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的東奔西跑,在馮濤的全力操持下總算將後事忙完。在這場災難中受傷最深的郝鋼,三天不吃不喝,死盯著手裡一家四口的照片,誰勸也不能將他從痛苦的漩渦中拔出來。
馮濤與東春到葬禮過後就住進醫院的父親那裡看望過後,又急忙趕到郝鋼家中。
「他怎麼樣,好些了嗎?」東春急切地詢問。
「還是不行,整個人都跟傻了一樣。」宋隊長回答著。
「我試試看。」馮濤對在臥室門口一籌莫展的宋隊長和李礦長及家人說著,接過東平手裡的飯碗推門進去。
馮濤將飯碗放在郝鋼桌前坐下。
「郝處長,親人離去我們每個人都很悲痛,可是能將悲痛化為力量將這幫犯罪分子繩之以法的人,在這個家裡,就只有你了。你肩負著全家的希望,同時你也肩負著我們這個社會對犯罪分子恨之入骨的所有正直善良的人們心中的希望,你是他們的精神寄託,因為你頭頂著國徽,這份責任是國家賦予你的,也是人民賦予你的,你不能躲進悲痛裡不出來,你沒有這個資格,你看看門外。」馮濤起身猛地開啟了門。
「你看看,這裡有你的戰友,他們等著和你一起再次衝鋒陷陣;這裡有你的家人,他們一樣和你共同承擔了失親之痛,你說你能讓他們失望嗎?振作起來吧,拿起武器去奮力反擊。」
郝鋼慢慢放下手裡的鏡框,兩眼注視著桌上自己帽子上的那枚國徽,左手將帽子拿過來,右手按在國徽上,片刻,他使勁握緊右手將國徽攥在手心,血順著指縫流出。他長出了一口氣,放下帽子,端起了飯碗。
門外的人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回到蝸居已是深夜,眼看著馮濤赴藏日期將近,東春離情楚楚,心中非常難過。
「真的是一點回旋餘地都沒有了嗎?」
「有呀,我娶那個丫頭,這次副省長的位置就非我莫屬,高官厚祿等著我哩,願意嗎?」馮濤開起了玩笑。
「我……你知道的還問。」東春更緊地偎在馮濤懷抱中。
「我把那天給我下最後通牒的情況給你彙報成不成。」馮濤講述了和省人事廳長的談話。
「馮秘書長,你現在正處在事業的巔峰,才智和年齡都是一個男人最佳的時段,我是一向看好你的,這次我也是力薦你更上一層樓,機會難得,你要好好把握。」人事廳長看著坐在沙發上把玩著手中鋼筆的馮濤。
馮濤自從接到人事廳長的邀請要他到廳長辦公室談一談的電話,就知道自己終歸要面對表態的到來,何去何從,他在心裡早就鐵定了主張。
「我想我是不太適合在省委機關大院,這裡的空氣可沒有西藏那麼清新,天空也沒有那麼高那麼藍。」
「那是,那是,可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是可以幫你淨化的,讓你眼到之處賞心悅目,怎麼樣,接受我的幫助就那麼難嗎?」人事廳長完全明白眼前這個他認為書生氣味太濃但的確是才華橫溢的青年所指,他憑著自己二十多年人事工作的經驗,認定馮濤的政壇生涯是前程不可限量,如果他能接受在自己的幫助下登上這一級臺階,他完全有把握為他掃清仕途的一切障礙。當然前提得是先用姻親關係鎖住自己培植的這座未來的靠山,為他人作嫁衣的事他是不會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