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公安局曹局長那裡得到宋潮訊息的賈仁趕到臨江大酒店雅間,李行長早已在此等待。
「是死了,是他們內訌給做了的,這下就放寬心了,死無對證,死無對證呀。」賈仁證實了宋潮已死的訊息,這兩年多都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來了。
「那當初我們放水的那幾百萬原始股權,就算吃定了。」李行長也伸直了腰。
「當然,只是當時為買那些股權你貸給企業的那幾筆貸款,可要好好擦屁股。你最好是到分行上頭找人勾兌勾兌核了呆算了。反正企業手中拿的是廢紙,你不讓他還貸款,也就是讓人家空歡喜一場罷了,找時候把當事人弄出來勾兌一下,給點好處就算擺平了。其他就讓死人背去吧。嘿嘿……」賈仁奸笑起來。
「那是,我們就咬定是在那個死人遊說下我們才上的當。」李行長踩著賈仁的拍子說話。
「真是老天有眼,這兩年多我可是沒睡過幾天好覺,這事始終都是塊心病,在心裡梗著,一閉眼就是他媽的紀檢公安找我。事不宜遲,你馬上打電話通知他們幾個,我跟你一起會一會那幾個龜兒子,好好給他們上上封條。上個月市審計局那個早已退休的局長萬老頭,不知在哪兒聽到點風聲,跑到人代會上發言,說他強烈要求有關部門要嚴查市屬幾個嚴重虧損企業這幾年信貸資金的流向。關他媽的屁事,真是狗拿耗子。」賈仁罵著。
「我馬上打,就約到文化茶樓吧。」李行長拿起了電話。
晚上八點半左右,文化茶樓雅間。
「只要銀行不催還款,那就好說,我們可是貓扳倒飯盆給狗幫忙,費力空歡喜,那兩百萬貸款可是全整成廢紙了,你們說咋個辦。」市機械廠財務處長一副老謀深算的樣子。
「我那兒早就停產,沒的效益了,要還錢就只有殺血了,反正當時是你們讓打的技改貸款申請,只得了五十萬,其他都成了廢紙。我還不敢讓職工知道。弄得後來流動資金都沒的,才搞卡殼的,還說哪天來找李行長鑲飯碗哩。」市建材廠廠長發著牢騷。
「我那兒好說,只要李行長髮話,你說咋個做賬就咋個做。只要我改扣的時候李行長給推一把就行。」市造紙廠財務處長倒是很痛快地說著。
李行長看了一眼賈仁,賈仁使了一個眼色,李行長清了一下嗓子。
「不管咋說過去我們一向是合作愉快的,有什麼事在座各位也是利益均沾的,當然眼下我們也只是想防患於未然,所以才把諸位請來亮一下底,大家心裡都有數,免得日後說錯話,連累他人不好收場。」李行長話裡有話。
賈仁看到三個人聽了李行長的話有些怯意,心想一不做二不休,乾脆把發條上緊上到位。
「這幾年你們不管是處長也好廠長也好,不管是企業的扣也好,個人的扣也好,李行長都是二話不說就給你們解得妥妥帖帖。有時候我都被拉來墊背,可誰讓我們是鐵哥們兒呢,社會上有句話你們怕是知道的,那就是為朋友可兩肋插刀,李行長是做到了,以後你們能不能做到我還看不出來。但如果做不到或者想要無事生非,事到臨頭只想洗白自己的話,那沒準就有被別人兩肋插刀的事情冒出來,到那時屎盆子只怕是都要扣在他身上。」賈仁兩眼冒出兇光盯掃著在座的每一個人。
對於這位市裡名聲在外的金融界老大,黑白兩道通吃是誰都知曉的,在老虎口中奪食那不是自找不痛快,三位面面相覷一陣。
「賈經理說那話,就見外了不是,我們只是有些擔心而已,沒別的意思。」
「就是有別的意思也沒什麼,我要找個幾百萬來幫李行長改扣,那也不是難事。可當時你們也是參與了‘放水’的,你們手裡那百分之十的水錢,怕是沒有誰是從自個兒腰包裡掏的本錢吧,我這兒可是還有收到你們貸款資金回劃後,給你們各人信用卡上過現金的收據。當初辦的是技改貸款,就算找上級分行說是企業投資失策,銀行審貸失誤,要求按呆賬核銷,李行長大不了一份檢查了事,可你們如果給弄穿幫了,除了拉退財屎外,沒拿到工資的工人怕是要找你們生事,弄大了說不定不但烏紗帽戴不穩當,怕是還要去坐幾天不要錢的賓館,真到那時我可給誰都遞不上話。」
「賈經理可不能甩手不管我們,誰不曉得你路子寬,今天你就發個話,我們照做就是,誰還會跟錢過不去。」三個人這時才真的意識到和老虎共同進餐是要守規矩的,弄不高興了不僅僅是吃進去的要吐出來的事,而是連自己都是人家的一餐呢。
「那就說好了,只要不讓你們還貸款,任何時候都沒有屁放吧。」賈仁斜著眼瞄著各位。
「那是,那是,都爛了,爛在肚子裡了,是吧?」市機械廠財務處長左右搖晃著腦袋對其他倆人說著。
「對,對,爛了,化了,沒了。」其他人忙不迭地附和著。
「你們看,我們還是好哥們兒不是,哈哈,來喝茶,喝茶。」李行長舉起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