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金融圈 宮平 第2頁,共2頁

郝鋼端起酒杯遞到宋隊長手裡。

「你別好奇了,我跟你說吧,當年我和老李一起當兵在山東,乍到北方生活也不習慣,當時老李是排長,對我這新兵娃子很照顧,安排我到炊事班當司務長,經常給我們幾個南方兵開小灶,時間長了我也就習慣北方生活了。其實北方有好多好東西,比如這大炕,我就覺得比我們南方的床好,你看隔壁廚房的煙道從這炕洞裡過,冬天睡覺很暖和的。」

「那大熱天還不把人烤死呵。」

「你個傻兒,那炕道口一關,熱氣就直接從煙筒裡走了,不從這裡過。」郝鋼用筷子敲了一下宋隊長的腦門大家一起笑了起來。

正說笑間,李礦長的媳婦端著菜出來放到桌上。郝鋼捅了一下李礦長:「介紹一下吧。」

「喂,鐵蛋媽,這就是我常給你說的那個,當年我娶你的時候他差點跟我到東北,說是要找個漂亮的東北大妞的郝鋼娃。」李礦長大笑起來。

宋隊長望著這俊俏的東北小媳婦,看看郝鋼:「嘿,你這傢伙原來還有羅曼史呀,快快,講來聽聽。」

郝鋼紅著臉,夾了一粒花生米放到嘴裡:「你別聽他瞎說。」

「嫂子,你坐下。」宋隊長起身。

「你別管她,咱大老爺們兒只管喝酒,你睡覺去吧。」李礦長一揮手。

李礦長媳婦微微一點頭,抿著嘴笑了一下轉身到裡屋關上門。

李礦長端起酒杯:「來,咱們難得聚一起,喝!」

郝鋼喝了一大口:「哇,這北京二鍋頭就是來勁。」

宋隊長一口酒下去只覺得嗓子、胃裡一下子熱辣辣的,趕緊夾了一筷子菜放到嘴裡。

「這叫什麼呀?白菜、粉絲、肉都弄一塊了。」

「這叫大鍋熬菜,沒吃過吧,看看,炒花生米、大鍋熬菜就著二鍋頭,又實惠又過癮,這就是北方生活。」郝鋼充著內行。

「當年的郝鋼娃,就咱北方人的眼光可是一表人才,都說南方人個頭矮小,可他這大塊頭真夠份。我家給我介紹物件,每次都是寄照片,我沒工夫回家,我看了好幾個都不中意,我和他挺投緣的,每次都讓他給參謀參謀,可他都說不錯,還一個勁地嚷嚷,都說美女出南方,怎麼東北那旮旯裡盡出漂亮妞,嚷著讓我捎一個來給他哩。」

「他現在的夫人也是這個。」老宋蹺了一下大拇指。

「那什麼時候帶來見見,還有你那對雙胞胎。」

「行,沒問題,等這案子結了,我帶她們一起來玩玩。」

「咋樣,弄得有眉目了?」

宋隊長欲言又止,看了一眼郝鋼。

「沒事,我們已經把他拖下水了,要讓那幫人知道我將申猴子掖在這兒,他也得跟我們一樣死無葬身之地。說說你去廣東的情況,沒準老李還有好主意哩。」

「我剛回來,還沒來得及向你彙報,接到電話說申猴子出事了,嚇我一身冷汗,上車跟著跑這兒來了。這次到廣東,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市裡保險公司那宗銀行詐騙案,查到了保險公司一個營銷員頭上。他父親是保險公司退休幹部,本人做營銷快一年了,他有個表弟近段在那兒暫住。你猜是誰,就是李三麻子手下的那個販豬肉的黑三,他不是砍翻了那個撬他地盤的村長侄子後消失了嗎?原來他在保險公司宿舍躲了幾天,聽他表弟說李三麻子的冷凍車翻了,賠款幾十萬元,那小子就動了歪心,倆人合謀做了這事。我拿了黑三的照片給銀行工作人員指認,他們認定就是那天手上纏著繃帶來辦理信匯的人。當時我們趕到對方醫院款子已經取走了,黑三和他表弟都失蹤了。我調查了幾個和黑三交往甚密的小子,他們說黑三可能去廣東了,他有個鐵哥們兒在廣東罩得住,估計去投奔那人。我趕緊到廣州,通過當地警方提供的線索我們找到了警方的一個線人,據說他們老大是有一個南邊來的小個子,還帶有一個傻乎乎的高個子,估計是他表弟。他們一來就泡在賭場。說是前幾天還跟賭場的人打了一架,看在老大面子上那邊沒有深究,這幾天不知到哪兒去了。我正在犯愁呢,警方抓到一夥打架致死人的小子,我去看了現場,真是巧了,死的是黑三,他表弟胳膊上被砍了一刀也被帶進局裡,已經不成人樣了,當廣州警方帶著我們見到他時,他一個勁地磕頭說:我要回家,我要回家。看那瘋樣子,神經受了刺激,語無倫次的,等他情緒穩定下來,我才審問他。據交代,他們詐騙的七十六萬元已經花光了,他們一到賭場就被盯上了,除了剛到那天贏了二十多萬元,以後一路狂輸。黑三認為被抽老千,不服氣,找了他的一個哥們兒想出氣,就是給他們提供食宿的那個,說是去年到過我們那邊幫他老大擺平過一個人。」

「等等,你是說到我們市裡幫李三麻子殺過人。」郝鋼兩眼放光。

「你別激動,好事在後面呢,他們這次打架就為這事,雖然黑三已死,但他表弟在押也算結案,可捎帶出的這根線索,我一下子想到張二牛被槍殺的案件。當時我就懷疑是職業殺手乾的,一定跟黑社會有關,只是直覺,無憑無據,這下我逮住這根線理下去,因為黑三死了那小子據說逃到澳門去了,我已經讓廣州警方協助緝拿。我又找了幾處調查,那小子去年確實去過南方,時間也對上了,估計也是黑三牽的線。」

「嘿,這下可好,人證有了,只要把物證找到,那傢伙就是有通天的本事,我也要他下大獄。」郝鋼一拳捶到桌子上。

李礦長扔了一粒花生米在嘴裡:「咱這樣上不沾天下不挨地地忙活也不是事,既然犯罪事實能確定,又有眉目,我們不妨把手裡的資料拾掇拾掇也找上面的人靠一靠。人家都上線下線地牽著,就咱這點實力,繞都能把你繞死。」

「我現在是誰也不敢信了,就憑當時來催促結案的人就能讓你嚇一跳,省政法委、省廳有的領導都親自來刑偵處過問過,說是為個把小偷的案子弄得影響社會安定團結,影響執法部門的形象。這不,結案以後風平浪靜,省廳有的領導看見我臉色都好看多了,我知道這案子是耗子拉火鏟,大頭在後面。」

「我們局裡那位花將軍,為這案子那陣差點沒把我給撤了,他媽的!整天泡在臨江大酒店後面的紅樓裡,他和那傢伙是嫖友,那還能不鐵嗎?老話說了單嫖雙賭,人家能結夥在紅樓嫖妓,那還有什麼忙不能幫的。」老宋一說就來氣。

「鋼娃,你還記得和你一塊當兵的那個小姚嗎?」

「小姚,就是那個來鍍了一年金就到師部宣傳處去的高幹子弟。」

「是他了,他父親是總後的高幹已離休了,他姐夫現在中紀委,姐姐在高院,我去年到北京給鐵蛋他姥爺看病還是他張羅的部隊醫院,花錢不多,醫療條件還不錯,那小子挺記情的,還向我打聽你的情況,你看我們是不是聯絡聯絡?」

郝鋼和老宋對望了一下。

「那要是有中紀委給我們撐著,當然就壯膽了,不過……」老宋有些猶豫。

「你先摸摸底,弄清了再談案子,我們沒退路,只能成功,不能失敗。如果真能得到中紀委有關領導的支援首肯,將來破了案也不怕他們打翻天雲上去找靠山減罪,這案子是窩案,牽著絆著的人不會少。現在辦案有時候真是心寒,你沒日沒夜地拼命破案,到頭來重案輕判的事多了,好人人家做了,得罪人的事我們擔了,有的破案人員還搭上命呢。現在的犯罪分子,跟章魚一樣,看著斷了氣,不定從哪兒伸出一條手來捏死你。」

「那,資料我弄,完了你彙總,我們儘快搞出來。」老宋打直了腰站起來對郝鋼說。

「好,等申猴子傷情好轉,我們突擊物證,我總覺得那小子還有東西,也許他自己也沒弄明白。李礦長這頭現在就可以進行,有必要我們跑一趟北京,豁出去了。」郝鋼端起了酒杯。

「來,乾了這杯,咱仨為了黨和國家利益不怕掉腦袋的大老爺們兒!」李礦長莊重地高舉起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