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年的糧食豐收帶來了全國酒業的大發展,電視臺的廣告多半是酒類企業的產品,山東某酒業更是花費上億廣告投資在電視上做著地毯式的宣傳攻勢。剛從山東回來的曾廠長,立即就被財務科長送來的稅單嚇了一跳。
「怎麼這麼多?」曾廠長生氣地翻著稅單。
「稅務局的人已經在廠裡候了你兩天了。」
「周局長那裡怎麼沒擺平?!」
「按你說的送去,可人家給送回來了。」
「真他媽的,這25%的白酒稅還讓不讓人活了。」
「我看我們還得在降低成本上做文章。反正我們的白酒名聲在外了,誰都知道是正宗糧食酒,我們也可以搞勾兌酒嘛。」
「要弄得賣到外省去,兔子不吃窩邊草,我們沿江這一片酒廠跟公共廁所一樣多,哪個縣也有八九個,他們的眼睛都盯著我們這大酒廠哩,巴不得你出點什麼紕漏,好一窩蜂搶佔市場份額。」曾廠長說。
「山東那邊怎麼樣?」
「還行,不過他們提出要買白酒自己搞勾兌,我知道他們想自己弄品牌用我們的白酒搞勾兌,主意倒不錯。我有個想法,我們可以組織人到各縣小酒廠去收白酒,然後供給他們,這樣也不影響我們自個兒的事,也省得那些小酒廠像沒頭蒼蠅一樣到處亂竄銷酒。我們的勾兌酒暫緩一下,得想好萬全之策,還是先把這事給弄了,你叫銷售科科長馬上來,我立刻給山東那邊回話。至於稅務局那兒,我晚上親自去一趟。」
市稅務局周局長家裡,客廳里布置得雅緻清爽,沒有過多的擺設,正面牆上掛著兩幅字畫,深紅色的傢俱襯著白色的牆;三合紅的花崗石地面;靠窗兩邊的牆一邊是小巧的博古架,放著幾隻仿古花瓶和幾個小盆景;另一邊牆放著一隻與牆面等長的長方形大魚缸,幾尾龍睛在悠閒地遊動著,製氧機在咕咚咕咚地冒著氣泡。
「哎呀,周局長真是有品位,進你這華居我都覺得染上墨汁香了。」坐在沙發上品茶的曾廠長一臉奉承的笑容。
「我是書香門第出身,還是老祖宗那份書卷味的遺傳,不好聲色犬馬,閒來品品香茗,作作詩畫,其樂融融呵。」周局長站在魚缸前觀賞著在氣泡間上下游動的金魚。
「我這人,文化不高,不懂得那些個文縐縐的東西,這次我到山東,在那邊的收藏品市場去轉了一圈,就看見好多人圍著看一幅什麼真跡,要價一萬元哩,那麼一幅破了邊的發黃破紙哪能值那個價,可還真有還價的,硬是邪了。」
「你懂什麼,現在民間說不定就有真跡,不過要買還是要專家鑑定後才能下手。我省城裡的一個朋友真的就是在古玩市場上買到過一幅明中期仇英的真跡,他拿到省博物院鑑定確切後,真是讓人大跌眼鏡,三百五十元買的,人家開價三十萬他還不願脫手呢,據傳這是民間收藏的珍品。」
「那以後我出差到古玩市場閒轉時,遇到這種便宜貨,我就買下給你拿來。」
周局長撲哧一下笑了起來。
「你個瞎貓想逮死耗子,要真讓你撞上,你儘管拿來,我照單全收。」
「好,這忙我可能幫得上,下次出去我專門到收藏品市場給你轉幾圈,反正我也愛去看熱鬧,哈哈……」
「我看你呀就會瞎摻和,書畫古玩深奧得很,你玩不轉的。」
一個月後,曾廠長坐在家裡等候著,不一會兒財務科科長推門進來:「收了嗎?」
「全收了,曾廠長,真有你的,這不吃釣的魚也咬你的鉤。」
「嘿,我可沒那本事,我請教了高手給我支的招,我賈老表傳給我的真經,那就是:凡是繃著臉公事公辦的官,那就是告訴你要投其所好收買他。這你搞懂了吧,你到他那兒是怎麼說的?」
「我將包袱放在桌子上,我說曾廠長明天才回來,廠裡有事催促我就先行一步了,曾廠長要我將這包破爛帶回來給你,這是我們兩個抽空去古玩市場買的。曾廠長天不見亮就把我拉扯起來,說是給你買破爛去,我們從六點半轉到九點多,買了這堆東西,這包袱皮人家都白送我們了,還花了一千五百元呢。我看曾廠長是把你的意思領會錯了,一千多塊買這堆東西?周局長連忙開啟包袱,裡面的陶瓷花瓶咕咚一下子滾下來,就是那個大肚細脖子的宋代碎瓷花瓶。周局長趕忙把它摁住,那模樣像抓住寶貝一樣,等看完那堆東西,特別是那幅發黃的字畫時,我看他眼睛都發綠光了。他連忙起身到裡屋拿了一千五百元給我,讓我交給你,我也沒有推辭,說是我墊付了五百元,還你一千元就可以了。他連聲說:這個老曾,這個瞎貓還真能撞上事。我心裡說,這八萬五的釣當然好吃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