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那邊還有釣魚池和篝火晚餐的地兒呢。」聶處長樂顛顛地在前面帶著路張羅著。
「給你寫免費廣告詞,你可找對人了,也別太貪心了呵。」張平笑著對聶處長說。
「你們幫忙就幫到底啦,整體風格都是按紀大姐的建議做的,你建議我買舊房料修建那棟木樓和這些茅草棚,當初還有人說三道四,說就這二百萬換成塊破地方,還拿幾萬元打水漂。我真是心裡有些沒底,可又想著銀行雖不經營資產,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二百萬元的固定資產貸款現在都成了這幾棟舊樓房和這些坑坑窪窪的破地了,就這樣還差點給弄沒了。遲早都是要賣的,就是賣也得要有賣相呀,我就聽進去了當初紀大姐和你對眼下市場需求的分析了,我沒告訴別人,就是賭你們的眼光了,事實證明是成功的。再賣的時候,那就不是現在的價了,他們給估算了一下,到時候全部本利收回還有的賺哩。行長們表揚時,我可是貪天之功了,沒把你們說出來。」
「我當時就給你說過的,悄悄給你做,別聲張,什麼貪不貪功的。」張平走到魚塘邊。扭頭看見還在彎彎曲徑上相互依偎緩緩挪步的情侶,故意咋呼起來。
「看看,入境了吧,走快點呀,怎麼也得把活幹完了。還有好幾處哩。」
「你瞎喊什麼呀,給我。」東春從張平手裡拿過紙筆,環視了一下四周景色,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低頭在紙上寫了起來。
不一會兒,一段文字躍然紙上。
「給你。」她把紙筆遞給了張平。
張平展開一看,一臉讚歎的神態,清了清嗓子,大聲地念了起來:「淙淙流泉,池塘碧水迎月出;疏疏樹影,田野輕風拂面來。在樹影婆娑的池塘邊垂釣,悠閒恬靜,帶著田野芬芳的輕風將為您送來陣陣涼爽,瀝瀝細雨中舉竿,您又將構成遊人眼裡的一道別致的風景。」
「好詩句,好詩句呀。」聶處長情不自禁地拍起手來。
「走,哥們兒,看你的了。」張平指著前面那片篝火晚餐的空地。
馮濤看著空地中央那隻燒烤架,想象著在夜色中吃著燒烤、嘈雜喊叫的人們那無拘無束的情感放縱的情景,他提筆疾書。
張平拿過來,大聲朗誦起來:「篝火燃燒青春的萌動,原野放飛如潮的激情。曠野間,放開你悶得發黴的嗓子,無需道貌岸然裝聾作啞;顯現你真實的面孔,不再大智若愚故作高深。串起你的傑作,伸進熊熊燃燒的篝火,讓誘人的飄香帶出忘形的開懷。」
「你還是那樣文思敏捷。」東春悄聲地對馮濤說。
「你仍如當年那樣才華橫溢。」馮濤低下頭在東春耳邊輕語。他們相互對望著,眼裡閃動著對愛人傾心欣賞的目光。
「我馬上就讓他們去做成廣告牌子給我豎起來。」聶處長興沖沖地如獲至寶地疊著紙。
他們走到翠竹花木環繞的一棟小巧別緻的兩層老式穿木框架結構的茅屋前。
「這全是用市裡拆遷房子拆下的百年古木及舊窗欞建造的,木門上的黃銅雕花門叩環和掛鎖還是我到古玩市場去淘的,題副對聯吧。這都是上好的百年楠木板。」聶處長指著靠在屋階下的三塊匾板介紹著。
「我來兩句。」張平裝腔作勢地拿起架勢:「翠竹掩映茅寮間,山珍野餚盡解饞。這兩句如何?」
「不錯,你就想著好吃的了。」東春和馮濤大笑起來。
「那起個什麼名,題在橫匾上呢?」聶處長看著他們。
「哎喲,這我想不出了,你倆上。」張平拍起自個兒腦袋來。
「就叫‘恬翠軒’吧。」馮濤脫口而出。
「好,不錯,就叫這名。」張平說。
「定做飯碗的事已經落實好了,就等著你們題詩詞了,廠家讓儘快送過去好開工。」聶處長說。
「還題什麼詩詞。」馮濤不明白。
「是這樣的,這也是紀大姐的創意,我們這裡的每一隻飯碗上,都題上對聯或詩詞,每次用餐時服務員都是隨意擺放的。但如果一桌上有能配上對的,我們就給獎勵一盤菜餚或點心,有幾對就獎幾份,這也算是我們這兒的一個特色小節目。」聶處長給馮濤解釋。
「呵呵,你鬼點子不少呀,你自個兒寫吧。」馮濤笑著說。
「不行,你也得寫。」東春拉住馮濤的胳膊。
「嘿,還客氣什麼,今天都到這兒了,先弄兩句讓我們聽一聽,回頭再給聶處長寫個十來首就行了。」
馮濤看了一下四周景色:「就以這兒為題嗎?」
「當然。」東春看著馮濤,有點挑戰的表情。
馮濤看這四周青翠的竹林脫口而出:「逃離水泥叢林,尋一片靜土,讓疲憊的心在這恬靜的巨綠下稍酣。」
「好,東春,你的。」張平起著哄。
東春見面前花圃里正在種花的花工,她也吟了一句:「掬一捧山泉,澆種您的心願,讓綠芽帶著您的希望成長。」
馮濤轉身看了一眼彎彎曲曲的小徑,他吟了一句:「綠蘺幽徑花弄影,」
東春馬上接一句:「爽風悄送暗香來。」
張平和聶處長情不自禁地鼓起掌來。
「哇噻,你們真是一對絕配,夠了,夠了。還有地方沒完呢,走,上樓。」張平咋呼著。
他們沿著旁邊的轉角木樓梯上去,每間屋的木板地上鋪的都是稻草墊,面上又鋪上地毯,他們脫下鞋,踩在上面。
「哇!返璞歸真,迴歸自然了。」張平擺著大字躺在地上。
「聞著稻草的清香,席地而眠一定非常愜意。」馮濤也坐下來。
「這裡是紀大姐的創意,營造一個別致的休息空間。我把樟木全用在這裡了,聞到香味了吧。」聶處長笑著說。
「真是你的主意呀。」馮濤深深地吸了一口樟香稻草混合的氣息問道。
「是呵,喜歡你就題辭。名字我都想好了。」東春有些得意。
「叫什麼呀?」大家一起問道。
「赤、足、居。」東春一字一句地說著。
「貼切,恰如其分呀。」聶處長讚歎起來。
「哥們兒,來點煽情的。」張平湊到馮濤跟前。
馮濤起身,走到迴廊邊,伸手放下精緻的竹簾,又緩緩地拉起,雙手扶著欄杆,凝望著眼前婆娑的蕉葉,那充滿磁性的男中音縈繞在茅屋上空:「蕉雨松風,壟畔琴蛙慰寂寞;晨曦暮霞,蟾宮玉兔伴入眠。摘一束山花,閉目聆聽春的腳步悄然而至;拾一片落葉,感懷秋風紛沓而來。赤足居小巧別緻的迴廊邊也許將激發您吟詩作賦的靈感留下千古絕句。當您燕爾新婚,當您濃情似水,當您想為愛尋一方溫柔的紗帳,樟香四溢的赤足居將是您最佳的選擇。」
「天底下難找他們這樣珠聯璧合的玉人,怎麼樣,日子定下了?」聶處長拉回思緒問道。
「我今天來就是想給你說,下個月等他們從西藏結婚回來,在這裡我給他們重新操辦一回。」
「那沒的說,你把日子定下來,別的什麼都不用管了,到時候讓你也領教一下我的籌措能力。」聶處長一副自吹自擂的模樣。
張平想著到時候給東春和馮濤的這個驚喜,陪他們從西藏度完蜜月回到省城一下飛機就把他們兩個弄到這來,邀請上他們的同學同事,在這裡為他們舉行一個隆重的、別開生面的婚禮,大家在這裡開開心心地玩上一天。到時候再給東春出一個必須完成的節目,讓他倆在「赤足居」重溫舊夢,再現當年在黃山三天足不出戶的情景。不一樣的是這三天足不下樓,全由侍者按時送上美味佳餚。想著想著,他為自己的創意設計沾沾自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