的時候,他們身上流淌的血液還那麼純粹嗎?雖然頭上還頂著中國的帽子,可心還是那顆中國心嗎?
就在哈斯加緊對中國金融市場下注的時候,邁克也開始拿起美味的「乳酪」來逗引朱古貴這隻飢餓的「老鼠」上鉤了。這天,邁克找到朱古貴說:
「朱先生,我快要休假了,準備出去賭兩盤,有沒有興趣,我們一起去玩玩?」
「噢?」
聽到賭博,朱古貴就樂了。
他很早就染上了賭博的惡習。還記得朱古貴第一次走進賭場的時候,還是個二十多歲的小年輕。那時候,他在一家國營單位裡當採購員。有一次,他去廣州採買物資,還沒幹公事,就被當地的朋友拉著去了一家小賭場。生平從沒去過賭場的朱古貴覺得那裡的一切都是陌生而新鮮的,對他有著強大的吸引力。他羨慕地看著那些賭客們一擲千金的派頭——他們在賭檯上摞著一沓又一沓的現鈔,旁邊還擺著一大堆沒來得及兌換的籌碼。很多賭客都帶著美女和小跟班,一邊摸著美女的大腿,一邊享受著小跟班們的服務,有的點菸、有的拎包、還有的帶著保鏢,前呼後擁的陣勢讓人羨慕。
朱古貴站在那兒先看著朋友賭了幾把,心裡默默琢磨著。看了幾把,他覺得可以應付了,就對朋友說自己也想賭一把。朋友關切地問:「你會玩嗎?」
「既然來了,總要玩一把,看你玩了幾把,多少有點意思了。」
「那好,你來試試看。」說著,朋友站起來把座位讓給他,朱古貴坐了下來,他當時兜裡只有80塊錢,但是包裡還揣著為單位採買物資的3萬元錢的支票。
剛開始,朱古貴憑著自己的小聰明,輕鬆贏了幾把,不禁得意忘形,但好景不長,又玩了幾把,他竟然稀裡糊塗地把作為賭本的80塊錢輸光了,急於翻本的他又向朋友借了100塊錢,借來的錢也很快輸光了。
朱古貴不甘心,他抑制不住心頭強烈的想翻本的慾望,賭到最後,竟然毫不猶豫地把單位的那張3萬元的支票拿了出來,高聲問賭場的人能不能把支票兌換成籌碼繼續賭。賭場的人接過支票,小聲商量了一會兒,同意讓他繼續賭。可是賭了一天一夜,朱古貴不僅沒有翻本,反而把3萬塊錢公款全都輸光了。
眼看著血本無歸了,眼珠子都賭紅了的朱古貴還想翻本,最後還是朋友死拉活拽,硬把他從賭桌邊拖回去了。回到旅店,朱古貴才清醒過來,驚恐地發現自己竟然把單位的採購款都輸光了,回去可怎麼交差啊?當時3萬塊錢可是很大一筆錢,搞不好算成貪汙犯,不殺頭也得蹲上二十年監獄啊!
他越想越害怕,嚇得吃不下睡不著。還是帶他去賭場的朋友仗義,他對朱古貴說,彆著急,我認識一個香港老闆,可以找他想想辦法。朋友找的那個香港老闆還真爽快,同意借給他3萬塊錢,當天就讓人給送過來了。朱古貴感激涕零。可是錢一擱在手上,他的手又開始癢了,又想到賭場去翻本,還是朋友死說活說的,說什麼來日方長之類的話才讓朱古貴有驚無險地過了這一關。可是這3萬塊錢的債,朱古貴算是欠下了。從此,他就像粘在蜘蛛網上的蟲子一樣,再也無力掙脫賭博的魔網了。
這些年,朱古貴早就玩遍世界各地的著名賭場,成為很多高階賭場的座上賓,可是好飯架不住天天吃,好多地方他都去膩歪了,很想換換口味找個新鮮地方過過癮。於是,他擺出一副見多識廣,什麼都吃過見過的模樣,神氣活現地說:
「老邁,我可告訴你,這世界上的大賭場我可都玩遍了,從澳門的葡京,馬來西亞的雲頂,一直到摩納哥的蒙特卡羅,還有美國的拉斯維加斯,這麼說吧,凡是有錢人該去耍錢的地方,我都耍遍了!」
「我說的這個賭場你肯定沒去過!」邁克很肯定地說。
「哦?」朱古貴頗感不悅地撇撇嘴,好像邁克在有意貶低自己似的。他問道:「哪兒?說吧!」
邁克故作神秘地說:「這個賭場和拉斯維加斯、蒙特卡羅那些公開的賭場可不同,它是不對外營業的。它設在太平洋的一個海島上——這座海島屬於私人所有,根本不對外。換句話說,如果沒有島主人的親自邀請,任何外人都不可能私自上島,甚至連拿走一粒沙子也是犯法的。如果誰膽敢私自上島,島主人是可以任意射殺,受法律保護。」
「哦?真的?」朱古貴聽了,興奮得鼻翼都鼓脹起來,手心也開始癢癢了,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飛到那裡去看看。「那啥樣的人能上島呢?」他操著濃重的東北鄉下腔問道。「能夠有幸得到島主人邀請的貴客都是一些頭面人物,像什麼頂級富豪,阿拉伯石油商、好萊塢大影星、俄羅斯鉅富......」邁克故意吊朱古貴的胃口,「這麼說吧,沒有億萬身家的人是沒資格得到島主的親自邀請的——總而言之,有資格去那裡玩的客人都是極其尊貴、極其有面子的,甚至比覲見英國女王還要難得!」邁克對朱古貴的心思瞭如指掌,他故意輕輕笑著說,「而且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訴你,這個島上從來沒有來過一箇中國人。」
「真的?」
朱古貴臉色一變,挺胸擰脖站了起來,邁克冷不防嚇一跳,連連後退了幾步。誰知道,朱古貴立刻換成一副笑臉,低聲下氣地說道:「邁克哥哥,大爺,親祖宗,你帶俺去島上看一看唄?我也想去玩一玩。」
邁克笑了起來。
「你有興趣啊?」
「有有有!」朱古貴咧著大嘴樂了,露出滿口不太整齊的黃牙,使勁點點頭。
「問題是w島上可從來沒接待過中國人啊。」邁克搔搔頭,露出一副為難的表情。朱古貴立刻合掌懇求道:「親哥哥,親大爺,親祖宗,想想辦法,想想辦法哪。」邁克知道自己已經點燃了這個賭鬼的慾望,就故意做出一副思考的樣子說:「......嗯,讓我想想看——好吧,既然你這麼想去,我和島主人私交還不錯,我先和他打個招呼試試?」
「對對對,就這麼說。」朱古貴恨不得跪地上給邁克磕上幾個響頭。「那你趕緊給我回信啊!」
幾天後,邁克果然帶來了回話。「朱先生,你運氣可真好。你看,在我的再三懇求下,島主人才給了我這個——你看,」他拿出一個高階的信封,信封上面用蠟封上了口,在封口處蓋著像國徽一樣的印章,遞給了朱古貴。
「這是啥玩意兒呀?」朱古貴搶過信封,呼地一下子扯開,從裡面掉出來一張印製得非常精美的大紅燙金的邀請函,裡面全是整齊的外國字,只有扉頁上面用中文寫著一行字:「歡迎朱先生蒞臨敝島」底下又是兩行手寫體的英文,最下面是一個龍戲鳳般的英文簽名。他指指那兩行手寫體的英文,問:「這是啥意思啊?」
邁克拿過請柬,給他念道:「這兩行字的意思是‘我很榮幸地通知尊貴的朱古貴先生,您將作為本島主人親自邀請的第一位中國客人上島遊玩。’底下是島主人的親筆簽名。您看,為了表示對您的尊重,島主人還特別印製了一張中文請柬。您只要拿著這張請柬,賭場的大門就會為您開啟。」
朱古貴一個勁兒點著頭,一連說了幾個「好、好、好!」
邁克笑著說:「三天後我們就可以出發。」「太好了!」朱古貴樂得臉上的肉都擠到一塊去了。
忽然,邁克好像想起了什麼似的又說道:「哦......我差點忘了,去w島上玩兒有一個規矩,就是受邀的賭客只能單獨去玩,不能帶保鏢和隨從......因為那裡是私人領地,島主人不希望被太多的人打擾,這點您能接受嗎?」
朱古貴心裡咯噔一下。他這個人一向最喜歡擺排場,平時走到哪兒都是前呼後擁,身後總是帶著十幾個隨從跟班的,這麼幹一是為了顯氣派,二也是因為他這個人膽子特別小,沒有人陪著,他根本不敢一個人去陌生的地方。沒想到這次邁克卻只邀請他一個人去。去還是不去?朱古貴有心拒絕,但轉念一想,自己若不答應,豈不是顯得太膽小太沒面子了嗎?再說,他是邁克的財神爺,諒他也不敢拿自己怎麼樣,於是朱古貴故作豪爽,聲音響亮地說:「既然是規矩,我照辦就是!」
「好,那就說定了,三天後就出發。」
作者「莊欣」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