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吳局長認為事不宜遲,下樓駕車直奔省紀委!
吳局長來到省紀委,直接找到紀委書記,報上自己的姓名、單位和職務。然後說明來意並奉上照片和信紙。
省紀委書記讓他坐下,並且給他泡上了茶。省紀委書記說,你來得正巧,我們正要找你呢。剛才我們派辦公室主任去你單位找你,傳達室的人說你駕車出去了,不想,你直接找上門來了。
吳局長覺得不對勁,困惑地問,怎麼,你們知道我收到敲詐信了?
省紀委書記鄭重地告訴吳局長,今天純粹是一種巧合。我正式告訴你,從今天起你被雙規了!
吳局長一驚,忙解釋說,你們真的誤會了,那照片上的女人真的是我老婆,怎麼能雙規呢?省紀檢委書記認真地說,剛才我不是已經告訴你了嗎?這真的是一種巧合。之所以雙規你,是你在一項建築工程中受賄一百多萬元,並且接受了對方提供的性賄賂……省紀委書記說完,打電話讓辦事人員把吳局長接受金錢和性賄賂的有關材料和照片送來,放在吳局長面前讓他過目。此時吳局長才發現自己以前乾的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東窗事發了。為此,他不得不低下曾經高昂的頭,長嘆一聲道,這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省紀委書記告訴他,至於別人的敲詐信,我們同樣會認真調查,當然我們不能說還你一個清白,因為你本來就不清白!
美狗計
劉衛平
蔬菜局的蘇局長和蔡副局長自從在局裡共事的第一天起,兩人便大有相見恨晚之感。蘇局長是蔬菜局的老領導,在局裡工作已近十年,而蔡副局長則是新近調來,兩人原本素不相識,可一見如故,為什麼呢?原來兩人有共同的志趣:愛好養狗。在蔡副局長調來之前,蘇局長養狗的雅好一直在局裡曲高和寡,有時候蘇局長在辦公室裡忍不住侃幾句狗經,下屬們聽了,除了唯唯諾諾奉承幾句外,誰也說不上一句在行話,讓蘇局長深感失望,頻發「高山流水知音難覓」之喟嘆。
蔡副局長的到來使這種景況徹底改觀。只要蘇局長侃起狗經,蔡副局長隨時隨地均能對答如流。
蘇局長說:狗記千里之路。
蔡副局長答:狗乃萬畜之靈。
蘇局長又說:狗眼可識辨鬼影。
蔡副局長又答:狗鞭可壯陽補腎。
——狗寶能治怪病。
——狗肉可暖人身。
——狗會吃屎,有益環境。
——狗拉雪橇,便利交通。
——狗尾續貂勝貂尾。
——狗頭軍師真軍師。
——狗好!
——好狗!
蘇局長和蔡副局長一說一答,把下屬們聽得一驚一愣。後來有下屬一打聽,蘇局長和蔡副局長家各養狗一隻,蘇局長家的狗叫典典,是隻公狗;蔡副局長家的狗叫珊珊,是隻母狗。好事的下屬熱情地從中牽紅線搭鵲橋,珊珊和典典喜結良緣,蘇局長和蔡副局長便成了一對「狗親家」。兩狗新婚燕爾之日,下屬們都趕來湊熱鬧,每人奉上紅包一個。蘇局長和蔡副局長招待大家到館子裡飽餐一頓,算是兩狗結婚喜宴。所剩紅包禮金,便為兩狗添置狗傢俱與狗食。從此以後,兩隻狗如魚得水,形影相隨,廝混打鬧,儼然一對恩愛夫妻。
但到了晚上,兩狗宿於何家?這是必須解決的一個問題。蔡副局長說,典典是老公,我們家的珊珊是老婆,當然是老婆跟著老公睡啦!蘇局長被蔡副局長說得笑開了懷。就這樣,每晚珊珊跟著典典到蘇局長家安睡。白天則在兩家走動,好在兩家對門而居,方便得很。
這段時間,蘇局長和蔡副局長兩個局裡一把手二把手的關係也因狗姻緣而迅速升溫,上班時兩人侃侃狗經,下班後你來我家坐坐,我去你家聊聊,儼然一對多年相交的知音,紮紮實實地度過了一段蜜月期。
誰料好景不長,忽然有一天,蘇局長被檢察院的人逮走了,沒多久又被判了刑。這期間傳出了各種各樣的訊息。有人說,蘇局長是犯了貪汙受賄罪,證據確鑿。哪來的證據呢?據說是一盤錄音帶洩的密。有人說,這盤錄音帶是一隻狗立的功。哪隻狗?還不是蘇局長家的狗媳婦——蔡副局長那隻叫珊珊的母狗。珊珊身上攜帶了微型錄音機,每天晚上住在蘇局長家,無論什麼人到蘇局長家送禮,都被錄到了;蘇局長晚上和夫人的悄悄話,也都被錄到了。這樣,就抓到了蘇局長貪汙受賄的死證。
蘇局長東窗事發後,蔡副局長官升半級,榮任局長。
這麼一來,只是苦了那兩隻狗。自從出了這樁事,這兩戶對門而居的人家便整天把門關得死死的,兩隻狗被關在各自家裡咫尺天涯無緣相見。這對患上了相思病的狗夫妻便一天到晚不停地咬門,不停地吠叫。兩隻狗使勁咬一陣門,鬆開口,狂吠幾聲,又咬一陣,喉嚨裡發出一陣尖銳的嗚咽……
形單影隻的蘇局長夫人對著咬門的公狗典典恨聲恨氣地大罵:你這隻死狗,害人害得還不夠呀?你還想發情呀?還想中人家的「美狗計」呀?
蔡局長在這邊聽到對門的指桑罵槐,也不惱,暗笑一聲說:珊珊別去,氣死那條狗卵!
現在,居住在蔬菜局家屬樓的人們,正被徹夜不停的狗叫聲吵得人心惶惶。
釣魚
崔永照
那天清晨,心煩意亂的王海早早起床,匆匆趕到了老領導——已退休的原副縣長劉佩家,劉佩正拿出昨晚收拾妥當的行李出門,要到秀山湖去釣魚,王海便隨同前往。
來到湖邊,劉佩選中了湖東南角的一片水域,架好釣竿,就開始「做窩子」了。他說:「做窩子」用的原料是非常考究的,是用上等麴酒三兩、「新農歡」原料一包、小麥半斤,浸泡一週後做成的。撒時得掌握好用量,太多魚吃飽了不上鉤,太少引不來魚。他抓了三把均勻地撒向那片水域。頃刻間魚魚貫而至,那片水域便活泛起來。
王海見縫插針說了自己遇到的一件棘手事。昨晚,自己的老同學——龐業建築公司刁經理送來了10萬元錢,說王秀要結婚,這錢正好辦置婚禮用。王海正想說服刁經理把錢帶走,他已奪門而出。自己先前從鄉鎮一步一個腳印幹到富鸞縣市政管理局局長已有9個年頭了,上任以來,每年從筆下籤過上千萬元的市政工程建設款,自己都能做到心靜如水,從沒有雁過拔毛的念頭,被縣上樹為反腐倡廉的典型。這次兒子王秀結婚確實需要一大筆錢,自己手頭太緊了,若有了這10萬元就高枕無憂了。可他知道刁經理來者不善……這是一把雙刃劍。老伴兒當時也拒絕收錢,可刁經理說:「這錢是我借給你們的,沒外人知道,以前我也借過王局長的錢,我倆誰跟誰呀。我這錢咬手?」……
劉佩聽完,眉頭擰成了疙瘩,神情嚴肅,沉思片刻,說:「釣魚!」
劉佩想釣些鯉魚,便在鉤上掛上了專買的很嫩的玉米粒,少頃,魚漂動了一下,他迅速提竿,可什麼都沒有,看來魚只是碰到了魚餌。「這些魚賊精,你得耐心跟它們耗著,要有‘等得花兒都謝了’的那種心態。」劉佩笑眯眯地說。
「老領導……」王海剛開口,「噓,魚快上鉤了。」劉佩打斷了他。
果然,釣上了一條七八寸長的鯉魚。那魚在陽光下拼命掙扎。他很有成就感的樣子:「哈哈,這魚咬了我的鉤,便成了我的盤中餐了。」
湖四周是蒼翠欲滴的綠樹、青草,劉佩逍遙自在地吟著「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王海也被這氛圍感染了,心就像長了雙翅膀在湖面上快樂地滑翔。淡泊名利,寵辱不驚,仙風道骨,物我兩忘,陶陶然其樂哉!
劉佩在釣鉤上換上了蚯蚓,他說:「各種魚口味不同,你得變著法子迎合它們的胃口,才能釣到。釣鯽魚要用蚯蚓做誘餌,釣草魚要用鮮草做誘餌……」
「我……」王海又說。
「別說話,把魚驚跑了。」劉佩擺擺手。
過了幾個小時,他又在釣鉤上掛上了鮮草。太陽西斜時,劉佩釣了一大筐魚。
王海看著筐裡的魚,心頭一沉,又想到了煩心事,說:「我該咋辦?」
「心裡裝不下一點事?走,到我家喝幾杯。」
「我哪有心思喝酒哇。」
到了劉佩家,王海用哀求的口氣說:「老領導,您得幫幫我呀!」
劉佩反問:「你能告訴我對釣魚有啥看法?」
王海心不在焉地說:「一、跑路多,鍛鍊身體;二、垂釣時沒一點雜念,實為修身養性的良方……」
劉佩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人生沉浮,在時代的旋渦裡,往往取決於一件小事或一瞬間。」
王海想起秀山湖的魚爭先恐後咬食魚餌上鉤的情景:「縣城伏峰公園建設工程就要招標了,刁經理打著壞主意,想拉我下水。」
劉佩點了點頭。
「刁經理這樣煞費苦心與釣魚有啥區別?……」王海的話語裡多了一份輕鬆。
劉佩爽朗地笑了,拍著王海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有悟性……」
敏感時期
萬俊華
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敏感時期,石局長也不例外。再過一個月就要退居二線的他,在這一時期內,也生出了一些無謂的煩惱來。
那天上午十點從市裡開會回來,富山區的石局長馬上交代辦公室王主任:通知山坡鎮,我們現在過去。
胡所長嗎?王主任在電話中說,石局長馬上到你那兒佈置工作。
中午吃飯嗎?胡所長問。
站在一旁的石局長馬上接過話筒,說了句不吃,放下話筒氣鼓鼓地說:這個勢利眼,知道我要下來,到了吃飯時間,還問吃不吃飯,真是太過分了!走,這餐飯我是吃定了。
胡所長賠著笑臉說,石局長,因為我們書記、鎮長都下到村裡現場辦公去了。您來了我要向他們彙報,至少要來一位主要領導陪您吃飯哪,是吧局長?
那你還問吃不吃飯是何意思?石局長沒好氣地問。
萬一您有其他事情不能留下吃飯,我又與領導說了您來吃飯,領導來了如果您不在,我就不好向領導交代了不是?胡所長這麼一說,石局長也就釋然了。
本來,石局長來了,先要每人丟一包「衛生」煙,可工作都交代完了,眼看到了吃飯時間,還沒看到煙的影子。石局長心中又起了波瀾:說得比唱得還好聽。知道我要下臺了,竟然連一包煙都不給。我倒沒什麼,可隨行人員他們會這麼想,要下臺的領導就是沒有面子。石局長還沒想完,工作人員就臉上冒汗地拿來了一條芙蓉王……
去年下達的學習資料任務,各地都在年前將錢交上來了。唯有平和鄉一拖再拖,到了今年3月了,還有一萬多元錢沒交上來,弄得每年都是全市先進的富山區去年沒評上先進不說,反得了個倒數第一。而上級今年的任務又到了,再不在自己手上了斷,跟下任局長都不好交代。
石局長心想:這個秦所長,我還沒有下臺,說話就不靈了。
石局長拿起話筒,只說了一句話:秦所長,今天我到你鄉去,不見到一萬塊錢資料費,我就不走了。沒等對方回話,就把話筒掛下了。
一到平和鄉,所裡幾位工作人員就訴起苦來。原來,去年有十多個村經濟下滑,連村幹部的工資都一分沒發。有的村窮得連買一本稿紙的錢都拿不出來,哪拿得出一萬多元錢學習資料費呢?
見此情景,石局長才感到:又是我的敏感,差點錯怪了好人。此時此刻,我不能再提錢的事了。
陪同石局長回區的秦所長,在一家商業銀行門前停了下來,他將自己家中一萬元存款取了出來,交給王主任。
公事公辦。我們不能要你私人的錢哪。石局長說,這錢你還是拿回去吧。
秦所長說,石局長,我工作沒做好。再怎麼著,我秦明也不能讓石局長說話不算話呀。
王主任報告說,剛接到通知,下個星期三市裡要來檢查。
石局長知道,這可能是自己任內迎接的最後一次檢查了。責任心很強的石局長可要為自己一生的工作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石局長說:通知胡全鎮劉所長,明天我們去他那兒檢查基地情況。
那是市裡必查之地。基地情況如何,直接影響到全區工作成績的好壞。石局長不能不去,萬一檢查出了問題,那就是他的終生遺憾。
劉所長的電話打不通。王主任說:所裡工作人員說,劉所長眼睛腫了,正在醫院打吊針。一連三天都是這麼幾句話。這自然又一次刺激了石局長的敏感神經:劉所長是不是看到我要下臺,不想代表區裡接受這次檢查啊?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我現在就去,看他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到所不久,劉所長讓一位女同事扶了過來。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只見他,右眼腫得比蟠桃還要大。左眼也有些紅腫。
劉所長面對王主任說,局長,讓您久等了。看到劉所長病得連人都分不清楚,石局長內疚地趕緊上前,說,你病得這麼嚴重,就不要來了。走,我送你回醫院。
你來了我怎能不來呢?劉所長一個腦袋只見嘴巴在動:這病病得真不是時候,耽誤了工作。我已交代他們,做好基地工作,不能有半點閃失。
送「瘟神」
海華
某局的溫某,前些年憑著某種關係當上了副局長之後,不僅學會了訓人罵人,而且動不動就給人小鞋穿,有時候還喜歡搞些小動作,以致局裡許多人對他敬而遠之,有人背地裡乾脆叫他「瘟神局長」。
那一回,局班子研究工作,當議題討論完畢,溫副局長提出某副股長要求安排其兒子工作一事,呂副局長認為某副股長的兒子高中畢業,如今局裡有好幾位一般幹部大學畢業的子女尚無法安排,建議緩一緩再統籌考慮。安局長帶頭支援呂副局長的意見,其他班子成員也都贊同遲些時候統籌解決。
一散會,溫副局長便找到某副股長,掐頭去尾、添油加醋地說只有安局長和呂副局長兩個人不同意。還神秘兮兮地說:「千萬別說是我說的啊!」這位副股長氣急之下,氣沖沖地先後跑到安局長和呂副局長的辦公室大鬧了一場。
呂副局長事後找到安局長,餘怒未消地說:「這老溫唯恐天下不亂,簡直就是根‘攪屎棍’。更要命的是,此類事已經發生好幾次了,難怪咱局裡好些人叫他‘瘟神局長’。」
安局長沉吟了好一陣,似不經意地說:「嗨,跟這類‘瘟神’共事,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了,來日若有機會,請他另謀高就吧。」
不久,縣裡準備調整一批幹部。這晚,安局長把呂副局長和人秘股長約到辦公室,一本正經地說:「縣裡決定對一批任期八年的局長實行輪崗,一批已到齡的局長也要退居二線。姓溫的覺得機會來了,便活動開啦。有可靠訊息說,過幾天,縣裡要派人來局裡考察他。你們二位都是管人事的,你們看,咱們這樣來好好操作一下如何?」
緊接著,安局長向呂副局長和人秘股長如此這般地授意了一番,他倆聽後頻頻點頭。
於是,從第二天開始,安局長認真地同局班子成員逐個地做工作,呂副局長和人秘股長分別找各股股長認真地打招呼,一般幹部則由各股股長負責搞定,層層統一了認識,務必確保縣裡派人來考察溫副局長時,只說好話,全力推薦。
幾天後,縣考察小組到局裡考察溫副局長時,從局班子成員到股長、副股長乃至一般幹部,對溫副局長的看法竟然驚人的一致。考察小組得出的結論是:溫副局長年富力強,有口皆碑,可提拔任用。
當得知考察結果時,安局長不禁心中暗喜。
這天上午,局辦公室接到通知,叫安局長去一下組織部長的辦公室。安局長心想,這一回,把「瘟神」送走,恐怕是「兩隻手夾田螺——十拿九穩」了。
安局長興沖沖地到了組織部長的辦公室後,組織部長笑容可掬地對安局長多年來的工作讚揚了一番,爾後,斟詞酌句地說:「老安啊,假如我沒有記錯的話,還差三個半月,你到某局工作已八個年頭了。上午縣委常委討論決定,你到某某局當局長。你的大局意識向來比較強,相信你能愉快地服從組織的決定……」
聽到這裡,安局長頓時愣了神:怎麼會是這樣?他內心琢磨著某某局還不如現在的單位舒心,不禁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少頃,安局長試探地問:「部長,誰來接替我?」
組織部長說得挺乾脆:「這次考察,你們局裡上上下下都對溫副局長反映不錯,縣委決定由他來接替你。」
「啊……」安局長一下子好像掉進了冰窖裡。
斷槐
趙文輝
縣政府大院有一株槐樹,好多年了,據說是唐朝時栽的。有關部門還在周圍砌了一圈磚牆,作為省級文物保護起來。
縣長趙大成每天來上班,從轎車裡伸出腿,第一眼瞅見的就是這株槐樹。他讚歎這株槐樹的頑強,經歷了那麼多年卻仍然枝繁葉茂,綠蔭可人。有時他就想:自己不也是一棵槐樹嗎?競爭縣長時,對手在他家門閂上綁了炸藥威脅他;當了縣長,又有人寫匿名信告他,還在縣政府門口貼他的大字報;後來縣裡主要支柱企業突遇火災,當年的財政收入減少了一半……多了,太多了,人為的,自然的,一起起,一件件,數也數不清。趙大成沒有被嚇倒擊垮,都挺了過來。誰能說他趙大成不是一個強人!一如這株唐槐,摧不倒啊。
這天夜裡忽起大風,嗚嗚嗚颳得院子裡飲料罐小板凳不停響動。後來停電了,肯定是電線被刮斷了。一直到五更天,風才漸漸息了。
第二天趙大成來上班,見槐樹那圈磚牆外圍了一圈人。趙大成走近一看,傻眼了:槐樹竟然折了,枝丫拖著地,那截斷頭歪在磚牆上還磕碎了幾塊磚。這時趙大成看見政協的蔡科長正盯著自己,彷彿有話要說。趙大成衝他招招手,就往辦公室走去。
蔡科長跟了進來,還回頭掩上了門。趙大成扔給蔡科長一支菸,問:「看出點啥門道?」
蔡科長鑽研《易經》多年,是本縣易經學會會長,肚子裡有些東西。每逢換屆,縣裡不少幹部都要請他看看前程。這時蔡科長欲言又止,拿眼瞅著趙大成:「趙縣長……」
趙大成急了,斥他:「有話快說!」
蔡科長小心翼翼地說:「平時我觀您的卦相,與這棵槐樹極相似,剛正不阿,前程無量,誰知卻遭此大難,風吹腰折——」
趙大成一聽,臉霎時白了。難道這棵槐樹就是自己嗎?仕途兇險?橫禍飛來?他越想越怕,身不由己地打了個冷戰。蔡科長什麼時候走的,他也不知道。
秘書來通知他去開會,說人都在大禮堂等著呢,他卻六神無主,擺擺手,讓秘書通知主管副縣長主持會議。趙大成的身子一個勁兒發冷,後來堅持不住了,就讓司機送他回家。
一進家門,他就倒在床上。
縣長病了,這一病竟是半月未出門。
縣裡的名醫都來了,卻查不出啥病。趙大成就是無神,身子發冷,睡覺說夢話,厭食。吃了不少好藥,根本不見效。
這事傳出去,適逢人代召開,趙大成的形象因此大大受損,被選了下來,接著就到政協報到去了。
新縣長原是縣裡分管工業的副縣長,上任當天晚上,就把蔡科長召到自己家裡,誇蔡科長這一箭射得準,並說過一段時間就讓蔡科長到某局任局長。蔡科長便低低地笑,半出聲半不出聲,笑得新縣長身上直打冷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