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勞天容的「BOT」和程萬里的「籃子理論」

國企老總 丁力 第2頁,共2頁

安小元也不完全是演戲。說實話,有些東西靠演戲是演不出來的。比如身體敏感部位有節奏的痙攣和緊縮,就不是靠表演能裝出來的。假如真是裝出來的,那麼,安小元也算是有特異功能了。事實上,安小元下海成立自己的公司之後,刻意脫離了之前與港佬圈子,脫離了靠做中介賺取「茶水費」的生活,她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零距離接觸異性了,所以,今天在李必恆面前的表現,儘管確實有表演的成分,但至少有一部分是真實的,這種表演與真實的疊加,給予李必恆前所未有的感覺。這種感覺讓李必恆膨脹,使他心甘情願地為安小元付出一切,更不用說一點平價煤。

李必恆給了安小元所需要的煤。「三七價」的煤。

這次安小元又回大同,當然回來還是要煤的。不過這一次不是安小元主動開口「要」的,而是李必恆自己打電話主動說給的。

事實上,在安小元回特區這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裡,李必恆幾乎是每天一個電話。剛開始是電話問好,後來就問她什麼時候再回來,再後來就說他想她,最後是求安小元回來,趕快回來,說回來就給她煤,不是「三七價」的煤,是「四六價」的煤。

安小元的電話裡面還是那句話:我不要煤,要你,不是要「一次」,而是要「多次」。撩的李必恆恨不能順著電話線裡面鑽過來。

儘管如此,安小元這次回來也沒有擺什麼架子,不但沒有擺什麼架子,而且還專門給李必恆帶來了一套最好的行頭。當然還是在友誼城買的,發票拿到能源集團報銷了。儘管報銷了,但是東西應該算是安小元自己買的,跟上次送給勞天容那個鹿皮大衣的性質一樣。不過這一次安小元沒有買鹿皮大衣,而是皮帶、領帶、錢包、打火機。不要小瞧這四樣不起眼的小東西,樣樣都是男人身上少不了的,樣樣都是最高檔的名牌,樣樣都是大同根本買不到甚至見不到的。加在一起,價值也不一定比一件鹿皮大衣低。

安小元這一招是跟「小香港」學的,東西不在大小,關鍵要在最好。不管是什麼東西,只要是能用得著的東西,只要是好東西,別人就會喜歡,甚至喜歡一輩子。比如「小香港」給黃大衛買的那個水晶眼鏡,估計到現在還戴在黃大衛的臉上,甚至可能戴一輩子。安小元現在送給李必恆的這四樣東西,也希望李必恆一直帶在自己身上。只可惜李必恆不戴眼睛,否則安小元一定問清楚度數,在特區買一個最貴的送給他。

果然,當李必恆見到這四件東西的時候,差點忘記他本來想要什麼的了。

「我知道你不缺錢,」安小元說,「但這些東西內地是買不到的。」

「好,」李必恆說,「別的東西我不敢說,腰帶我肯定是天天紮在身上,你不解別人解不開。錢包天天裝在兜裡,裝進去的錢全部屬於你的。」

安小元笑了起來,不是激動的笑,而是嫌他說假話都不會說的笑。

「你不相信?」

「鬼才相信,」安小元說,「別的不說,就說著皮帶,我在這裡兩天可能你是不讓別人解,我一走,你還不讓你老婆解腰帶?」

「真不讓她解。」李必恆說。

安小元沒有說話,只是喉嚨裡面哼了一聲,表示根本不相信。

「你別不相信,」李必恆說,「就是沒有你,她也不會解我的腰帶。」

「真的?」

「真的。」

「為什麼會這樣?」

「我也不知道,」李必恆說,「好象生了孩子之後就很少有那種事情了。我忙,忙工作,忙應酬,她也忙,忙著帶孩子,忙著打毛衣,忙著上班。後來好象就不好意思做那種事情了。反正很少,幾乎沒有。」

安小元自然還是不信,既然是夫妻,哪能沒有這種事情呢?既然沒有這種事情,哪怎麼是夫妻呢?

雖然不信,但安小元也不跟李必恆較真。根據安小元對男人的瞭解,說謊是男人的天性,至少是跟她交往的男人的天性。據說某些電信商為了滿足男人的這種天性,正在開發一種新型的手機,裡面儲存了許多「背景聲音」,當男人需要對老婆或情人說謊的時候,「背景聲音」會自動配合。明明是在跟女孩子幽會,接到老婆的電話,硬要說自己在機場,馬上就要登機起飛了,這時候,只要按下某個鍵,手機裡面果然就發出機場的「背景聲音」,老婆不信也信了。李必恆現在是當面說謊,當然沒有「背景聲音」,也沒有辦法使用「背景聲音」,好在安小元關心的是煤炭,而不是他老婆到底是不是解他的皮帶,不計較李必恆的態度,只在乎最終結果。

「皮帶我可以替你解,」安小元說,「但是錢還是你自己留著。公家的事情是說不好的,今天你在這個位置,把錢可以不當錢,但是正因為如此,還不知道多少人眼紅呢。還是趁在位,多攢一點錢,誰都不要讓知道,包括你老婆。」

說著,安小元就真的幫李必恆解下皮帶,但是解下皮帶的目的不是要跟他做愛,而是換上她這次為他帶來的新皮帶。

儘管安小元自己也等不急了,但是她還是要忍著,忍到李必恆主動的時候,她才半推半就。她覺得半推半就是女人的武器,也是女人的味道,如果是女人自己上來就自己脫衣服,那麼就顯得賤了,妓女在男人心中為什麼那麼賤?就因為妓女沒辦法半推半就,就因為妓女自己脫衣服。安小元不想讓李必恆覺得她很賤,所以必須忍著。

不知是不是忍得太辛苦的原因,安小元在替李必恆解皮帶的時候,還費了一點勁。所謂費點勁,就是解了半天都解不開。她覺得很奇怪,現在男人和女人的皮帶構造都是一樣的,自己天天解自己的皮帶,一解就解下來了,怎麼現在替李必恆解皮帶,就這麼費勁呢?她想起來了,凡是提別人解皮帶的時候,都比較難解,就像自己開自己家的門,一開就開開了,而同樣的鎖和同樣的鑰匙,交給別人開,可能半天也開不開一樣。安小元甚至記得當初黃大衛解她褲子的時候,第一次就楞是沒有解開。

解不開,當然著急。不但安小元著急,李必恆更急。終於,李必恆的忍耐超過了極限,他趕緊動手把自己解開,並且一下子就解開了,一點都沒有費勁。

李必恆自己解開後,並沒有馬上換上安小元給他買的新皮帶,而是急不可耐地動手替安小元解。儘管也費了一點勁,但男人畢竟是男人,沒要安小元親自動手,就把她的皮帶解開了。不但解開了,而且還脫下了。脫下之後才發現,安小元早已經春意盪漾。李必恆忽然明白,自己為什麼和老婆斷了這種事,原來,自打老婆生了孩子之後,即便他們偶爾為之,也像列行公事草草收場,哪裡見到老婆這樣春意盪漾水漫金山的情況,而女人的春意盪漾水漫金山就是男人的最大春藥,李必恆在「春藥」的刺激下,經歷了比上次更有收穫的經歷。

好女人是男人的老師。

這是李必恆事後的結論。

他感覺自己不是安小元的老師,相仿,安小元是他的老師。能給男人帶來「性福」的女人,就是男人的「老師」。

從安小元的身上,李必恆終於「開竅」,他自認為理解了男女之間的真諦。為這樣的好女人,為自己「老師」,付出得再多李必恆也捨得,甚至不惜為她犯錯誤。

20

勞天容在採用「bot」的方式與外商合作建設電廠的時候,程萬里也在緊鑼密鼓。

程萬里並沒有被自己的暫時領先衝昏頭腦。他清醒地認識到,與能源集團比較起來,他的石化集團雖然實力雄厚資金充足,但也有不如對方的因素,這個因素就是市場。

離開政府機關到企業擔任一把手,一個最大變化就是「腳踏兩隻船」。作為國企老總,並沒有完全脫離官場,但是同時,企業畢竟是企業,作為企業的負責人,就必須關心商場,時刻警惕地關注著商海的風雲變幻。為適應這種變化,程萬里強迫自己看了不少關於管理和經濟方面的書,他知道,市場經濟條件下,誰真正擁有了市場,誰就擁有了未來。在擁有市場方面,特區石化集團遠不如能源集團。

能源集團其實是專門生產電力的,而當時的特區的基本狀況是「開三停四」,屬於嚴重缺電。對於整個特區的經濟發展和人民生活來說,嚴重缺電當然是壞事,但是,從商業的角度出發,或者說是從市場經濟的角度考慮,嚴重缺電對於生產電力的企業來說是天大的好事。因為能源集團生產出來的產品供不應求,不愁銷路,完全是賣方市場,不但生產出來多少就能賣出去多少,而且還能適當提價,還能享受「免二減三」的稅收減免政策,難道還不是好事情嗎?

今天提出這樣的問題,可能大多數的人都能給出正確答案,但是在當時,程萬里能夠看透這個問題,應該說是具有一定前瞻性的。

程萬里又分析了石化集團的狀況。特區不產石油,不但不產石油,而且從環境保護的角度考慮,也不可能在特區發展大型煉油廠或其他石油化工企業。程萬里是「老石化」了,他對於石化行業非常瞭解,知道石化行業的特點是越大越好,只有大才能綜合,只有綜合才能充分利用石油,因為石油本身並不是「油」,而是一種稠狀有機混合物,越是綜合性的大型石化企業,越能充分提取裡面豐富而寶貴的成分,如果僅僅是把石油當作「油」燒掉,實在是太可惜了。但是特區根本就沒有那麼大的地皮,環保也通不過,所以,如果堅持傳統意義上的石化工業,在特區來說肯定是沒有發展前途的。程萬里想了很長時間,想到最後,不得不承認,假如一定要找出特區發展石化行業有什麼優勢的話,那就是成品油走私,事實上,特區及其周邊地區的許多個體戶就是這麼幹的,並且還真的發財了,但是,作為堂堂的國營集團公司,是絕不能把發展的前景建立在這種雞鳴狗盜的事情上的。再說,企業是國家的,犯法是個人行為,從自身利益和自我保護的角度考慮,程萬里也犯不著這麼做。

程萬里想到了多元化。或者說特區石化企業的前景逼著他想到了多元化。程萬里從西方經濟學的論著中學到一個理論,簡稱「雞蛋理論」,簡單地說,就是「不要把所有的雞蛋放在一個籃子中」。西方的這個理論是告訴投資者規避風險的一種方法,現在程萬里還不是規避風險的問題,而是要為石化集團長期的發展尋求出路。

程萬里畢竟是學工科的,對經濟學雖然自學了一點,掌握了一些原理和概念,但是並沒有吃透經濟學的靈魂,或者說,還沒有養成從經濟學的角度考慮問題的思維習慣。所以,他在尋找新的投資方向的時候,還是侷限於工業產品的範圍。這時候,程萬里明顯地感覺到了一個現象,就是隨著中國改革開放的深入,富起來的人越來越多,特別是特區,只要是國營單位的正式幹部和職工,基本上都比較富裕了,一些以前在內地屬於奢侈品的東西,如冰箱彩電空調等,在特區已經成了家庭生活必需品,而且這種情況正在逐步向內地蔓延,從特區內蔓延到特區外,從沿海蔓延到內地。如此,如果石化集團騰出一部分資金和精力生產家用電器,應該說是非常有前途的。

程萬里把自己的想法對樊泰章談了。或者是向樊泰章彙報了。樊泰章基本上是持肯定態度,他也想不起來特區的石化工業下一步到底該向哪個方向發展。向地下挖石油肯定不行,因為特區的地下根本就沒有原油。建設煉油廠也不行,不僅沒有地皮,環境保護這一關就過不了,就是不考慮特區的環境保護,也要考慮香港的環境保護,要是在香港旁邊搞起了一個大型煉油廠,刮北風還好,要是刮南風,香港肯定受不了,基於特區這邊基本上是常年刮南風,如果真要在特區建設大型煉油廠,說不定就要影響到將來的香港迴歸,這就涉及到政治問題,涉及到基本國策,這樣的責任,不要說他樊泰章,估計姚中誠也承擔不起,甚至連特區市委都承擔不起,這種事情當然不能幹。考慮到特區原有的工業基礎薄弱,還沒有一個大型的製造類企業,如果石化集團能夠成功地轉化為一個大型的家用電器生產企業,不僅填補了特區的一項空白,解決石化集團的出路問題,還有利於調整整個特區的產業結構,帶動至少幾十個相關產業的發展,可謂一石數鳥,當然是好事。於是,樊泰章對程萬里說:「從嚴格的意義上說,企業是沒有上級主管部門的,投資管理公司只是石化集團的大股東,只能站在股東的立場監督投資回報,關注國有資產的保值升值,並不干預你正常的經營活動。至於石化集團投資家電行業的事情,如果是小打小鬧,你自己決定就行了,如果想大幹一下,你先整理一個材料,送交各位董事,到時候開董事會研究一下。」

「當然要做大,」程萬里說,「石化集團是大企業,不做則已,要做肯定就要做大。」

「好,」樊泰章說,「既然做大,那麼還是趕快整理一個可行性報告出來。」

可行性報告很快就編制出來了。

這份可行性報告雖然是集團計劃處起草的,但是基本上代表了程萬里個人的思想。

報告先是以居安思危的精神分析了特區石化集團未來將要面臨的嚴峻現實,然後引用以多元化為核心的西方現代經濟理論,強調石化集團開闢第二戰線的必要性。接著,報告從中國改革開放以來經濟增長速度和人民生活水平提高的資料入手,說明家用電器在中國正由奢侈品向生活必需品轉變,在沿海發達地區,比如特區,這個時代已經提前來臨。最後,報告認為,特區石化集團憑藉其雄厚的綜合實力和資本優勢,背靠大陸面向香港,開發家用電器的生產是完全可行的。

報告很快得到投資管理公司認可,準確地是說得到樊泰章的認可,因為早在報告起草之前,程萬里就已經想樊泰章談了設想,並且基本取得了樊泰章的認可,甚至這份報告本身就是樊泰章授意程萬里寫的,所以得到樊泰章的認可理所當然。而得到樊泰章的認可就等於是得到了投資管理公司的認可。因為投資管理公司雖然是社會主義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轉變的產物,是國有企業改革的產物,但是它本身是產生於計劃經濟體制的,所以仍然沿用計劃經濟時代的管理模式,即首長負責制,特區投資管理公司的首長就是樊泰章,既然首長都認可了,其他人還有什麼可說的?而石化集團基本上就是投資管理公司一個股東,投資管理公司認可了,也就等於是董事會「一致通過」了。即便召開董事會,也完全是走過場,圖形式。說起來是按照現代企業管理制度辦事,其實質沒有變化,變化的只是說法。

儘管如此,樊泰章還是有意識地儘可能給企業更大的自主權。比如,投資管理公司只是原則同意石化集團開闢家用電器戰線,但是具體上哪個家用電器,還是冰箱彩電空調一起上,或者是先上一個,然後逐步展開等等,並沒有做具體地指示,以便讓石化集團自己根據自身的優勢和市場的需求靈活掌握。

按說決策權力的下放是一種進步,比如石化集團具體要上哪一種家用電器,決策權下放到石化集團,而不是集中在特區投資管理公司,這就是一種進步。但是,具體下放到石化集團之後,事實上又集中了,集中到程萬里這裡來了,可石化集團這個企業並不是程萬里個人的,而是國家的,國家的企業交到個人手裡,讓這個個人來決策它的投資方向,這種「進步」是不是科學就很難說了。假如換一個角度去看這個問題,比如換成張三的錢交給李四去花,隨便他怎麼花,那麼,大家一聽就知道有問題,不科學,現在張三相當於國家,李四相當於程萬里,人們就熟視無睹了,就覺得非常正常了,而且還認為這是一種「進步」,應該大力提倡。因為當時有一個口號,叫做「擴大企業自主權」,並且還有一個口號,叫做「廠長一支筆」,把這兩個口號連在一起,正好就是「擴大廠長決策權」,相當於「擴大李四對張三錢的支配權」,這就有問題了。即便李四的人品非常好,還是有問題,因為這種制度本身有問題,結果就必然有問題,如果結果沒有問題,那隻能是巧合,是偶然現象。現在,石化集團就有問題了。

在具體上何種家用電器的問題上,程萬里是認真思考過的,思考的結果是上空調。理由是:受溫室效應的影響,全球的氣溫正在上升,而世界的經濟正在高速增長,中國的經濟增長更是遠遠快於世界平均經濟增長水平,所以,未來十年將是中國空調需求量高速增長的十年。再說即便以特區自己的情況看,人口和經濟都是每年以百分之二三十的速度遞增,空調的需求量至少也應該達到這個速度,單就特區自己的市場容量來說,也足以支撐一個空調生產廠的生存與發展。

程萬里決定上空調的經濟考慮是:當時中國的彩電生產線已經開始過剩,重複引進導致彩電成產能力超出市場的實際需求,而冰箱的製造工藝比空調複雜,但售價卻比空調低,因此對產值和利潤都比不上空調,所以,上空調最有利。

為什麼會想到「產值」呢?按說,「產值」是計劃經濟體制下的固有概念,如今已經進入市場經濟時代了,這個詞用的比較少,至少比「利潤」要少,在過去計劃經濟時代,衡量經濟發展水平最重要的指標不是利潤,而是「產值」,可見,程萬里雖然已經從司長變成國企董事長了,但是思想還沒有完全轉變過來,還把「產值」作為投資回報的一個重要的考慮因素,這不能不說是那個時代的後遺症,不能不說是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轉型過程中所暴露出來的必然陣痛。

另外,之所以決定上空調而沒有上彩電或冰箱,還與主要決策者本人的知識結構有關。程萬里是學石油的,對機械還多少懂一點,而對於電子,則只記得pn結,pnp結和npn結,也就是二接管三接管工作原理和基本電路圖吧,至於計算機,記得的也就是二進位制等最基礎的知識,並且在他的頭腦中,感覺電視機基本上就是電子類產品,而冰箱至少有一半是電子,不象空調,主要技術是隔熱和壓縮膨脹,其實是個機械產品。按照「不熟不做」的規則,程萬里也傾向於選擇空調而拒絕選擇電視和冰箱。

於是,一個經過充分論證,按照市場經濟理論和計劃經濟模式決策的新專案正式上馬了。

程萬里是個一心要幹大事業的人,心裡又揣著一定要趕超勞天容的現實願望,於是,空調專案從一開始就立足於高起點和大發展,不做則已,要做就要做中國家電企業的龍頭老大,甚至還要衝出亞洲,走向世界。

考慮到特區本身就瀕臨香港,而香港就是國際大都市,所以程萬里這種想法並不是好高騖遠。事實上,程萬里不僅這麼想了,而且也真的就這麼做了。這首先從空調的名稱上就能看出來。程萬里給自己的空調取名為「藍波空調」。首先,藍色是冷色,想起來就涼快。其次,特區是海濱城市,而海水是藍色的。第三,當時中央電視臺正好熱播一個電視節目,叫「第三次浪潮」,裡面專門提到了「黃土文化」和「海洋文化」的新概念,並且從顏色上將東方文化歸結為「黃色文化」,而西方文化歸結為「藍色文化」,程萬里把石化集團新上市的空調取名為「藍波」,一聽就與時俱進,暗含「新浪潮」的意思,聯想到當時美國的可口可樂和百事可樂正在打口水仗,而百事可樂及時提出了「藍色——新一代的選擇」,彷彿是在替程萬里的「藍波」空調做免費的廣告。

總之,一切都向著程萬里預想的方向發展,「藍波」空調雖然還沒有出世,就已經顯示了王者風範,風頭強勁,大有蓋過勞天容的「bot」電廠之勢,在公共場合倆人再見面的時候,程萬里也敢主動地大聲上前與勞天容打招呼,而且聲音和動作都比較誇張,明顯就是一副財大氣粗的大老闆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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