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假的他看出來沒有?」
「嘿,周局長眼尖著哩,看來他對這行當有研究,那幅贗品畫他晃了兩眼就放到一邊去了,那幅真跡他拿著放大鏡晃了幾遍還不丟手。我們花三萬元買的那幾件小陶瓷瓶他是看得眼都直了,你最後放進去的那個紫砂壺人家掂了一下就扔到一邊去了。」
「好,好,那我們弄勾兌酒的事可以幹了,你馬上通知銷售科科長去進食用酒精,再讓車間主任到我這裡來一趟。稅務局就算擺平了,過一陣子我們再復一火,鞏固鞏固,只要有他要的就沒有我們弄不來的。」
在一個秋高氣爽的上午,曾廠長約上賈仁到鄉下兄弟承包的漁塘釣魚。
「老表呵,還真讓你給點透了,按你的主意稅務局周局長那裡我給擺平了。那個老奸鬼,我看他是裝處女不懂風情。」
「吃了釣就好,你管他是真的不懂還是裝的不懂,反正不會在稅收上盯著你就行了,該幹什麼就幹去唄,這釣人和釣魚沒啥子區別。前段人家旺發建築公司的紀經理,還不是我給他支的招,拿一幅畫跟他換了值一萬多的一個紫檀筆筒,人家就說喜歡,願意,不懂畫,也是一兩萬元買的,換就換唄,其實那幅畫是花了七八萬元買的呢。我知道周扒皮的道道,他的東西沒有一樣是白拿的,不是換的就是撿漏買便宜,他是在上保險槓子。」
「建築公司也想躲稅呀?」曾廠長有些不明白。
「躲什麼稅呀,周局長的親家不是在省建設廳嗎,這濱江二橋要開始招標了,人家是在喂窩子。」
「真是行家,看你釣魚那真是一番享受。」曾廠長看著麻利地從爆炸鉤上取下來兩條白鯽的賈仁,奉承著。
「這個窩子還不錯,我除了麻將就有這點嗜好,魚兒咬鉤那一秒鐘是最過癮的,平靜中驟然爆發的激動,要又快又準地抬竿,快一點魚要滑鉤,慢一點吃了你的餌逃之夭夭。當然遇到了餓鬼魚,你這種笨蛋都釣得起來。」
「那是,那是,我就是耐不得等。」
「沒耐性是釣不到魚的,這釣魚跟釣人一樣,要投其所好地下餌,還要喂好窩子,才有收穫。嘿,你龜兒子怕是在下我的釣吧,有啥子屁快放出來。」賈仁把魚鉤掛上蚯蚓扔下塘。
「還不是資金又卡起了,酒賣了錢收不攏,這買糧食又要票子去兌。」
「你不要光想弄貸款,辦承兌匯票一樣解得到扣,貼現利率比貸款利息還少出點,把你的購銷合同拿來,我讓農行李行長給你弄一下。」
「我現在賬上還有一千多塊錢看家,咋個辦嘛。」
賈仁想了想:「你明天讓會計到我那兒辦五十萬元的流動資金貸款,我給你辦成三個月的短期貸款;你辦好了拿到農行去存在企業賬戶上,讓李行長給你辦個六個月的承兌匯票;你週轉三個月後還給農行,再弄個購銷合同來馬上又辦六個月出來再還給我,這個扣解過了提前還回去。」
「挽這麼多圈子始終還不是要我賬上有錢才辦得到。」曾廠長有些不明白。
「我這是教你存信譽,連續幾次提前還,你在銀行就有了信譽,就是賬上錢不夠五十萬元都可以辦五十萬元給你,只要你按時還,最好是提前還。以後你就是賬上沒有錢都可以辦給你,信譽也是錢,你個傻兒。」
「那購銷合同就隨便我整多少呀。」曾廠長開了竅。
「那你就看著辦,你和外地的企業籤的合同,哪個吃飽了還跑到那邊去給你核實你是不是買了東西呀。你把對方勾兌好,不要整穿幫,錢弄出來你做啥子要不得,最長可以辦九個月,你要週轉幾個來回了,只要按時還回來就行。」
「哎呀我的好老表呵,親老表,你硬是玩得轉,又跟你學一招。」曾廠長眉開眼笑起來。
「拉起。」賈仁又開始收線。
「又是一雙,這魚咋個光吃你的釣,我這裡半天泡都不冒一個。」
「你沒見我釣起的淨是母魚呀,你個出了名的耙耳朵(四川話,指怕老婆的男人),只有公魚才敢吃你的釣。」賈仁打趣起曾廠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