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國際基金十面埋伏章 多逼空逼倉成功

多頭們佔盡天時地利人和,他們在打一場必勝的仗。高邁卻懵懵懂懂,茫然無知。他仍舊寄希望於銅價下跌,於是加大賭注押下了更多的空頭倉位。這正中池內大作和大衛•貝勒等人的下懷,他們對於高邁的倉位情況和交割日期早就瞭如指掌,高邁的空頭部位早已被池內大作和大衛•貝勒等人牢牢盯死,他們準備逼倉了。

高邁聯合梅竹芸,靠著偽造檔案和簽字,私自交割了2萬多噸銅,這件事情辦得神不知鬼不覺。

一切又歸於平靜。

高邁鬆了一口氣,生活又恢復了往日的悠閒和節奏。這天,他一面啜飲咖啡,一面聽著音樂,一面研讀著倫銅的行情。

雖然銅價還在走高。可他還是傾向做空。

高邁這麼想也是有道理的:他認為中國國內的現貨銅數量肯定比報表上顯示的數字要高很多,所以供求不是問題。既然中國的需求量相對穩定,那麼銅價一飛沖天的可能性基本上是不存在的。所以,作為中國人,他自然希望銅價回落,希望放空。

「買入。」

他又下了少量空倉指令。但是,高邁忽略了一點,像福田正義那樣的人大有人在。他們早就開始在中國囤積現銅,甚至試圖壟斷中國國內的銅現貨。在境外,池內大作和大衛•貝勒已經開始興風作浪、準備逼空炒作。

高邁挺了挺身,一對耳機垂在他胸前晃盪著,裡面傳出的音樂聲清晰可辨,他也輕鬆地隨著音樂在對口型——他其實並沒有從上次的2萬噸銅的事件中吸取教訓,低估了國際投機商們人為操縱銅價的超強能力。如果他就此收手,觀察一下市場走勢,穩紮穩打,也許能把這2萬噸的虧空補上,可是剛一渡過難關,高邁身體中的任性、自以為是、喜好虛榮的天性又勃勃生髮出來。他絕沒有想到:在他鑄成了第一次的錯誤之後,後面的事情會變得愈加複雜,直到把他的世界徹底擊毀。早晨看盤的時候,高邁發現今天的銅價出現了小幅回落,於是就買入了少量的空頭倉位觀察一下。

下午吃完飯,他拿起杯子,準備去茶水間衝杯咖啡喝。他端著咖啡,剛走出茶水間,就和猛衝過來的助理撞在了一起,助理的力氣很猛,把高邁撞了一個趔趄,手裡的咖啡也碰灑了,好在高邁反應快才沒有被燙著。

「你幹什麼啊?」

高邁剛想發火,助理卻緊緊拽住他的衣袖,激動地大聲喊著:「跌了,跌了!」他的聲音那麼大,以至於把高邁的耳膜震得嗡嗡響。高邁奇怪地問:「什麼跌了?」

「銅價!銅價跌了!」

「什麼?」高邁這才回過味兒來,他立刻跑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趴在電腦邊,兩眼緊盯著螢幕,迫不及待地檢視著最新的期銅報價。

天!真的跌了?

高邁興奮得臉都紅了,他使勁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腦袋,似乎想緩和一下過度的興奮。他等待多時的空頭跡象終於出現了!一直籠罩在心頭的陰霾突然被一道噴薄而出的朝霞衝破了,高邁猛然蹦起來,使勁擁抱著同樣興奮的助理,兩個人像孩子似的又蹦又跳。高邁嘴裡還不住聲地嚷著,「下單!下單!立刻下單!」

「好的!」助理像接到令箭計程車兵,立刻轉身而去。

「買入!」高邁興奮地漲紅了臉,他抓起電話,立刻給lme的經紀人下達指令繼續追加空頭倉位,買入更多的期銅空頭合約。

「好,我儘快操作。」

高邁興奮地搓了搓手,彷彿看見大筆美元正撲向自己的懷抱。狂喜過後,高邁趕緊給梅竹芸打了電話,向她報告了這個好訊息。「太好了,小高,你幹得不錯!記住,儘早把那2萬噸的虧空補上,這樣我也就放心了。」

「放心吧,梅姨!」

高邁滿口應承:「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我們投進去的錢至少能賺個兩倍以上的利潤,您就等著聽好訊息吧!」

他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要早日填上這2萬噸銅的虧空,甩掉這個包袱,但是他低估了國際投機資金推高銅價的決心和力度。福田俊仁、池內大作和大衛•貝勒這樣的國際投機基金,已經將銅價中期目標鎖定在了4500美元/噸,準備與「大空頭」來上一場對搏。

這時候,中國國內傳來了一個利好訊息。政府開始實行宏觀調控措施,國內對銅的需求大幅下降,甚至連累得國際銅價開始下滑,受此影響,倫敦金屬交易所的銅價曾在一天內暴跌了10%,這對已經虧本的高邁來說無疑是個好訊息,他長出了一口氣,認為自己該翻身了。

按照高邁的想法,畢竟中國市場這麼大,「大買家」準備減少購買量,這對銅市無疑是個重大的利空訊息,他下一步只要押注空頭,肯定會翻身的。於是他揚起劍,大膽地以結構性期權的方式持有了更多的空頭頭寸。

所謂結構性期權其實是一種金融衍生工具,花樣非常複雜。最簡單的模式是,交易人買入了看漲期權,那麼同時也就是期權的賣方。如果買的是看漲期權,當價格上漲的時候,看漲期權有可能被執行,賣出的看跌期權會被放棄。表面看起來,風險得到了對沖,其實不然。如果在市場波動劇烈的時候,多頭趨勢明顯的情況下,每秒鐘行情都有變化,大筆買進很可能遭遇到走勢突然反轉,這麼一來風險也將會成倍地放大。而賣出期權的風險更是無窮大的,只要你對賭的產品價格超過你的行權價,那麼肯定會虧損。漲得越多虧得越多。

對於生手而言,這種金融衍生品不是一種投資,而是賭博了。高邁毫不在乎,這回他下的賭注更大更狠——他已經沽空差不多8000手,如果按lme每手25噸計算,就是20萬噸,頭寸的交割日在聖誕節前一週。

高邁就像一個愣頭愣腦的傻小子,稀裡糊塗地闖進了大玩家們的地盤卻渾然不知,他不知道一場多頭行動已經悄然開始了。自己未來的命運就折戟沉沙在這次投資之中了!

這時候,大衛•貝勒又找到福田俊仁和池內大作,三個人一起商量,「高邁不是要在聖誕節的前一週交割嗎?我們應該聯合起來,在聖誕節前把銅價推上去,逼他爆倉,給他來一個聖誕大禮包。」

「你想怎麼幹?」矮小精幹的福田俊仁坐在一個高階的銀絲屏風前,悠然地喝著茶。

大衛•貝勒撫摸了一下滿是油脂的頭髮,說:「只要我們手裡有大量的lme的銅倉單,倫敦銅期貨肯定會處於現貨升水的狀態,這樣就可以抬高價格,遏止市場的遠期拋盤。他難逃我們的掌心。」

「只要高邁挺不住軋平倉位,我們就全力吸入,他不爆才怪呢!」

大衛•貝勒得意地笑著,龐大的身軀壓得椅子吱吱嘎嘎直響。

「你建立的多頭部位價格有多高?」

「4500美金。」

「4500嗎?你有把握嗎?」

「放心吧,我已經得到確切訊息,某個巨無霸即將入場,銅價肯定飆升。」

「好吧,那我也跟風了。」一向謹慎的池內大作也欣然地說。他也準備在這個價位大量買入期貨多頭合約。

「放鬆點,池內先生,我們的浮動盈利肯定不少。」大衛•貝勒會心一笑。

福田俊仁老謀深算,他聲音很輕地說:「我還有一個想法,現在lme的銅太多了,我們應該挪出一部分去。」

「怎麼挪?」

「很簡單啊!我們這些人手裡控制著一部分交割倉庫和物流啊。必要的時候,只要把這些用來交易的銅或者鋁在不同倉庫之間倒來倒去,就可以降低lme的最低出庫量,造成貨源緊張的假象,到那個時候,銅價不瘋漲才怪呢!」

「這個誘餌真是便宜極了。」大衛•貝勒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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