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雲天神不知鬼不覺地來到藍江,雖然出乎葉輝的意料,但葉輝並不覺得稀奇。同包雲天共事十幾年,他太瞭解這位市委書記了。
吃過晚飯,葉輝駕駛著史向東給他弄來的那臺舊奧迪,來到了潮州飯店,進門後把一條中華煙放到桌上。
「這是孝敬您的。」
「喲!到了藍江檔次也提高了。」包雲天接過煙,臉上泛起了笑容,「怎麼樣,還是這地方好吧?誰送的?」
「有眼力,是姚副書記送的。」
「既然這樣,那就是說你在藍江這裡幹得不錯,連姚德林對你都器重啦。那好吧!咱也不客氣,笑納,笑納。你找我有重要的事吧?」包雲天問。
「您說呢?您不也急著找我嗎?」葉輝反問道。
「藍江不是發生了一起案子嗎?我就是為這事來的。」
「包書記,您清楚‘12·19’案件的內幕?」葉輝忽地站起身,急切地問。
包雲天擺了擺手:「我清楚?我一不是神仙,二不是算命先生,我怎麼會清楚?但是‘12·19’案件發生後,我就在琢磨江都大廈與周江濤以及‘12·19’案件三者的關係。如果把這三件事聯絡起來,該如何解釋呢?看來這個問題就得交給你了,我相信你一定會把它解開。」
「包書記,在靳小朋被害的前一天,我們倆見過一面。靳小朋認為在周江濤的案子背後潛伏著一個很大的背景,他還講到周江濤的死因,他認為周江濤是被害致死,決不是突發性心機梗塞猝死,他說他有足夠的證據,人證物證全有。當時靳小朋說周江濤留下一封密信,委託他發往中紀委,可靳小朋還沒來得及發出去,周江濤就死了。‘12·19’案發後,在現場我們沒能找到這封密信。」
「這就是說周江濤讓靳小朋轉呈中紀委的信件已落入了案犯的手裡。」
「確定無疑!包書記,我們晚了一步,讓人給算計了。」
「葉輝,你認為在這件事情上我們是輸了呢,還是贏了?」
「依我看,這第一步是徹底輸掉了。」
「胡說!我就敢斷言這盤棋我們贏定了,必勝無疑。雖然犧牲了一位同志,但是我們已經撕開了藍江這道堅固的防線,下一步就要讓這幫王八羔子一個一個地露出原形。」包雲天走近葉輝,用那隻肥厚的大手狠勁地拍著葉輝的肩頭,「看來,我包雲天沒有看錯人!你來藍江才這麼幾天,已經把這裡的貪官們攪得人心惶惶,不得安寧。」包雲天臉上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葉輝,我估計你目前的處境不會太好,但你是公安局長,該如何保護好自己你自然清楚。另外,下一步你要儘快同藍江市委聯絡,爭取組織上的支援。」
「我是想盡快找市委領導談談,只是一直看不準究竟該找誰。」
「我相信你的眼力,我也相信你一定會找準人。」
「可是藍江很亂呀!一會兒說市委書記方明要被調離,一會兒說方明要被‘兩規’。還有人說姚副書記涉嫌貪汙問題,任副市長期間主管城建工作時撈了好大一筆。再者,對我也有一些流言蜚語,我已經被捲進迷魂陣裡去了。」
「好啦,你就別婆婆媽媽的了,我看你會把這些事擺佈好。」包雲天停了一下,仔細地看著葉輝說,「我告訴你一件事。我就要去省委了。」
「真的?是什麼職務?」葉輝為之一震,忙問道。
「省委常委、省紀委書記。還要告訴你的是,你到藍江任職是我向省委組織部推薦的。」
「這麼說我的這次調動是有備而來?」葉輝似乎理出了頭緒。
「可以這麼說,實際上你我的調動目的是一樣的。」包雲天道。
「包書記,您的意思是指藍江問題很大嗎?」
「不會小了,派你到藍江就是要把這裡的蓋子給揭開。」
「只要省裡敢,我就不怕!」
「問題的關鍵就在這裡,省委的個別領導不是要揭,而是要捂。」
「既然不讓揭,為什麼要安排您去省委?再說了,省委的領導不會不瞭解您吧?」
「這不是省委的意思,是中紀委和中組部點名把我安排去的。」
葉輝離開潮州飯店已是午夜時分。
他駕駛著奧迪行進在玉湖岸邊寬敞平坦的大道上,一望無際的湖水靜靜地沉睡在夜色中,湖面上的遊輪不時地傳來汽笛聲,打破了夜晚的寧靜。
車漸漸地駛進了森林公園,路上的車寥寥無幾。葉輝行駛到上坡路段時,從反光鏡中發現一臺灰色桑塔納轎車緊隨其後,葉輝的車加速,後面的車也加速;他的車減速,後面的車也減速。兩臺車始終保持著一段距離。葉輝發現這臺車已跟蹤他兩次,不覺產生了一種恐懼,伸手摸了一下身上的槍,同時加快了車速。還好,一會兒工夫就進入了燈光明亮的鬧市區。
看到後邊那臺灰色桑塔納進入了反光鏡視線,葉輝放慢了車速。灰色桑塔納與葉輝的車距越來越近,這時,葉輝迅速地把方向盤向左一打,一下子橫在大道上,與此同時,對方急剎車。葉輝依舊一動不動地坐在車裡,把槍插進右側的褲子口袋。灰色桑塔納想繞開,但已被葉輝的車死死卡住,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