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冬青把清江縣的鄉親勸回各鄉鎮以後回到辦公室，坐不安站不穩，發現桌上有半盒招待客人的紅塔山香菸，抽出一顆點著，破天荒地大口大口吸起煙來。來來回回正踱步走著，史永祥推門進來報告，計德嘉演的戲已經結束，最後決定是，「關於貼小字報的問題是別有用心，要召開全市局級以上幹部大會開展思想教育，統一思想。」羅冬青猛地一轉身，瞪著眼睛盯著史永祥，使勁掐滅了紅紅的菸頭，伴著一陣鑽心的燒疼，擲進紙簍裡，氣憤地說：「你問問他，是統一思想，還是混亂思想！」

「冬青書記——」史永祥深深地吸了口氣撥出來說，「這回，矛盾已經爆發到最頂點上了，對計德嘉的看法，你才算和我統一起來！」

「唉——」羅冬青嘆了口氣，捶捶頭，緊張的情緒漸漸鬆弛，往沙發上一坐，癱軟地倚著靠背，極度疲勞的樣子，嘆口氣說，「允許我有個認識的過程嘛！」

史永祥說：「冬青書記，你信不，要是政治舞臺上要評選演員的話，我一定投計德嘉是最佳男演員！」

羅冬青沉默。

「冬青書記，」史永祥走近羅冬青說，「你大概不會認為我神經過敏了，依我看，黨代會選舉面臨的形勢並不樂觀。組織部一名幹部悄悄向我透露，這回選的代表中，不少是戴帽下去的，這戴帽下去的，幾乎都是平時和計德嘉、曹曉林關係不錯的，據說還有不少是計德嘉的拐彎親戚。」他停停，放大聲音，加重語氣，「冬青書記，梁威書記既然選派你來，關鍵時刻該支援支援你了。據我所知，都知道你來元寶市背後有棵大樹，可這棵大樹的陰涼你迄今為止，一點兒也沒乘著……」

辦公桌上的電話鈴響了。

「羅冬青同志嗎？」羅冬青接起電話，一聽就知是梁威書記，「我往你的住處打電話沒人接，猜想可能在辦公室。冬青同志，這是怎麼搞的呀？元寶市怎麼總鬧小地震呢？今天一早我們收到了特快專遞，省長那邊，還有省紀委的領導都收到了特快專遞，內容是一樣的，告你到元寶市後的十大罪狀……」

「梁書記，佔用你些時間，我向你彙報一下，」羅冬青有些激動了，「關於亂砍濫伐問題……關於包庇盜竊分子問題……關於和白華問題……關於黨代會問題面臨著嚴峻的形勢……」

梁威聽著聽著，漸漸被激怒到了極點，他忽地站起來，「啪」地一拍桌子，大聲衝著話筒說：「我馬上派工作組去元寶市，果真如此，我將要採取超常措施……」

梁威拍桌子和激怒的聲音震得羅冬青手裡的話筒嗡嗡直響。