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金融圈 宮平 第1頁,共2頁

星期天,張平夫婦在家裡忙碌著。

「我說文梅,你再給東春打個電話,叫她快點,現在都九點過了吧,怎麼還不見人影。」張平在客廳沙發上坐著擇豆角,衝著廚房喊著。

「你這媒婆要當到什麼時候才算完呀。」文梅擦著手從廚房出來,拿起電話。

「沒給你說嗎?馮濤這陣子可背了,想見的,見不著,不想見的,跟牛皮糖一樣緊黏著不放,都快崩潰了。我們不幫他誰幫呀,那天要不是遇上我們兩個,省委機關隊球賽沒輸,他人可沒準得輸了。」

「那倒是,你說現在的女孩子真是不會看眼色。」文梅想起了上星期五省檢察院和省委機關的那場球賽場上馮濤遭遇的尷尬。

生性喜愛體育運動的馮濤一調到省委便成了機關男籃的主力,省委機關工會主席因此便四處挑戰,每次球賽,馮濤在球場上來回奔跑,場外的觀眾女人比男人多幾倍,三五成群的女人們扎堆在指點著議論著。

省委機關工會主席拿著電話正得意揚揚地又在挑戰:「來呀,誰怕誰,下星期五,在你們那兒打,好的,這回不打得你們這幫檢察官屁滾尿流才怪呢,你們等著。」

原來,在馮濤未加入之前,檢察院隊總是以微弱的優勢取勝。但就因這幾分之差,省委機關隊總是屈居於後。幾場球賽下來,馮濤的進籃率讓大家開了眼界,工會主席當然想出一齣這口惡氣,這次球賽的勝負就成了雙方矚目的焦點。

星期五下午,省檢察院籃球場,球場邊上人頭攢動,球場內兩邊的隊員排好準備入場了,有人發現了檢察院隊裡的張平。

「那個9號不是檢察院的,是市法院的張庭長嘛,怎麼,什麼時候檢察院和法院成一家了?」省委機關的隊員們嚷了起來。

「我們就是一家嘛,他是我們檢察院的家屬,不行呵?」檢察院隊員幫著腔。

「不行,不行,換人,換人。」兩隊人爭吵起來。正在旁邊脫衣服的馮濤擠過去,看了一眼張平,笑了起來,他揚揚手,大家安靜下來。

馮濤揮揮手:「好了,好了,家屬也算,我們這次連家屬一塊打,行嗎?相信我們的實力嗎?相信我嗎?」

工會主席笑了起來:「我們當然相信你了,是他們包了,還沒開戰就先找幫忙的,對不對呀,上吧上吧。馮秘書長說話了,我們就先放你們一馬。嘻嘻。」

張平以家屬的身份被檢察院拉來助陣。沒想到一進場就被認出,馮濤平息了大家七嘴八舌的意見,大度地准許張平代表省檢察院參賽。省委秘書長髮話了,當然眾人也就無話可說了。

球賽開始後雙方比分緊咬,不一會兒就拉開了距離,張平原本就是一員虎將,加上又是為老婆單位爭面子,打得格外賣力。原本打算只打下半場的馮濤,在球賽開始不到二十分鐘就被換上場,他走到張平身邊悄悄地說:「在老婆面前掙表現,有動力呀。」

張平做了個怪相在馮濤肩膀上拍了一下:

「難得哥們兒過過癮,好好打。」

在馮濤的遠掉近投的攻勢下,比分很快趕上來,並超了過去,球場上歡聲雷動。在中場休息時,給老公擦汗遞水的文梅輕聲地叫了起來:

「哎呀,你看,馮濤那兒怎麼了,那女孩是誰呀?」

張平急忙抬頭往對面看去。

這時的小揚興奮無比,她一見馮濤下場,馬上撲過去,遞上水;馮濤未接,伸手去拿自己的毛巾擦汗,她從包裡掏出一張雪白的毛巾,伸手想給馮濤擦拭臉上的汗水,馮濤左躲右閃地連忙說著:「不用,不用。」

馮濤坐在凳子上想休息一下,小揚又湊過去想給他擦拭後背,馮濤一下子跳起來:「別,別,你別這樣。」

小揚全然不顧周圍的人已經在用異樣的目光注視著她,繼續進行著對馮濤的關懷,好像有意在炫耀自己與馮濤的關係與眾不同似的。馮濤非常清楚,這讓他萬分尷尬,在眾目睽睽之下過分的熱情讓他難以接受,但又不好直截了當地拒絕,他退讓著,躲閃著。

「你別管我,快,快過去。」張平猛推著文梅。

文梅走到馮濤跟前,馮濤像看見救星一樣,一步跨過去。

「梅姐,你來了。」

「看你這一身汗,快歇息一下,馬上又要開始了。」文梅拉著馮濤坐下,湊在他耳邊說了句:「我看不是累得出汗,是給嚇得吧。」說完回頭瞥了一眼在一旁發愣的小揚。

「噓!」馮濤雙手合掌上下晃了晃。

馮濤上場後,小揚想收拾一下馮濤的衣物,文梅一下子抓過去。衝著她笑了一下:「這臭烘烘的,帶回家洗去。」

小揚真是有點發蒙了,她搞不清眼前這女人和馮濤是什麼關係,可自己費了幾天勁計劃好了的溫柔陷阱,怎麼一下子就這樣被填平了呢。

球賽完了,省委機關隊大獲全勝,張平在下半場雖然被指定專守馮濤,但他倆天衣無縫的表演,讓大家都認為張平是盡了全力了,倒是越發顯得馮濤精湛的球技引人矚目。

馮濤一下場,文梅拉上就走,連搭話的機會都沒留給小揚。小揚只能悻悻地看著他們離去。

接下來,文梅就成了單位未婚女士大獻殷勤的物件,從週一到週五只要電話和手機一響,十有八九都是關於馮濤的話題。

「呵,是我家張平的同學,好像有了吧,我問問再說吧。」文梅剛放下電話,兩個女同事就進門來。

「梅姐,你家還藏著這麼個大帥哥,也不給我們介紹介紹,真不夠姐們兒。」同事說著。

「哎呀,哪是我家的帥哥呀,是我老公的同學,人家才從新疆調回來幾個月。」文梅解釋著。

「我妹子剛研究生畢業,二十八歲,這事就託給你了。」同事將照片放到了桌上。

「這是我家小姑的,在外企做高管,會三國語言。」另一個同事也放下照片。

「別,我可擔不起,人家有物件了。」文梅推辭著。

「哪來的物件呀,球賽那天大家都看得明白,那個小女孩沒戲,頂多就是個一廂情願,要是有物件,早就現身了,不可能允許別人在大庭廣眾之下對自己領地這樣狂轟濫炸,也不會有你去解圍的事了。」

「這,這,哎呀,好,好,放這吧。」文梅有口難辯,只能敷衍著。

電話又響起,文梅拿起聽筒:「喂,檢察長你好,女博士,留學回國的,你侄女呀……」

文梅無奈地接受著一張張強行放到桌上的照片和本人介紹。

下班後文梅剛跨出單位大門,等在門口的幾個女孩擁了上去。

「梅姐,我請客,吃火鍋去。」

「梅姐,我們吃海鮮行嗎?」

晚上,張平夫妻倆躺在床上擺弄著照片在慢慢地欣賞。

「看看,這麼多高學歷的大齡未婚美眉呀,呵呵,還有二十三四的陽光少女。馮濤這臭小子真是豔福蓋頂了。」

「不行,我得讓馮濤給賠償精神損失費,這幾天可把我折騰壞了。怎麼解釋都沒用,硬往你桌上放。你瞧瞧我嗓子,紅了吧,說話說的。」

張平看了看文梅張著的嘴,裝模作樣地說:「我虧了虧了,沒趕上好時候,要不,我可不一定會在你這一棵樹上吊死。」那一副羨慕不已的模樣激怒了文梅,她將照片一扔撲到張平身上大打出手。

「我叫你虧,我叫你虧。」文梅騎在張平身上打著。

張平一邊告饒一邊嚷著:「哎喲,救命,你想謀害親夫呀,沒戲,全都沒戲,馮濤心裡只裝得下東春一人,任憑是誰想插進來都是瞎子點燈白費……哎喲……蠟。」

門鈴響了起來,張平開門,馮濤跨進門,換上拖鞋。

「正說你呢。」

「說我什麼呀?」馮濤笑了笑。

「老帥哥,那天球賽後,我們檢察院的未婚婦女可差點把我辦公室門檻踏破。」

「她,來吧。」馮濤小聲地問張平。

「來,一定來。我說你老弟,怎麼回來這麼長時間還搞不定。」

「她……總不見我。」馮濤有些無奈地說。

「今天你一定得告訴她,你現在正在艱苦抗戰,她要是知道了,還是這樣無動於衷,我對她不客氣。」張平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

門鈴響了,文梅開門,馮濤既緊張又企盼地望著門口。

「梅姐。」東春進來就看見沙發上坐著的馮濤,其實她在心裡已經猜測到張平夫妻叫她來聚會的用意。自從那次馮濤的表白之後,她內心也為馮濤這麼多年來對她的一往情深所感動,但一想到還在讀書的筱筱,她又放棄了自己的追求,耳聞目睹不少上學的孩子因家庭變故學習成績一落千丈。和宋潮苦心維繫的家庭和睦的假象不就是為了不影響孩子的成長嗎?現在要讓她來先走出這一步的確是太難了。

張平夫妻倆在廚房看著客廳裡坐著相對無言的倆人,乾著急。張平說:「他不說,你一會兒去說,一定要她知道馮濤現在的水深火熱。」

飯後,文梅將東春拉進了臥室。

「東春呀,你就別再折磨他了,怎麼你也得給他一個說話的機會,就是想讓他放棄你們這段情,你也得讓他放得安心是吧。」

「其實,我也是想讓他的心早日結束流浪。他有了歸宿那我的心也早日得到解脫。他現在的地位找一個愛他的人不難的,有了溫暖的家,時間會沖淡一切的。」

「是,找個愛他的人不難,現在就排著長隊哩,可他要找的是他愛的人呀,你說舍你其誰呀。二十多年了,沒見著你的面他都忘不了,他把你刻在心裡了,要是不回來,也許他就這麼了此一生了。可現在不是回來了嗎,況且你的婚姻成這樣,長期分居,名存實亡,他都給我們說了,你嫁了一個不愛的人,比他還苦,這都是因他當初的懦弱造成的。你就給他個訴說的機會,是不是你不敢呀?」文梅開始激將起來。

「是,不是……」東春低著頭語無論次。

「那你們好好談談,要是真的不能走到一起,我們也盡力了,就因為你當初在張平去進修時和宋潮定下婚期,他腸子都悔青了,後悔沒有早些告訴你馮濤對你的這片深情。」

「我,我……」東春腦子裡一片混亂,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你要是還領情張平和我這番苦心的話,你們現在就走吧。隨他帶你到哪兒,好好敞開心扉,真心面對對方,就是真的只能擦肩而過,將來也不會後悔,行嗎?」文梅動情地說著。

「嗯,我去,梅姐。」東春凝視著文梅有些溼潤的眼眶。

東春和馮濤站在江邊的石欄邊上,溼潤涼爽的江風陣陣吹過來,帶著江水的氣息,不由人想把它深深地吸進胸腔,置換出一天下來在鋼筋混凝土的叢林中鬱結在身體裡的廢氣。東春貪婪地呼吸著,馮濤看著江邊的一排囤船。

「還記得當年的江邊驚魂嗎?」馮濤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