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這麼想。」
「老宋,我倆共事多年了,你要是信得過我呢,你就按上級的要求報,把案結了。再按你的思路搞。不過兩面派要做得漂亮。在事情沒有眉目之前,不要聲張,如果真是捅了馬蜂窩,我倆可就死無葬身之地了,你怕嗎?」
「怕——嘿,你老兄我怕過誰啊,我只怕頭頂的國徽給沾了灰。你知道不,我是兒子的偶像,我那小子在作文裡可把我吹得跟那個佐羅一樣,橫掃黑暗,懲惡揚善。」說著,模仿電影裡佐羅騎馬揚鞭的樣子,手舞足蹈起來。
星期一上班後,像往常一樣,紀東春走到傳達室取走前兩天的報紙。
「紀大姐,紀行長是不是又出差了?我好幾天都沒見他了。」門衛吳大爺詢問著。
「去北京開會了,還要幾天才回來呢。」紀東春一邊翻看著報紙答著腔。
「這兒有封他的信,放了幾天了,你轉給他吧。」
「你給行長辦公室的人,他們會給他的。」
「你還不知道,紀行長是交代過的,凡是寫他本人親收的信件都不讓辦公室轉,要我交到他手裡。這麼多年都是這樣的。」
「那好吧,我一定親自交給他。謝了呵,吳大爺。」
紀東春接過信順手放在報紙上,上樓到自己辦公室。看了一會兒報紙,想著父親出差幾天了,今天中午去媽那裡看看,她拿起信放進了挎包。劉站長進來,讓她去八樓會議室參加行裡的金融監管會議,說是有重要精神要傳達,省人民銀行近期的監管工作是要針對目前大量的銀行資產被逃廢,懸空的案例大幅增加,要求記者站協助進行專項調研,已決定讓她負責配合省人行監管部門完成此項任務。剛分來的實習記者小揚作為她的助手也參加這次全省規模的調研課題任務。
劉站長笑著說:「張處長親自點的將呢,你都過來三年了,他還對我耿耿於懷,說我當初挖走了他的精英,這次配合我當然得支援了,好好做,也給報社弄幾篇頭版頭條出來。」
「好的。」紀東春答應著。
這段時間以來,報社的主要工作方向都是放在對轄內貸款企業逃廢銀行債務上,企業改制工作一開始,首先銀行大量的呆賬貸款就被企業破產改制給懸空或甩掉,這全國性的銀行資產大量流失的現象,已經給我國脆弱的金融業帶來了強烈的衝擊。宏觀決策者們急需瞭解銀行業受衝擊的程度,以採取應對措施。
下班後,紀東春拐進人行辦公大樓後面的舊宿舍。省人行已經修了兩次新宿舍樓了,但固執的父親怎麼說也不搬新樓,在這棟20世紀80年代修的舊樓裡,他們家是唯一的老住戶了。
「媽,在做飯菜呀,有我的一口吧?」東春放下挎包走進廚房。
紀媽媽看見大女兒,非常高興。「有你的,中午就我一個人在哩,孩子們下午才能回呢。好了,端出去吃吧,滷點雞脖子,孩子們愛啃,你小時候也愛著哩。」
東春邊啃邊拿著盆往外走:「哈哈,好久沒這樣吃獨食了。雪秋快生了吧,東風呢。」
「回孃家去了,說我心臟不好,怕把我累著,等生了滿月後才回來呢,好像預產期就是這幾天。等生了你們全都回來,好好慶賀慶賀,說是照了b超,是個男孩兒。」
「這下你高興了吧,想當奶奶想了好幾年,媽,你呀就是有點農村老太婆的腦筋,重男輕女。」
「你這丫頭,什麼時候我讓你們三姐妹委屈過了,讓那四個外孫女委屈過了?」
「沒有,沒有,是我說錯了,掌嘴,掌嘴,嘻嘻。」東春抓起母親的手在自己臉上一邊抹了一下。
吃過飯,東春讓母親去午睡,收拾完廚房,坐在客廳沙發上開啟電視。片刻,她想起父親的信,從挎包裡拿出來,她這才仔細地審視,這是一封沒有寄信人地址的平信,「紀敬德行長親收」幾個字寫得有些歪,看郵戳是本市的,她猶豫了片刻,拆開了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