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資歷很老的老同事也附和地說：「是啊，sandra，還是你好啊！拿雙薪，自由！只要成績突出，還能得到提升……我太太可是天天嚷著想去中國呢！可我們現在就是想申請海外派駐都沒機會啊！」

肖凡苦笑著搖搖頭說：「唉，各有各的難處。海外分公司業績壓力大，考核難度高，並不輕鬆。」

那個老同事突然很認真地說：「哎，說正經的！sandra，萬一有一天總部裁掉我，你在中國公司給我找個位置怎麼樣？」

「如果你都被裁掉了，那我也沒工作了。」肖凡說。

「不會的，裁人也裁不到海外公司的頭上，尤其是中國公司。sandra，我可是提前和你預約了啊！」

「好，要是你被裁了，我們一起找工作。」

飯菜來了，大家的話題漸漸更深入了一些，開始聊起公司裡一些讓他們看不慣的人和事。突然，海倫高聲嚷了一句：「嗨！你們知道戴維的最新愛人是誰嗎？」

「戴維？哪個戴維？」一個同事問。肖凡也愣了一下，她慢吞吞地叉起

一塊水果派塞進嘴裡，顯得漠不關心。

「還有哪個？自然是咱們的老上司——戴維•薩蒙特，哈斯的大紅人啊！」海倫坐在椅子上，笑著把身子亂擺。她最熱衷談論公司裡的戀情，基本三句話不離辦公室戀情。

一個同事羨慕地說：「噢！那個戴維啊！這傢伙躥得很快，像火箭一樣被髮射升空了！年紀輕輕就爬到很多人一輩子也爬不到的地位哪！」

「你們沒發現麼？哈斯先生性格古怪，不近人情，唯獨對戴維十分器重。」

「這倒是，大家都在傳說他將來會接任哈斯先生的職務呢！」

「我記得戴維這傢伙最喜歡到處播種野燕麥，交過的女朋友夠得上一個連了，可就是不肯結婚！」

「他不肯結婚，可能是怕被女人纏住。」

「現在可不是了！」海倫眉飛色舞地說，「戴維打算結婚了！」

「喔！上帝！」

大家全都驚呆了，連肖凡也嚇了一大跳，她瞪大眼睛，定定地盯著海倫。有人問道：「海倫，你是怎麼知道的？」

海倫有點神秘兮兮：「幾個月前，戴維跑到辦公室裡找到我，讓我幫著他處理一份重要的技術檔案。我拿起檔案一抖，裡面竟然掉出來一位女士的照片，我當時想這個女士怎麼看起來這麼奇怪？她看起來太嚴肅了，戴著厚厚的眼鏡，還束著髮帶，簡直不像我們這個年代的人。當時我就開玩笑問：‘戴維，這是誰？你的女朋友嗎？’他似乎嚇了一跳，立刻搖了搖頭說：‘你怎麼會這麼想？’「你們知道，我這個人平時喜歡開玩笑，這句話純屬玩笑，但是戴維的表情也太緊張了，說話也不像平時那麼利索了，這反而讓我懷疑起來了。‘怎麼？被我說中了？’我還在繼續逗他。戴維卻真像是被說中了心事，他

看了我一眼，低聲問：‘海倫，你是不是知道點什麼了？’‘是啊！我都知道啦！’我還在繼續開玩笑。可是戴維的臉卻漲得通紅，他儘量裝得若無其事的樣子，最後才下定決心似的說：‘好吧——實話告訴你吧，她是我的未婚妻。’‘真的嗎？那要祝賀你啊！’這回輪到我吃驚了。我沒想到無意間竟然發現了一個大秘密。‘你一定要保守秘密啊！’檔案處理好，臨走前戴維還小心翼翼地留下話，讓我對任何人都不能說起這件事。‘你放心，肯定不會有記者採訪你的！不過萬一有記者真的要採訪你，我就擔當你的公共關係官！哈哈！’當時他聽了，還回頭瞥了我一眼，似乎有些不高興。

「後來，我就把這件事情當成笑話給忘了。可是事也湊巧，有一次我參加晚宴，竟然見到了這位女士本人！令我驚訝的是，戴維就站在她身邊，兩個人態度還挺親密的。這時候我才意識到也許戴維並不是開玩笑，那個戴眼鏡的女士可能真的是他的未婚妻。後來我才打聽到，你們猜——那位女士是誰？」

「誰？」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眼巴巴地看著海倫。肖凡不自覺地咬著下嘴唇，感到胸腔像壓力鍋一樣脹悶。海倫笑得咯咯作響，有些諷刺地說：「你們肯定想不到——這位神秘的女士竟然是哈斯的親侄女！她叫琳達。」

「真的？」

「你沒開玩笑吧？」

「當然沒有，」海倫舉起右手發誓，「我可沒開玩笑——千真萬確！」

「沒想到戴維這個鑽石王老五竟然也有結婚的打算。他不是一直說，結婚是件可怕的事，所以他一直單身，我還以為他會風流到底呢！」

「這你就不懂了，人家是要攀高枝呢！」

「這回哈斯先生可找到一個能幹的侄女婿了！」

幾個人邊說邊吃吃地笑起來。只有肖凡一言不發，她拿起杯子慢慢喝著，好像什麼也沒聽到。「sandra——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不舒服啊？」海倫發現肖凡一聲不響，就關心地問。

「噢，我很好。」肖凡勉強露出笑臉，看了看海倫，問：「哈斯先生的侄女怎麼樣？你見過的。」

「哈！那個女人可算不上漂亮。」海倫有點不以為然地說，「實在配不上高大帥氣的戴維，她矮小而且相貌平平，再說，她還有兩個半孩子。」

「兩個半？」一個同事好奇地問。

海倫解釋道：「她結過婚，有兩個孩子，還有一隻狗。」

「啊？要是這麼說起來，這件事情還真有可能是真的。」一個同事說。

「本來就是真的！」海倫嚷嚷道，「你們是沒看到戴維在未婚妻面前時的表情，一副痴心情郎的面孔，實在是有趣極了！」然後她就像個小女孩一樣，模仿著戴維的神情。大家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幾個人談了一個多小時後才各自了分手。肖凡和大家道了別，離開了公司，好像觀光客一樣慢慢在紐約街頭走著，心裡五味雜陳。難道戴維果真像同事們所說的，只是一個拿婚姻當作跳板的感情騙子。如果他是騙子，那她算什麼？一個傻瓜嗎？還是他眾多情人中的一個？肖凡感到一陣心痛。這時候，「丁零零……」放在包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打斷了肖凡的思索，她拿出手機一看，是戴維打來的。

「sandra，處理完公事了嗎？」

「是的，剛剛結束。」

「我這就去接你，方便嗎？」

「方便。」

兩個人約好了時間和地點，肖凡就匆匆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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