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業公司垂死的時候從來不會有人救你,你得自己設法活下來。……創業,有人說是闖出來的,有人說是熬出來的,也許是‘試’出來的。」——《給你一個億》
「不過,秋天一定要住北平。天堂是什麼樣子,我不曉得,但是從我的生活經驗去判斷,北平之秋便是天堂。論天氣,不冷不熱。論吃食,蘋果,梨,柿,棗,葡萄,都每樣有若干種。至於北平特產的小白梨與大白海棠,恐怕就是樂園中的禁果吧,連亞當與夏娃見了,也必滴下口水來!果子而外,羊肉正肥,高粱紅的螃蟹剛好下市,而良鄉的栗子也香聞十里。論花草,菊花種類之多,花式之奇,可以甲天下。西山有紅葉可見,北海可以划船——雖然荷花已殘,荷葉可還有一片清香。衣食住行,在北平的秋天,是沒有一項不使人滿意的。」最愛北京的秋天,愛到不敢用語言描繪,唯恐煞了風景,只有用老舍先生筆下「北平」的秋天來抒懷。
那年,北京的秋天依舊美到醉人心脾,但我們的心情怎麼都爽朗不起來。在本該豐收的季節,大家卻看不到希望。
審計團隊的同事們,頂著各種壓力奔赴專案現場,為一年一度的年審鋪路,他們期待著在這青黃不接的年份,淘金般地淘出一點兒口糧。從事審計這種國家強制性的業務還算好,雖不求富貴,但生存還是可以保障的。與之比起來,管理諮詢業務就沒那麼容易了,這類服務不是客戶「剛需」,在年景不好的時候,真的可能斷水斷糧。ipo關閘,上市公司數量沒有增加,導致為上市公司提供的服務也沒有任何新增,老客戶又不可能年年月月需要出管理建議書和評價報告,僅剩下幾家國有企業客戶,由於上級集團的要求,還用我們時不常地提供些幫助,但專案費用越來越少。
中期獎金沒有發出來。
我再也找不到什麼途徑去籌措資金了。
mba的公司金融這門課,老師會提到很多種公司融資的方式,我們一個也用不上。貸款?銀行不可能貸給我們這種沒有「信用」的小公司;發債?開玩笑;找投資人投錢?公司既沒有成長性,又沒有人會講故事,我們就是掉進河裡的那個拼命撲通的人,即使是「天使」,也得觀察觀察這人是不是身強體壯、值得援救,若是弱不禁風、體弱多病的,他恨不得一腳把你踹到更遠的地方。
沒有業務的日子,人心惶惶。小公司和大公司不一樣,幾十個人的團隊,一點兒風吹草動很快就全員皆知。像我們這種機構,最怕的就是見到大家「濟濟一堂」的紅火,那意味著沒有專案做。
根本沒有人像我們期待的那樣,總結各行各業的特點、整理各個客戶的管理精髓和風險點來搭建知識體系;也幾乎沒有人像我們以為的那樣,在公司危難之際獻計獻策,抱團取暖。靜心想想,我也能理解同事們的狀態,他們只是公司的普通員工。每個人工作都是為了滿足自己的需求,馬斯洛的需求理論將人的需求分為幾個大的層次,而對於企業中的員工而言,除了這些普適的需求外,他們在不同的階段有著不同的主導需求,比如:
新入職場的員工,主導需求是學習到新鮮的知識;入職三年左右,大家的主導需求傾向於明確自己的職業規劃;工作了五、六年後,會把薪酬看得更為重要;工作了八、九年的,主導需求多半變為了獲得成就感和話語權;在職場上奮鬥十二年後,人們期待享受一種歸屬感;而十五年的職場老將,八成把收穫尊重感看做人生成功的標誌。
我們公司裡,以工作了五、六年的員工為主,也有一些職場新人,幾位高階經理是八、九年工作經驗的。沒了業務,士氣低落,新人不被新知識包圍,想賺錢買房養家的領不到獎金,金荊這種「老人兒」捕獲不到成就感,表面上的話語權也引來了上上下下的爭議……
那段日子,一種奇怪的現象滋生起來,大家每天上班,多半時間會三五成群的海闊天空,有時候開懷大笑、有時候竊竊私語,然後風言風語開始流傳起來,公司裡不知不覺分成了兩三個派系,有的站在李昂這一邊,有的站在金荊這一邊,還有的又好像不知不覺成了我的「親信」,喜歡在茶餘飯後的時光裡和我閒聊,聊著聊著也會抱怨起金荊或者李昂的各種不好。
提離職的人從一個兩個變成了三個四個,從三個四個變成了五個六個,就像患上了流行的傳染病。我和李昂有些心慌了,建立起穩定的團隊來之不易,好不容易聚攏了幾十個人,我們都特別害怕失去員工。記得有那麼整整一週的時間,我什麼工作都沒幹,除了和員工聊天。各種循循善誘、各種苦口婆心、各種語重心長之後,至少,我們認為還不錯的員工沒有人再提離職了。但我知道,大家心裡打鼓。
大家心裡打鼓,不是因為沒有錢,而是因為看不到希望!春節之前那一次現金流危機,沒有引起大家明顯的抱怨或者離職潮,是因為大家還心存希望。那時候只是沒有現金,但我們有業務、有客戶、有即將成立的新公司、有事務所老闆的投資、有骨幹力量的承諾。
我和李昂心知肚明,如果公司不拿到新業務,離職潮的停頓只是暫時的。而市場行情如此,我們是要繼續維持現有業務型別,還是要另闢蹊徑嘗試轉型?縱觀國內一些知名的管理諮詢公司,幾家「培訓+管理諮詢+資本」型別的,緊跟資本市場的脈搏,似乎很賺錢,很高大上,不過從我們團隊的組成和公司資源池看,效仿這樣的公司還遠遠不到火候。我們,該把公司定位成什麼樣子?「戰略」這個詞,又轉了回來,真真切切的站在我們面前了。金荊堅持要求李昂作為公司「老大」儘快制定戰略,這成了李昂心裡的一片揮之不去的陰影。我希望能幫他找出一條出路,不僅是為了他,更是為了公司和我自己。
李昂和我經常會探討要不要開拓新的業務,想來想去,這事兒勢在必行,就連智達也把戰略的核心描述從「專業化、國際化」,改成了「多元化、國際化、專業化」,可見,多元化是大勢所趨。
我們把思緒放回到起點,為什麼要帶著隊伍來智達?公司的天然優勢就是依靠著一家國內一流的會計師事務所。我總有一種預感,事務所肯定還有什麼資源沒有被我們開發出來。或許,我們可以依託智達的客戶群,為客戶提供審計之外的諮詢服務,包括人力資源、戰略諮詢?或者,我們就做事務所合夥人們的跟班,分他們的一杯羹,做些和審計相關但不重合的業務,比如it審計、財務盡調等等。
我們每次討論的差不多,都會和金荊、單單說說,單單一向沒有什麼意見。金荊一直是「行!」等到我們真的遇到相關的業務想接又不知道讓誰帶隊的時候,金荊總是會說:「什麼?戰略諮詢?這個咱們做不了!」「什麼?人力資源管理,咱們做不了!」幾次下來,李昂不滿了:「你不是說啥都可以嗎?」金荊也不滿了:「我是說可以,但還是得有個定位吧,到底做啥啊?得想明白了啊,咱們不能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
如果「咱們做不了」,那就引進新的人才來帶頭做,可因為「囊中羞澀」,我們看中的人又請不起。我們花了大量的時間招聘人才,效果很差很差,索性,找獵頭幫忙,不過,一聽到獵頭的中介費,我們就頭皮發麻、望而卻步了。我好不容易把親和力展現到極致、把公司未來的前景厚著臉皮一頓吹,終於吸引來了一位從中軟辭職的經理,讓他來牽頭開闢it審計業務線,都已經簽了勞動合同,第二天他就被華為輕鬆加愉快地、以三倍薪酬的開價挖了過去。這真是小公司的悲哀!誰都知道偉大的公司要用精英人才,問題是你請不請得起?
金荊又在質疑了,it審計根本不賺錢,你們費那麼大勁招那種人幹嘛啊?
「金荊,你不要老是在我面前說‘不’,你覺得你總這樣有意義嗎?」李昂已經忍無可忍了,他撕開了一袋麥斯威爾,猛地倒進杯子,拎起壺把冒煙兒的開水灌進咖啡杯,環顧了四周沒有找到攪拌棒,索性把裝咖啡的塑膠袋折成一條,亂無規律地攪和起來。
我也不喜歡聽金荊的誇誇其談,他繼續滔滔不絕了一番我一句都沒聽進去。我堅信創業是「試」出來的不是想出來的,堅信管理是實踐出來的不是說出來的。
但金荊一句話把我和李昂說得啞口無言:「那李總,你覺得,我是以後不說話好呢,還是把真實想法坦誠布公地說出來好呢?」
李昂喘著粗氣,端起咖啡就喝,燙得大叫了一聲。
金荊還繼續添油加醋:「昂哥,招不來人很正常,自己的人好好用起來也行,你們提到財務盡調,咱們也不是沒人啊,單單不是註冊會計師嗎,她不剛做完一單邱總的盡職調查嗎?」
我們心裡都明白,金荊這是在煽風點火。邱總請我們參與的盡職調查專案,由單單帶了兩個年輕的顧問做完了,可惜,單單不覺得學到了什麼,無論從方法論還是工作流程,都沒總結出個所以然,這讓金荊抓住了單單又一個把柄,說以前認為單單只是不太會帶隊,現在看來就是能力有問題,怎麼一個學會計的科班出身的人,搞不定這麼簡單的盡職調查的專案呢?
自從陳晨離職後,「三足鼎立」的高階經理陣容缺了一角,金荊和單單的矛盾衝突也越來越明顯。
沒有業務的日子,一切麻煩都被放大鏡放大了。內憂不說,外患也來光顧。
稅務局突然說要來核查我們公司是否有獨立的辦公場所,說公司註冊的時候就該核查,那時候他們太忙,剛忙完一陣子,忙歸忙,但不能失職。我們只是租了事務所偌大個辦公區的幾十個工位而已,根本沒有「獨立」的辦公場所!費心思找關係找人去和稅務所的辦事員「溝通」,協調事務所好幾個部門,騰出一間獨立辦公室作為財務室,連夜趕製了一塊寫著奪目的公司名稱的牌匾掛起來,像恭迎聖駕一樣接送稅務所的「領導」,好茶好水果招待了一番,見「領導」要走,還得悄悄塞過去一張購物卡以示感謝,這也免不了被稅務所的辦事員數落個沒完沒了,說我們如何如何不規範,好在,檢查算是過關了。
送走了「領導」,我一路轟著油門回了家,邊開車,邊煩,一看到有人加塞就氣得直按喇叭。到了家,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臉也不想洗,飯也不想吃,就一個字:煩煩煩!
這個節骨眼上,陳默主動請纓帶頭開展it審計業務,這為我們眼前蒼白的秋景增添了一點點溫暖的色彩。很不可思議,陳默和以前相比,變化太大了,以前的陳默,和「主動」二字搭不上一點兒關係,自從他愛人生病死裡逃生以來,他就跟基因突變了一樣。
「小禾,我能和你談談嗎?」陳默神秘兮兮地找我。
我心裡犯嘀咕:「可以啊,你啥時候變得這麼正經了?」
陳默更神秘了,用一隻手籠著嘴說:「這兒不方便說話,請你喝咖啡去?」
「啥秘密啊?你那麼窮,還是我請你喝吧。」越說我越好奇。
我們在星巴克找了個角落,陳默和我講了他決心牽頭做it審計業務的想法。
「我還以為啥事呢,跟特務接頭似的。」我說我已經知道了,也支援,需要人我去招,需要錢我儘量想辦法,需要事務所哪個部門配合我去協調。
陳默還是一副神秘特工的架勢:「我需要客戶。」
「嗨,你就別那麼小聲了,需要客戶那是肯定,咱公司都需要客戶,不光是你。」
他環顧了四周繼續提要求:「我就和你直說了吧,我想讓你帶我去見各個合夥人,談專案合作。」
「這個我也支援,不過你找我不合適,你該去找李昂,談業務得讓他帶你。」
「找過了,他鼓勵我自己去拜訪合夥人,說合夥人都很nice的,不用他出面。」
這麼說我就覺得不理解了:「啊?為什麼啊?」
「是啊,小禾,你說為什麼啊?我就一個小經理,我去拜訪合夥人,地位不對等啊。」
我也下意識地環顧了四周說:「他不去,我去更不合適」
「別啊,對合夥人,你比他熟悉,再說怎麼說你也是公司的副總,跟合夥人能說得上話啊。」
「我是說,他都不去,我去,算怎麼回事啊,你要是我老大,你樂意嗎?」
陳默抓住我的話茬立刻說:「樂意,樂意,拜託你了!我老婆常年吃藥得花錢啊。你就菩薩心腸當作幫我賺錢了。」見我沒說話,他接著說:「李總不喜歡和人應酬,這點大家都看得出來,讓他改個報告他眉飛色舞,讓他拜訪合夥人就跟給他灌黃連湯子似的。李總總是一遇到不喜歡乾的事就躲。可他是公司老大,遇事得往前衝才對啊。如果他不衝,公司總要有人衝,你說呢。」
陳默的愛人雖被死神放了一碼,但需要常年服用激素類的藥物控制病情,吃得多了,已經有股骨頭壞死的跡象,想到他無法工作的愛人和兩個兒子,我就一個希望,希望陳默突然變得特別特別有錢。
走出星巴克,剛好撞見了楊不凡。
「小禾姐,陳默哥,怎麼不請我喝咖啡啊,這就走了?」
楊不凡的脾氣,我們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領教了。她回到辦公室就開嚷嚷:「剛才撞見小禾姐請陳默哥喝咖啡啊,你們都沒這麼好口福吧?」
我答應陳默會支援他,但不會冒然帶他去見合夥人,我需要和李昂溝通。李昂說:「這裡說話不方便,我請你喝咖啡吧?」
「你們這都什麼情況?辦公室裡說話怎麼不方便了?咱倆要交易軍火是怎麼著。」
「沒聽員工們私下議論嗎?咱倆天天關著辦公室的門說悄悄話,說咱倆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噗嗤!」好可笑。我眼前滿是長舌婦的影子,看來員工們真是閒極無聊了。我說,就算我倆悄悄溜進咖啡廳,大家照樣議論,議論的更厲害,別去在意這些了,趕緊談正經事。
李昂只好關了辦公室的門,給我倒上一杯上好的大紅袍,解釋了他的想法。他說金荊分析過,it審計不賺錢,風險大,不建議花大力氣去做;李昂本身對陳默挑頭做這件事也不看好,他對陳默的能力水平本就持懷疑態度,「他要是做不好,豈不是砸了咱們的牌子,以後合夥人誰還敢給咱們業務啊」。所以,李昂表面上支援陳默,但又不採取實際行動,我就被夾在了中間。
我只好緩兵之計,一方面不能公然反對李昂,一方面又不能打擊陳默的積極性,我讓陳默給我拿出個方案,總結一下這類業務在其他事務所是怎麼做的,收費情況如何,再分析一下智達的客戶特點,看看可以從哪些合夥人入手。我祈禱在他完成調研之前,能找到更合適的時機推進此事。
就在大家勒緊褲腰帶,犯愁怎麼過冬的時候,朱總的一通電話讓我們終於看到了一線曙光。他讓我和李昂第二天早上,跟著他一起去一家央企集團拜訪財務部部長,說「有大生意可以做了」!我開心的簡直想放一掛鞭炮,而李昂好像並不興奮。我以為他比較謹慎,畢竟只是初次洽談,又不是籤合同。不過裴曉想得複雜,她覺得李昂不高興,是因為朱總直接找我,而不是按常理給李昂打電話。我想了想,也是啊,怎麼洽談業務要叫上我,是有點突然。
哎,好麻煩,心累,以前做董事會秘書要整天揣摩各位領導的真實意圖,難道現在創業,大家都地位平等了,還要時刻小心翼翼地琢磨李昂的心思嗎?
當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請一位設計師朋友精修了原本不太精緻的公司宣傳冊,等列印社的人送來散發著墨香的冊子,窗外下起了雨。北京的秋天,雨不多。我望著飄零的落葉,感慨時光匆匆。無奈中,拍了張雨景,發了條朋友圈:一葉知秋,誰解我憂?
朋友們紛紛評論,有的說「有哥呢!」有的說「陽光總在風雨後」,有的說「唯有杜康」,有的說「玻璃反光了」,只有重實效、有邏輯的it男劉天星問了我一句:「什麼憂?」我說:「車限行,加班,下雨沒帶傘。」「我也加班呢,正要走,一會兒給你送一把去,反正也順路。」
消失了好久的吳總突然給我發來私信:「看樣子你在加班?」
「對。」
「女孩子不用這麼辛苦。」
我沒回復。
「我在和證監會的領導吃飯,不如一會兒接你?」
我心裡一哆嗦,一下子把手機扣在桌子上,平靜了一下又拿起手機回覆到:「不用,有人接。」我立刻回覆。
在雨夜見到劉天星,感覺很輕鬆。一路上,劉天星的話題依舊是創業,他說剛才加班是在做自己的產品,做自己喜歡的事,永遠不會覺得煩、覺得累。如果再找到一個客戶,他就從現在的公司辭職,正式創業。他還特別認真的問我們對「爛筆頭」有啥改進建議,我停下腳步,仰起頭看著他寫滿希望的眼睛,說了一句比秋雨還寒心的話:「哎,我們基本沒怎麼用。」寒心的倒不是劉天星,而是我自己。
劉天星很認真地建議:「得給員工開個會,引導大家認識到知識積累的重要性啊!」
「嗯,得引導。」我嘴上這麼說,心裡並不這麼想。就像還沒有孩子的人,總能說出一堆一堆的教育理念,等他有了孩子就知道,根本不是那麼回事,並不是因為理論沒道理、或者理論與現實差距大,而是人們常常沒有把理論與現實情況精準的匹配起來。
我們都知道知識積累的重要性,但真實的世界裡,要看這個重要性與誰相關。「說教」本身的力量非常蒼白,絕大多數員工關心的是能不能拿到真金白銀、或者能不能得到可以換錢的專案經驗,誰會在意本不想服役終身的企業,在未來的五年、十年是個什麼樣子。
推動知識積累的動力大概有兩種,一是設計一個制度,以實際利益進行員工激勵,比如發獎金、評優秀,二是團隊核心成員思想統一,齊心協力,身先士卒帶頭執行。但我們沒有設計制度,那個節骨眼上,我們已從「求發展」,退回到了「求生存」,更急迫的是找客戶、找專案,好像這一切,早已被金荊點破過:「都揭不開鍋了,還搞什麼爛筆頭啊。」而這,也恰體現了,我們也不具備第二種動力。
但我沒和劉天星繼續討論這個,等他自己「有了孩子」再慢慢體會吧。
回想起來很有趣,作為一個闖進創業門檻的人,我從來都沒有過創業者的那種熱血沸騰的渴望,反而是剛剛蹣跚到創業門口的劉天星,就像一個貪玩的孩子,在遊樂園大門口望著裡面的旋轉木馬,痴迷得目不轉睛。
劉天星高我一頭,臉上最有特點的是大大的鼻子和薄薄的嘴唇,他本來不怎麼愛說話,但一談到創業就滔滔不絕,字字句句發自肺腑。在他眼中的創業者,就是那個把自己喜歡的事做到賺錢的人,重要的還不是賺錢,而是做自己喜歡的事。
第二天的洽談在朱總與對方老總的談笑風中順利結束,我們竟然真的拿下了這個客戶。朱總高興,表揚了我準備宣傳冊的有心,表揚了李昂介紹專案經驗時的專業,不過,朱總閒聊時的一句話,足以讓我明白,這單業務能談成,絕不是因為我的有心,也不是因為李昂的專業,而是因為朱總「前幾個月幫部長家小升初的兒子聯絡好了人大附中,還真是費了大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