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章

政權 白長信 第2頁,共2頁

「方書記,看樣子您好像不舒服,是不是在發燒?要不我陪您先去醫院?」

「現在整個藍江市都在發燒,我這點燒還算事兒?不礙事的,到這裡兩年多了,還沒去過一次醫院呢!」方明起身在辦公桌上找出一瓶藥倒出幾粒,葉輝連忙給他的杯子加上水。

「方書記,您這些天瘦了,還是抽時間檢查檢查吧,再忙也得注意身體呀。」

「有時間再說吧,現在沒這個心思。」方明吃完藥,頭靠在沙發的靠背上目不轉睛地看著葉輝,「說說這兩個人的情況吧!」

「我接觸的兩個人,是周江濤的老婆和市局看守所的所長喬宇。」

「那好,一個一個地談,儘量詳細些。」

「與周江濤的老婆接觸過程中,我覺察到她有可能也參與到謀害周江濤的事件中。」

「可能嗎?」方明眼睛裡流露出驚訝的神情。

「第一,她一口咬定周江濤生前有心臟病史,當我要她提供就診資料時,她卻說火化時一同燒掉了。」

「燒掉了?為什麼要燒?」方明問。

「是呀!我也是這麼想。方書記,您看這件事是不是挺奇怪?」

「是有些蹊蹺!不過,死者用品隨葬也是一種習俗,只憑這一點還構不成線索。可以算是一個疑點,要抓住!」

「第二,我讓她提供周江濤就診過的醫院,她卻始終迴避。不是說記不清,就是說周江濤看病時她從沒陪同過。可是周江濤死亡鑑定上記載的卻是患有嚴重的心臟病,這樣的病人,難道老婆會不清楚他在哪裡看過病?她這個謊撒得也太邪乎了吧!即便是死者生前用品有隨葬一說,怎麼會燒得這麼幹淨?我認為周江濤的老婆隱瞞了真相。」

「有道理,這條線索非常重要。」方明站起身,圍著房間轉了一圈,又重新回到沙發上。「葉輝,你看,是不是可以這麼認為,周江濤老婆說謊的目的是為了隱瞞丈夫死亡的真相,而隱瞞的原因:一是她受到了脅迫;二是她得到了某些人的許諾,讓人用金錢給收買了。」

「方書記,您談的這兩點都可能存在,也就是說她不僅受到了脅迫,也被人用金錢控制了。」

「說說下一個。」方明衝葉輝揚了揚手說。葉輝接著講起了喬宇。「在我與喬宇的幾次交談中,憑直覺感到這個人手裡已經掌握了周江濤與靳小朋遇害的情況,我考慮他對周江濤的死因很清楚。」

「把握有多大?你能肯定?」方明問。

「起碼也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葉輝回答得很乾脆。「我請他吃了頓飯,一邊喝一邊聊。沒想到聊著聊著他就哭了,可能是他喝得多了點,藉著酒勁發洩了一通,翻來覆去地念叨起靳小朋,一會兒說自己沒能把靳小朋給照顧好,一會兒說靳小朋死得太冤,一會兒又囑咐我要多加小心,別讓人給算計了。後來竟然莫名其妙地破口大罵了起來。」說到這時,葉輝看著方明忍不住笑了起來。「方書記,喬所長罵起人來可真夠狠的,膽子也真大,誰他都敢罵,連您也給捎帶進去嘍!」

「一個小小的看守所所長竟敢罵市委書記,看起來這人有膽量!你說說他是怎麼罵的?」方明也跟著笑起來。

「喬宇說您是藍江市的腐敗分子頭子,還說是您保護了一批腐敗分子。」

「應該講喬宇沒有全錯。你想想,我擔任市委書記也兩年多了,而藍江市還有這麼多深層次的問題沒有解決,特別是人民群眾反映強烈的腐敗問題得不到根治,江都大廈和周江濤的案子就是例子。作為市委書記,擔當不起打擊腐敗的重任,在客觀上已經充當了腐敗分子的保護傘。至於說我是腐敗分子頭子,雖然是一種誤解,我倒認為這卻是人民群眾的一種警示。」方明站起身,深有感觸地說,「作為市委書記,在大是大非的問題上,沒有中間的路可以選擇。事實上堅持走中間的路,也就等於同腐敗分子走的是一條途徑,到頭來也只能是一種歸宿。如果認為自己既不腐敗又不去反腐敗,那麼你必定會成為腐敗分子的保護傘,接下來也就會墮落下去。」

兩人沉默了好大一會兒,葉輝先開口。「喬宇同我談起靳小朋時,說靳小朋死得冤,可當我策略地引導他往深裡談時,他卻岔開了,從喬宇的神情中我覺察出他心裡藏著秘密。當然了,他也在觀察我,看看我究竟扮演著一個怎樣的角色。一句話,我們之間還有距離,暫時達不到默契。」

「看起來他倒是很有頭腦,不光會罵人。他是要看清楚誰是真佛,才敢拜嘛!」方明幽默地說。

「別看喬宇的性格直爽,我覺得這個人心中很有數,心計多得很呢!」

「喬宇說靳小朋死得冤,冤情很深,我覺得值得深思。我是這麼考慮的,對於冤案和冤情,從司法角度去理解,應該視為是執法者褻瀆了法律的公正性。冤案與冤情的產生是法律所不允許的,必須糾正!可是‘12·19’案件還沒有結果嘛!怎麼能談得到靳小朋有冤情呢?又如何去確定靳小朋的死是司法意義上製造的一起冤案?喬宇是神仙嗎?怎麼會有如此高的先見之明?可是他卻隨口說了出來。正因為如此,卻能看到一句不經意的話存在著真實性!我感覺喬宇既然認為靳小朋有冤情,就足以說明他清楚‘12·19’案件的製造者有能力左右司法工作。喬宇正是看到了這種情況才感到靳小朋的遇害已經不可能搞明白了,我看這就是他所說的靳小朋冤情很深的緣故!」

方明從衣架上取下一件西服披在身上,葉輝發覺方明臉色蒼白,身子微微顫抖,看樣子感覺很冷。可室內的溫度卻有些熱,他知道方明在發燒。

「方書記,您還是馬上到醫院去,我這就叫車。」

葉輝拿起電話正要撥,被方明制止住。

「葉輝,說什麼今天也得談完。你還不知道吧?明天一早省紀委的調查人員就從省城往這裡趕。市委剛開過常委會,遵照省委的指示,為配合省委調查組的工作,你被抽了出來擔任調查組的副組長。這次的機會太難得了,希望你能利用好,千萬不能錯過。通過對江都大廈的調查,找時機挖一挖周江濤的事情。我為什麼堅持抓住今天晚上的時間與你碰頭,你應該明白吧?」

「方書記,我明白!」

「有關周江濤的事情仍然不得公開,另外,與你一起抽出來的還有劉建,我記得他是周江濤案件的原專案人員。常委會研究抽調劉建時我沒有提出反對意見,我想,你會理解我為什麼要這樣做吧?」

「我理解!您這是爭取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