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輯 權力規則

官事 秦俑,田雙伶 第1頁,共2頁

複雜與簡單

陳永林

我退伍後,被縣民政局分到都盛縣工業局工作。後又受聘省城一家報社做副刊編輯。

在報社編了三年副刊,總編很欣賞我。經編委會研究,報社決定正式調我。

能成為報社的正式職工,是我夢寐以求的事。

總編放了我一個星期的假,讓我回縣城辦調動手續。

一到縣城,我就拿著調動表找到局長。我恭恭敬敬遞上一支「中華」煙,並恭恭敬敬點上火,然後說明來意。

局長說:「你這事,我們得開黨委會研究研究。」局長打的這官腔明白無誤告訴我,並不是一支「中華」煙就能讓他蓋章。

我便想晚上去趟局長的家。

我連局長姓什麼都不知道,自然不知道住處。後來打聽到局長姓劉,住在青山湖小區9幢1單元401室。

晚上,我便拎著鼓脹脹的包去了劉局長家。

我對劉局長說明來意。劉局長這回一口答應下來:「行,明天我就讓人給你蓋章……啊,明天星期六。那你就星期一再去辦公室找我。」

我把包裡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可是局長彷彿是瞎子,他仍慢騰騰地喝茶。我提著個空包千恩萬謝出了門。

星期六,我在街上碰見了戰友王強。閒聊中,王強得知我辦調動的事遇到阻力,就很熱情地說:「你這事怎麼不早跟我說?工業局的張副局長就是我二舅,走,我這就帶你去見我二舅。」

我想我蓋章的事儘管劉局長答應了,但如果張副局長也同意了,那我蓋章的事更穩了。我二話沒說,又去了商場,出商場時,口袋裡的300元錢就一分不剩。

張副局長也一口答應下來。

我感到更踏實了。

可是我星期一去找劉局長時,劉局長冷冷地說:「你去找張副局長吧。」我去了隔壁辦公室找張副局長,張副局長眼皮也不抬一下:「你去找劉局長吧。」我說:「張局長,你不是答應得好好的?」「我這二把手沒權,你還是去找一把手。」

原來劉局長和張副局長不和,可是我不理解他們的不和與給不給我蓋章有什麼關係,我就打電話給王強,求王強幫忙。王強說:「我這就給我二舅打電話。」

一會兒王強找到我說:「原來都是你自己把事辦砸了,你不能求有矛盾的一把手和二把手辦同一件事,你開初就沒講你已經去過劉局長家了,要不我也不會再帶你去求我舅。」

「可是劉局長怎麼知道我去了你舅家?」

「你以為當官的像你這樣傻?今天一上班,我舅就同劉局長說了這事。劉局長問你是我舅的什麼人,我舅就說你是我的戰友。劉局長就知道你已求過我舅了。」

「那我的事不就泡了湯?」

「你可以直接求辦公室主任。因為公章歸辦公室主任管。」

「辦公室主任有那麼大的權?沒有領導的同意,能隨便蓋章?」

「只要符合政策的事,辦公室主任就可以蓋章。但是你切記,你千萬別說你已經為蓋章的事求過劉局長和我舅,要不,你想蓋章就是白天做夢。」

我只好又拎著個包去求辦公室王主任。王主任問我:「你這事求過劉局長和張副局長嗎?」

我搖頭,很肯定地說:「沒有。」

王主任就說:「這章我現在就給你蓋。因為局裡下過檔案,凡是能調入別單位的,一概放人。」

我心裡又納悶兒起來,既然局裡下過這樣的檔案,那張副局長幹嗎還去請示劉局長?官場上的事太複雜,想來想去,我就是想不透徹。

更讓我納悶兒的是王主任給我蓋章時,劉局長和張副局長都坐在辦公室喝茶抽菸。他們像根本沒看到王主任給我蓋章,他們也像不認識我一樣。

對手

劉立勤

大胡當上局長的第一天就發現李副局長對他充滿了敵意。大胡雖然才當上局長,但他知道班子團結對於一把手的重要性。班子不團結了,不僅工作不好開展,什麼事都不好辦,黑暗中有一雙眼睛盯著你,無論做什麼都放不開手腳。為了消除李副局長的敵意,他找了一個藉口,想和李副局長溝通溝通。可是,李副局長並不領情。

李副局長不僅這一次沒有和他溝通,以後的多少次努力,李副局長都不願意和他溝通。大胡沒有別的辦法,就權當是一個對手,小心地提防著。

身邊有一個對手的日子真不好過,做什麼都害怕留下把柄讓對手逮住了。因此,大胡無論做什麼事情,提前都要深思熟慮一番,把方方面面的情況都考慮到,也都徵求一下李副局長的意見,總擔心不和他通氣會出現問題,給他留下大做文章的機會。

身邊有對手不僅工作不方便,其他的事情更不方便。外地的同學來了,他想用公款耍一次大方,擔心李副局長知道了胡說;到南方開會老婆孩子想順道去看看風景,又害怕李副局長到上級那裡去打小報告;單位有公款想給職工發一些買幾句好聽的話,卻害怕李副局長去告狀。看別的單位局長和副局長團結一心吃喝玩樂,他眼氣得不得了,可就是沒有辦法。尤其是遇上有同學讓他用公款消費他不敢答應的時候,他恨得牙根發癢卻又做聲不得。有時也想找一下領導,把班子調整調整,又害怕領導有什麼誤解,於己不利,只好作罷。

當然,身邊有一個對手也不是什麼好處都沒有。比如說有什麼得罪人的活兒,他就讓李副局長去做;有什麼棘手的事情了,他也可以交給李副局長去辦。如果李副局長不幹,他就有了趕走李副局長或是收編李副局長的理由。而李副局長呢,自然也不會推辭,都會竭盡全力地去辦。因為李副局長明白,局長交給他的不僅僅是工作,也是趕走自己或是收編自己的一個藉口。

李副局長幹好了工作,大胡就有成績,也就沒有趕走李副局長的理由。沒有了趕走李副局長的理由,他也發現了李副局長的能力,他更加努力也更加謹慎了。他不僅努力地工作,也努力地清正廉潔。他想,既然趕不走李副局長,只有自己努力工作等待組織的召喚了。

因為大胡非常努力,作為副職的李副局長也不敢懈怠,因此單位不但工作幹得有聲有色,而且廉政建設也搞得很好。於是,大胡得到了重用,被提拔到另外一個更有權的局擔任了局長。上任以後的大胡發現,這個局裡沒有一個人願意做他的對手。

沒有對手的日子真的很好。沒有反對他的意見,沒有人給他使絆子,局裡局外的人都仰望著他,對他微笑,給他關懷,對他諂媚,給他威嚴。他要什麼有什麼,他說什麼是什麼,常常是他沒有說什麼也沒有要什麼,只要他想什麼就會有什麼。

那時的日子真的很好,頓頓山珍海味,夜夜鶯歌燕舞,沒有他辦不成的事,也沒有反對他的聲音。僅僅一年的時間,他攜妻帶子踏遍了長城內外,他也帶著情人情灑長江兩岸。每每享受著這美好的一切,他便忍不住大罵李副局長,害得自己白白耽誤了兩年寶貴的時間。

時間真的很寶貴,也僅僅是一年的時間,大胡就出事了。當冰涼的手銬套在他的手上時,他就想起了李副局長,想起李副局長和他作對的日子。他想,要是有對手就好了,有了對手自己也就不敢胡作非為了。

年齡是個大問題

劉建超

朱領導突發腦溢血去世,朱領導去世後留下的最大問題是他的年齡無法確定。無法確定死者的年齡,後面的訃告、悼詞就無法往下進行。人事部門以檔案記載為準,寫了份訃告請朱領導的家人過目。朱領導的母親癟著無牙的嘴唇說啥也不答應,我自己身上掉下的肉,我還不清楚自己娃幾時生的?我娃屬猴的,比你們記載的大10歲。人事科長說,我們要以檔案記錄為準。老太太說,你那記錄都是改過的,能準嗎?光我就給我兒子改過兩次年齡。

朱領導第一次改年齡是18歲那年,朱領導對鄰居家的一個女孩子發生了興趣。那女孩瘦瘦弱弱的,還沒發育開,小臉盤,稀頭髮,背還有點兒駝,唯一的亮點就是皮膚白。女孩夏天穿著裙子,常常能露出雪白的腿。女孩也挺喜歡朱領導的,因為朱領導發育得跟個真男人一樣,說話聲音嗡嗡的,有磁性。朱領導和女孩坐在樹下乘涼,女孩聽著朱領導東拉西扯,無意間就露出了自己白亮白亮的腿。朱領導渾身燥熱了起來,手就不安分地放在了女孩的腿上。姑娘身子打戰,卻沒有拒絕的舉動。朱領導氣就粗了,摟著女孩滾到了樹叢中。偷吃了禁果的朱領導很害怕,也很後悔。鄰居家的姑娘也很害怕,回家就告訴了母親。女孩的母親又氣又驚,哭著到派出所告了朱領導。派出所派人調查,朱領導的母親慌了,一邊找人說情,一邊做最壞的打算,託關係把朱領導的年齡改小了兩歲,即使是真出了問題,朱領導也算未成年人。結果,調查說是兩相情願,加之託人說情,事情不了了之,鄰居也搬了家。

朱領導第二次改年齡還是因為女人的問題。自從有了跟鄰居家姑娘的苟合之事後,朱領導的慾望就非同一般地瘋長。朱領導談了個女朋友,還沒幾個月,姑娘的肚子就蓬勃發展。當時,單位正準備提拔朱領導在部門擔任個小負責人,作風出問題可是了不得的事。無奈,朱領導的母親再次動用關係,把朱領導的年齡改大,改到符合法定結婚的年齡。朱領導在一個月之內就既當了新郎又當了父親。

朱領導的母親對單位負責治喪的人說,朱領導的命苦啊,5歲時父親就去世了。如果按他檔案記的年齡算,朱領導就是在他父親去世5年後出生的,這讓我快入土的老太婆怎麼向先人和後人交代?

單位的人覺得朱領導母親提出的問題還真是個問題。故人已去,總不能讓還活著的人再背黑鍋吧。大家商量按朱領導母親的說法,朱領導的年齡就比檔案記載的年齡大了10歲。人都去了,年齡又有什麼值得較真兒的呢!可問題又出現了,朱領導的遺孀不願意了。

朱領導當上單位領導後,就覺得時間過得特別快,像天上飄過的雲,抓不住拽不停。沒當領導前就愛聽「幹部需要年輕化」,當上領導後,就怕聽這句話。朱領導雖然很注意保養,也染了頭髮,可年齡是個問題。朱領導的心思就花在了年齡上。

朱領導任期4年,組織部門來考察。朱領導向組織坦白自己的年齡搞錯了,自己實際上要小4歲,並拿出證明和戶口簿給人家看。結果朱領導繼續留任。朱領導的年齡從此就成了摸著石頭過河的事,走著說著,戶口和身份證上的年齡時常變化。這就引來了一個問題,朱領導的年齡越來越「年輕化」,而朱領導的夫人仍然在走向老齡化。以至於他和老婆外出游泳,夜裡被當地派出所敲門查驗。朱領導明白自己忽視了夫人的年齡,夫人也應該隨著自己年齡的變化而變化。於是,朱領導著手變更夫人的年齡,好在夫人也不當官,年齡更改也容易得多。

又到了組織部門考核幹部的時期,朱領導整日坐臥不寧,寢食無味。那天,朱領導颳了臉,染了頭髮,換了身顯得精神的服裝,找到了考察組長說,我得向組織坦白,我的年齡沒有如實上報。當年我母親為了我早日參加革命工作,把我的年齡改大了幾歲,我的實際年齡應該是……朱領導拿出戶口本等做證明。考察組長翻看著朱領導的材料,誠懇地對朱領導說,老朱啊,你的心情可以理解,可是你不能再小了啊,你瞧你的年齡,快同你兒子成哥兒倆啦。朱領導就退居了二線。朱領導心情鬱悶,忽然一天就不省人事,從此再沒醒過來。

朱領導走了,可朱領導的夫人還得繼續往前走啊。如果把朱領導的年齡改回原樣,那也就意味著朱領導的夫人也要往回改年齡。朱領導的夫人已經適應了自己虛構年齡段的生活,如果自己一夜之間長了十來歲,那怎麼成?

朱領導的年齡問題成了大問題,朱領導的母親和夫人各持己見、互不相讓,喪事遲遲不能辦。無奈,治喪小組寫了這樣一份訃告:朱領導同志,出生年月不詳,於2006年元月因病醫治無效,不幸逝世,享年50~62歲。

副職

範子平

張三是副職,李四也是副職,他倆是莫逆之交。李四覺得張三大膽潑辣,說話乾脆,辦事利索,是難得的古道熱腸;張三覺得李四思路清晰,慮事周全,早就該當一把手。倆人看對方舉手投足都是優點。

單位領導班子有四五個人,別的人散沙一片,只有張三李四一心一意,口徑出奇的統一。不管大事小事,只要是張三提議,李四立即贊成。不是違心贊成,而是打心底裡覺得張三說得對。只要李四提議,張三立即歡呼。不是違心歡呼,而是覺得李四提出的辦法恰到好處。兩人關係鐵,一把手輕易也不敢惹,惹了他們就一起上陣,叫你吃不了兜著走。人們惹不起,只好背地裡說長道短。有人說是拉幫結派,還有人說是同性戀。後來上級來考察,單位就有好幾個人反映,一把手也表示不滿。上級領導就找張三李四談話,說工作不錯,友誼也不錯,但不能拉幫結派。要就事論事,好的是好的,壞的是壞的,不能老是一唱一和,再這樣下去恐怕你們的政治前途要受影響。

在重重壓力之下,李四隻好找張三商量,說咱倆意見一致配合默契,別人就忌妒不是?張三說可不,小人那麼多!李四說咱倆友誼得隱藏。張三說是的,怪不得電視上老是演地下工作,可現在又不是解放前!李四說咱倆得裝,裝作不好的樣子。張三說就是,咱倆得裝。李四說你記住,以後我提啥你就反對啥。張三說,你說黑的我偏說白的?李四說,當然你說啥我都要反對,這樣他們就沒意見,不會投咱反對票,領導也不會再找咱的事了。張三說,咱倆要裝作對立才行?李四長嘆一聲說,這時只好這樣了。

於是兩個人就開始「對立」了。一次開全體會,張三提議讓單位租車送職工上下班,李四馬上表示反對,說這樣加大單位成本,還不如省些錢過春節發福利。張三就和李四吵起來,吵得一把手意外,吵得大家奇怪,一個個看看張三又看看李四,不知道說啥好。以後兩個人就經常爭論不休。比如上邊佈置搞調研,李四讓下農村,張三立即說該到工廠。春節單位聚餐,張三提議去吃涮羊肉,李四立即說該吃海鮮。外省同行來單位考察,酒宴後該送往火車站,李四說讓麵包車去,張三說該去小轎車,爭來爭去把客人上火車都耽擱了。時間長了,張三完全忘記了當年的約定,覺得李四這個人奸詐陰險,詭計多端,做人不地道,跟他合作,簡直是受折磨。李四也淡忘了當年的商議,覺得張三愚蠢自私,粗俗無聊,蠻不講理,這樣的人進班子,實在是單位的恥辱。

兩個人鬥來鬥去,單位議事就不順利,班子意見很難統一。單位一把手以前常為張三李四拉幫結派跟他作對而苦惱,現在反而為協調他們的矛盾而費心。就這樣煎熬著過了兩年,上級來調整領導班子,按年齡畫線,張三李四統統被切下來,當了調研員。

張三在大街上碰到李四,橫眉立目就想扭頭而去,但不知咋回事就站住了。李四看見張三,腮幫子抖動一下,兩條腿就走過去了,兩個人手就拉在一起了。張三說,咱老弟兄倆不知道成天爭個啥?李四說,本是做給別人看的,不知道咋回事就弄成真的了!張三直拍腦瓜說,可不,對勁時看你哪裡都好,一對立看你就哪裡都是病了!李四說,這就是辯證法!張三說真後悔死我了!兩個人勾著肩膀說,哎呀,再不能這樣了!於是,張三看著李四,李四看著張三,都覺得自己又找到真朋友了。

亞領導的故事

徐均生

大年初六,好友老鄭來拜年。酒喝到一半時,老鄭說要講個亞領導的故事給我聽。我有些不解,問老鄭什麼是亞領導?老鄭說你聽完就明白了。老鄭知道我寫小說,見面時總要講一些發生在他醫院裡的故事給我聽——

那天市長胃出血,病情很嚴重,經市長本人同意決定第二天做胃切除手術。市長請張院長親自主刀。因為張院長是醫院獨一無二的外科主任醫師。

確定張院長為主刀後,張院長卻還在徵求市長的意見,張院長說:「市長啊,您是一市之長,對您的身體健康,我們要負最大的責任,但為了對全市人民負責,我們醫院還是想請省裡的外科專家來給您做手術,您看好嗎?」

市長不同意:「你是外科主任醫師,難道還切不了我的胃?!」

張院長忙表示:「不是這意思,我是怕您擔憂啊!」

市長安慰張院長:「我信任你!」

張院長一聽這話眼睛都溼潤了,頓時好感動。

聽到這裡,我有些不耐煩了,老鄭的故事一點也沒有新意。我調侃他道:「你說這種一點不曲折生動的故事給我聽做什麼?你應該把這一年來聽到的看到的新鮮故事講給我聽,這樣我可以寫出更新鮮的小說出來嘛!」

老鄭卻問我:「你知道嗎?張院長為什麼要請省裡外科專家來主刀嗎?」

我搖搖頭:「這有什麼大惑不解的呢?很正常啊!」

老鄭擺擺手,道:「你不懂,你真的不懂!」

我聽著老鄭的話,看著他的手勢,有些好奇了:「那你說啊!」

老鄭卻端起酒杯,目光如炬地說:「來!幹!」

我沒法兒,只好和他喝了杯裡的酒——

「那是因為張院長不會做手術!」老鄭終於說出事情真相。

這真的不可思議了,堂堂的外科主任醫師竟然不會做胃切除手術?這不是天下最大的笑話嗎?我不信,我真的不信!胃切除手術是很簡單的一個手術嘛!

老鄭說:「我給你看張院長的簡歷,你就知道原因在哪兒了。」

老鄭展開一張白紙,裡面有幾行字——

張院長簡歷

張進前,男,1960年3月出生,醫學碩士研究生,現為市醫院外科主任醫師、院長,在國內外醫學雜誌發表論文30多篇,其中國家級雜誌20餘篇,外國著名醫學雜誌10篇,出版醫學專著一部,系中華醫學會市醫學分會常務副會長。

很有成就的一位醫學專家啊!

老鄭說:「有如此業績的外科主任醫師竟然不會動手術,你知道為什麼嗎?」

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這其中的奧秘在哪裡,我只是感覺到有些地方不太對頭,但到底錯在哪裡我也說不清楚。

老鄭狠狠說道:「他所有這些成績都是我們醫院很多醫生給他做出來的。他當科主任時,他的大專文憑是我幫他考出來的;他當副院長時,他的本科是一位醫大畢業生幫他考出來的;他當院長時,他的碩士文憑同樣是一位分配到醫院裡的畢業生幫他考出來的;他的論文都是我們這些人幫他寫的,幫他發表的!你知道他來醫院工作前的文憑是什麼嗎?」

我搖了搖頭。老鄭說:「他是1976年的高中畢業生啊!」

我無言以對,但我還是要問他:「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子幫他啊?」

老鄭眼睛溼溼地說:「因為他是領導啊!我們不幫他行嗎?」

話說到這裡似乎可以結束了,但酒還得喝。

於是我端起酒杯來說:「老鄭,來,喝酒,別說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