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無啻於給a股投放了一枚重磅炸彈，散戶們非常氣憤，有人驚、有人跳、有人罵、有人哭、有人愁，但是罵歸罵，恨歸恨，大家仍然認為「中國元素」是一家由中國人控股的公司，他們之所以天量融資也不過是為了給中國的企業融資圈錢。但是善良的人們並不清楚，實際上「中國元素」的控股股東早就換成了外國——也就是鯨魚公司！

自從上次朱古貴在w島輸了錢之後，他的身家性命就攥在邁克的手裡了。所以朱古貴對邁克總是百依百順。不過當朱古貴聽到邁克要自己融資千億人民幣的時候，還是冷汗直冒，片刻溼透衣襟。

「150億美元？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啊！」

「是啊，780萬美元也不是小數目啊！」邁克立刻反唇相譏，猛戳他的痛處。

邁克早就在w賭場逼著朱古貴簽了賣身契，而且他也簽了鯨魚公司增股的協議，可以說法律層面的問題已經完全解決了。現在最主要的問題是需要朱古貴那邊儘快完成購買鯨魚公司股權的注資環節。

邁克用警告的口吻威脅說：「朱先生，你根本沒有資格和我討價還價。要是不願意讓我把你在賭場的醜事抖出來，你最好給我乖乖聽話！聽明白了嗎？」

朱古貴聽了，嗓子眼就像是給雞毛塞住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可是這麼大數目，是需要上面審批的。」他半天才憋出了一句。

「審批的事情不需你操心。那些主管部門和審批的工作由我們去做，你不用管。」邁克冷冷地說道，「你只要記住，你是中方股東里所佔股份最多的人，你必須出面組織這件事，負責說服那些國內小股東不要阻撓收購鯨魚公司。怎麼樣？一個月之內能做到嗎？」

「我……盡力吧。」

朱古貴愁眉苦臉地點點頭。他不敢對邁克的任何要求說「不」，邁克不僅牢牢攥住了他的短處，而且正在給他辦理移民美國的手續。等移民手續辦下來之後，他就是堂堂正正的美國公民了，到時候就可以遠走高飛了，把從公司攫取的財富悉數拿走，把真金白銀揣進自己口袋裡，踏踏實實享受下半生的富貴榮華了。在這節骨眼上，可不能讓煮熟的鴨子飛了。

「好，等你的好訊息。」

回到公司之後，朱古貴就立刻開始緊鑼密鼓地籌劃起這輪金額巨大的融資行動。他很清楚這麼大筆的融資計劃必須要召開董事會，要通過股東大會，要得到監管部門的審批，還有一大堆事兒要辦呢！

邁克自告奮勇去擺平監管和審批部門，朱古貴則負責召集董事會和股東大會，這樣分工可以加快進度。

朱古貴準備先搞定董事會。這應該比較容易——「中國元素」的董事之間都是七勾八連的裙帶關係，既然「老大」都點頭同意了，他們還有什麼可說的呢？於是，董事會很快順利通過了這項荒唐的融資計劃。然後朱古貴又開始著手安排召開股東大會了。

為了湊夠法律規定的小股東的人數，他吩咐手下人四處活動，以各種名義蒐羅到了一千多個股東證。在股東大會投票前一天，他又讓手下人邀集了上百人冒充小股東代表到場投票選舉。當然，這個投票程式不過是為了完成手續必走的形式而已。投完票，朱古貴囑咐手下人帶著那些冒充小股東的人到附近的飯館包間裡大吃了一頓，每個人還發了500元跑腿費。

在朱古貴如此這般的巧妙安排下，一切都進行得非常順利。邁克的公關工作也做得十分成功，相關部門很快通過了這項千億融資計劃。一個月以後，「中國元素」終於正式公佈了這個瘋狂的千億元融資方案。

太瘋狂了！

這無啻於給a股投放了一枚重磅炸彈，散戶們非常氣憤，有人驚、有人跳、有人罵、有人哭、有人愁，但是罵歸罵，恨歸恨，大家仍然認為「中國元素」是一家由中國人控股的公司，他們之所以天量融資也不過是為了給中國的企業融資圈錢。但是善良的人們並不清楚，實際上「中國元素」的控股股東早就換成了外國人——也就是鯨魚公司！

被矇在鼓裡的散戶們雖然不瞭解真相，但他們還是團結起來，集體唾棄「中國元素」的瘋狂融資。在混亂中，「中國元素」在公佈融資方案的當天，a股股價就急速跳水，最後竟然一路狂跌至跌停，連香港的h股亦受累下跌。

這一切，劉春雲是在第二天才知道的。那天「中國元素」公佈融資方案的時候她恰好感冒了，沒有去得成交易所。第二天，她的病還沒全好，就騎著腳踏車氣喘吁吁地趕到了證券交易所。剛剛走進交易大廳，她就發現今天的氣氛和往日不一樣，人們都抻著脖子望著電子顯示螢幕，很多人還情緒激動地大聲罵道：「他媽的！這也太邪乎了！十幾分鍾就跌停了！」

「還讓不讓人活了？！剛買兩天就跌破了買入價！」

看著人們吵吵嚷嚷的，劉春雲疑惑不解，她趕緊湊過去，急切地問道：「哎，師傅，麻煩您打聽一下，出什麼事兒了？」

「快瞧瞧‘中國元素’的那根大陰線吧！他奶奶的都掉到十八層地獄了！」那個股民指著顯示屏怒罵道。

「什麼？」

劉春雲一臉驚疑，趕緊抬頭去看大螢幕。果然，電子顯示屏上面顯示出那個已經鮮血淋淋、慘不忍睹的股價。天哪，到底出了什麼事？！她趕緊又問：「這……到底出了什麼事兒啊？」

「您還不知道哪？昨天‘中國元素’公佈了一個鉅額融資計劃，1000億哪！一下子就把股價給砸下來了！」那個股民氣得臉都青了，「您看看，我59塊錢買的，現在39塊錢了！攔腰一斬啊！」那個股民眼裡噙著淚花說，「最可氣的是它之前一點口風也不露啊，真是可著勁兒地欺負咱們小老百姓啊！」

聽完之後，劉春雲臉都白了，驚出了一身冷汗。

「那……怎麼辦啊？」

「還能怎麼辦？割肉唄！」

「割肉？」劉春雲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不割怎麼辦哪？我聽門口賣報紙的‘神人’說，‘中國元素’還得跌。得了，別折騰了，多留一分錢是一分錢吧！」說完，那個股民轉身就跑了。

劉春雲心口一陣劇痛，腿一軟，幾乎是跌坐在塑膠椅子上，她緊咬雙唇，像個木頭一樣直戳戳坐著，絕望的情緒順著脊髓傳遞到全身，冰冷冷地掠過心口：自己被套了。她覺得一把鋒利的匕首刺穿了心臟——她已經孤注一擲將所有借來的錢全都投了進去，整整20萬元啊！

「天哪！」

她呻吟了一聲，胳膊像麵條一樣在空中晃了兩下，身子一歪，倒在椅子上暈過去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劉春雲才從昏迷中甦醒過來，她緩緩將眼皮掀開一條縫兒，看到周圍圍著好幾個人，正指指畫畫地說著什麼。

「真可憐哪，肯定被套了。」

「是啊，今天都暈過去好幾個了，據說都是借錢炒股的！」

「老百姓掙那點血汗錢容易嗎？還禁得住這麼禍害？」

劉春雲掙扎地坐直了身子，周圍的人都關切地問：「大姐，您怎麼樣？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多休息一會兒，別急著動彈。」

「就是！歲數大了，不能太激動，得悠著點！」

「我沒事……謝謝大家了……」

劉春雲謝過眾人，就掙扎著站起來，搖搖晃晃地向交易視窗走去，她也要去割肉，也許還能保住幾分錢。她扶住牆壁，艱難地挪動腳步，一步一步蹭過去。好不容易走到了，交易視窗前擠滿了人，人們奔來跑去，都在拼命拋售手中的「中國元素」。孱弱不堪的劉春雲身不由己地被人流衝來擠去，好不容易辦理了交割手續，她又扶住牆壁蹭了出來。

這時候，她的心中交織著恐懼、絕望和冰冷。她不敢想下一步怎麼辦，也不敢想那借的20萬應該怎麼還？她目光呆滯、腳步緩慢地走出交易所，快走到放腳踏車的地方時，忽然，「神人」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他伸出乾瘦的手臂擋住了劉春雲的去路，板著面孔說：「老劉，鄭老闆可又給我打電話了，問你什麼時候能還錢。」

劉春雲鼻腔裡酸溜溜的，眼眶裡蓄滿了淚水，嘴唇微微顫動著，窒悶地說出了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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