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刑警隊隊長宋大偉急匆匆走到省公安廳刑偵處長辦公室門口,擺出筆直的立正姿態,在開著的門上叩了兩下。辦公桌後面正低著頭看檔案的郝鋼抬起頭。
「進來,你這傢伙,還給我裝規矩呢。」
「這是在處長辦公室,當然得這樣,報告。」說著一抬手敬禮。
郝鋼走過去在他的背上擂了一下,倆人哈哈大笑起來。
郝鋼和市刑警隊長宋大偉原是老搭檔,在市局時幾次老局長都想將倆人拆開分別帶兩個警校畢業生,但他倆每次都毫無商量餘地地拒絕。也由於他倆的破案率在全域性領先,故局長也就不強拆他倆了,直到一年前在老局長退休前,正趕上省廳在市局抽調骨幹,老局長力薦郝鋼,倆人這才分手。
宋隊長回手關上門湊到郝鋼跟前:「我說郝處,前段被打死的那個小偷案子,你們怎麼看?裡面好像有什麼不對勁。你看,打死的那個人吧,雖說是慣偷,但罪不至死呀。下面治安聯防隊把人打死了,報上來是拒捕,可我聽局裡當時去出現場的人說是一槍致命,正中太陽穴,而且傷口周圍是焦煳狀,屍體第二天早上就火化了。我怎麼覺得這裡頭有名堂,就留下個老媽真可憐,來找過我們好多次了,沒法給人家答覆,治安隊那邊把打死人那小子辭退了,我們找了好幾趟沒找著,市裡邊催著結案,你看怎麼弄啊?」
「市裡當然是從社會穩定上考慮啦,上頭都在關注這起案件,街頭巷尾百姓都在談論這事,加上老太太在有關部門門口的跪告,上面的壓力也很大。可就這樣不明不白地結案,你說合適嗎?」郝鋼說。
「真是奇了怪,這兩年沒出過什麼大案,可這一個月裡,月頭一個盜竊案月尾一個槍擊案,搞得我們好一陣忙活,幸好銀行大院那個失主後來找我們說丟的都是假首飾,不用費心查了。剛開始時你沒見那陣勢,當天就成立了專案組,其他幾家都沒丟什麼,就那個銀行的什麼主任老婆,說是好幾十萬的首飾沒了,當著我的面就給曹局長打電話,好像公安局是她家開的一樣,你可沒見那副撒潑德行,跟母老虎似的。」宋隊長說。
「曹局長當時說什麼?」
「嘿,沒打通,不在服務區。」
「不在?!」
「是不在,當天晚上回局裡是副局長主持會議決定的成立專案組,讓我負責一定要儘快破案。」
「曹局長去哪兒了,什麼時候回來的?」
「那誰知道呀,我是案發後第三天傍晚在濱江路和他的車撞個對過,肯定是奔臨江大酒店去了。」
「你知道他就去那兒了?」
「看看你,孤陋寡聞了吧,局裡誰不知道那兒有他的根據地呀。」
「根據地?」
「臨江大酒店後面的紅樓呀,‘花將軍’都叫出名了,只有你才當聽新聞哩。」
「那盜竊案就不了了之啦?」
「那是,沒法破,又說沒丟什麼,當然就這樣結了,沒想摁倒葫蘆瓢又起,月底這起案子倒是弄得風生水起。」
「你不覺得哪兒不對勁。」
「要說什麼不對勁,那就是這上上下下這股子神秘勁不對,我去了治安聯防隊,找誰誰都一問三不知。我只想找到那小子瞭解一下當時的情況,可一會兒曹局長親自打電話叫我回來,這可是破天荒的事,他可是從不插手具體案子的。」
郝鋼低著頭,此案疑點頗多,據他個人經驗,一定牽連著一個無法估量的大案,從省廳到市局、市委對此案都是異常地平靜,可郝鋼感覺到這平靜下面隱藏著洶湧。
「我接到上級對此案的指示,要求低調處理,儘快結案。可直覺告訴我這案子裡面有名堂,我不能左右結論,但我認為我們至少應該弄清楚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