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源這段成了鐵桿股民,每天電視裡的股市行情頻道讓他一人獨佔了。他坐在沙發上緊張地看著股市行情頻道,女兒娟娟走過來拿起遙控器按一下,電視螢幕換成了動畫,華源一回頭一把抓過去:「你別在這兒搗蛋,一邊去吧。」他大聲地呵斥著,把頻道按回去。
「媽,媽媽,爸爸又不讓我看電視。」娟娟衝著裡屋喊了起來。
「看你,自己炒股吧這麼用心還說得過去,你給單位炒,賺了錢你能拿幾個?」東平不高興地嘟噥著,「你懂什麼呀,搞好了這是政績,搞不好我可就要上吊了。」
華源眼睛盯著螢幕,他心裡從把錢劃到宋潮那兒起就沒有踏實過。對做投機生意他認為風險太大,可當張副市長提出用財政廳劃撥下來的財源資金去炒股,等元旦過後賺一筆再下劃的方案被市裡幾位領導同意,並落實由他負責操作後,他就沒有睡過一天踏實覺,兩個多月下來,人整個瘦了一圈。國慶過後股市仍然飆升看漲,可華源總覺得會一覺醒來股市一瀉千里。怎麼也撐不到元旦,終於他忍耐不住了。
「姐夫,我想將市政府那一千萬拆回來。」華源給宋潮打電話。
「你瘋了,行情這麼好,你們買的股票已經漲了三分之一了。」宋潮在電話那頭說。
華源心裡一算計,三分之一就是說每股十元已變成了十三元多,那一千萬元不就賺了三百多萬元了嗎?
「就這麼辦吧,你趕快給我丟擲去,把錢儘快劃回來,這是財政下撥的財源資金,聽說最近省裡要資金大檢查,我怕被撞上。」華源找著藉口。
「嘿,你呀,一輩子謹小慎微,好,算了,就這樣吧。」宋潮那頭掛上電話。
華源一下子覺得渾身像散了架一樣癱坐在沙發上,兩個多月的緊張一下子鬆弛下來,他終於覺得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地。片刻,他抓起電話,「張副市長嗎……」
上班後,在張副市長辦公室,華源被罵得狗血噴頭。
「你怎麼就自作主張,現在就把資金撤了,你知道這個機遇多難得,千載難逢呵,我們班子做這個決定是下了多大的決心你知道嗎?」
「我就是覺得責任重大才見好就收的。」華源小聲地解釋著。
張副市長髮完一通火,掏出香菸,華源趕快點火遞了上去。
「算了算了,既然資金已經撤回來,還是賺了幾百萬,怎麼分配等班子研究再說,至於財源資金的分配就交給你了。」
「張副市長,我想給市裡幾個企業的技改專案多撥點資金,農村的幾個專案嘛用不了多少錢,你看……」
「這個嘛,你就大膽操作吧。」張副市長擺擺手。
華源知道財源資金下撥到企業,多半有40%迴流,市裡幾個爭取資金的企業早就有承諾的,從省財政廳到市最後到企業手裡,真正得到的不足60%。每個關卡經辦人、主管領導都得把香燒到。企業當然就有他們的算盤,既然是大家都利益均沾,那還款是猴年馬月的事,層層伸手,那誰會去追討呢?就是在農村的扶貧專案上也貓膩很多,要錢的多半就是用錢的人。無利可圖的事誰會幹呢?要不一個窮鄉鎮長、書記爭得頭破血流的幹啥,那是爭假公濟私的機會,地方越窮越好開口,可這農村總還是越扶越貧。華源坐在辦公室思慮片刻,拿起電話。
「喂,陳廠長嗎?今晚你可得做東了,財源資金下來了,好,好,晚上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