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金融圈 宮平 第2頁,共2頁

東平、雪秋領著孩子匆匆地趕到急診室門口,東風抱著小雙也急慌慌地趕來。

「專家剛檢查完,說是受到了強刺激才會這樣,正在制訂治療方案。大姐,媽怎麼了?」東風詢問著。

「你們進去見媽最後一面吧!」東春呆滯的目光望著前方。

「東春,我來遲了。」馮濤大步邁過來握住東春的雙手。

東春好像突然看見救星一樣,一下撲到馮濤懷裡:「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天塌地陷,我怎麼能支撐得住呀?」她放聲大哭起來。

馮濤緊緊擁抱著東春,他現在已經無所顧忌了。傷好出院後,他全力投入到了省軍工企業的改制工作中,民品生產引進外資就有了良好的發展前景。他已經對副省長競選沒了興趣,無論上不上得去,他都會盡善盡美地做好手裡的每一項工作。但今天上午他接到省委通知談話。

談話的內容是說他個人生活作風不嚴謹,在個人問題的處理上給省委機關帶來了一些負面影響,但由於他在這幾年的工作中,政績還是突出的,所以,省人事廳領導提議讓他帶隊去西藏。一星期後,由他帶隊的全省援藏幹部到西藏日喀則地區,這也是組織上對他的信任,同時又說,如果個人有什麼困難,可以直接找人事廳長提出,組織上會考慮酌情安排的。他知道自己遲早都是要離開省委機關的,只是沒想到這麼快,也沒有想到是以這樣的藉口被調離。

他嘴角掛著一絲冷笑,聽完了省委副書記傳達的組織決定,非常爽快地表示完全服從組織安排,即日成行。他知道,一是他妨礙他人了,二是他不識時務得罪人了,像他這種不諳官場聲色的書生,從古至今,宦海沉浮的例子不勝列舉。他知道這沒有硝煙的戰場的殘酷,他常常隱約聞到身邊一些在人前冠冕堂皇地唱著高調、身居要職的人身上偶爾散發出的讓他作嘔的氣味。在工作中也不時有人好心地提醒他要識時務,行事要兼顧方方面面的人際關係,不要書生意氣。特別是在這次副省長的人選角逐中,他只想用自己的才華來贏得政治生命的燦爛。

當然,如果現在放棄東春,接受小揚的愛情,他還完全可以在省人事廳長的關照下官運亨通,那些他不願意介入的骯髒自有人給他打掃乾淨。但是他做不到,他對完美愛情的追求欲大大超過了對權力的追求。政治的骯髒,在父輩身上留下的烙印根深蒂固地從童年就滲入了他的血液。和東春經歷的風風雨雨使他再也不想失去這窮其一生而求得的愛情。

「現在,我真不想告訴你,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但一星期以後我就要奔赴西藏。」

東春瞪大了眼睛,「都是因為我,你才……」

「別說傻話了,你知道我確實不適合在官場游泳,經常嗆水的。」馮濤開著玩笑。

「不,我去找小揚,我去求她。」東春掙扎著。

馮濤使勁地攬住東春:「你傻了,家裡這麼多事等著你,你還有心思為我的事情分心,你是個明智的人,木已成舟的事,別浪費力氣了。聽我說,從現在到上飛機,我們再也不分開。我和你一起把家裡的事處理好,把東豔和孩子的喪事辦好。你爸身體不好,你要多分擔呀。」

「恐怕是三個人的葬禮。」東春木然地說。

「怎麼,你母親……」馮濤心裡一陣難過拖著東春進了急診室。

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從急診室傳出來:「媽、媽、外婆、奶奶……」

急診室門開啟,蒙著白布單、躺在手推車上的紀媽媽被推出來,緩緩地推向太平間,紀家老少嗚咽著跟在後面。急急趕來的華源看到這一幕,兩腿哆嗦著,不敢靠前,他悄悄地尾隨在後面。

推車進了太平間,紀家大小哭成一團。

「二姐、大雙、媽呀……」

郝鋼緩緩地站起來,走過去,佇立在三具屍體中間,滿腔的熱血湧上喉嚨,他的手放到了腰間的槍上,那顫抖的手終於還是沒有拔出槍來,慢慢地握成了一個拳頭。猛然他仰頭像一隻被激怒的雄獅吼了起來:「啊……啊!」接著衝出門去,門口的老宋和李礦長以及省公安廳的人七手八腳趕緊把他摁住。

「郝處,郝處!」「鋼娃,鋼娃!」老宋和李礦長一前一後緊緊地將郝鋼抱住,郝鋼眼淚大滴大滴地落在老宋肩上,咬破的嘴唇又滲出了鮮血順著下巴淌落下來。

華源看到這情景,兩腿發軟,差點沒有跪下。跟著郝鋼衝出來的東風扭頭看見牆邊靠著的華源,心裡一沉,快步走過去,一把抓住華源的衣領,將他推到拐角處。

「你為什麼不進去?為什麼?心虛了?害怕了?坑人坑到家裡人頭上了,你這個王八蛋……」東風掄起拳頭砸下去。

「哎,別,別,不關我的事,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們下的是這樣的黑手呀,嗚,嗚……」華源痛哭流涕蹲到地上。

「走,你給二姐夫說去。」東風擰起華源。

華源打個冷戰,一下子清醒過來。

「你,你小聲點,不要命了,你那上億的工程款,你的濱江二橋,敢說嗎?現在上了賊船,下不來了!可,可那幫王八蛋也不能濫殺無辜呀!」華源又捶首頓足起來。

「那你還不趕快進去,回頭我再跟你算賬!」東風推搡著華源進了太平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